山间小路上,一顶小轿缓缓地前行着,两名丫鬟紧随轿旁,却已是走得香汗淋漓,娇喘吟吟。
一只凝脂般的玉手,轻轻地挑开了一丝轿帘,一双顾盼生辉地美目正透过这一丝帘子的间隙巧笑倩兮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回想起昨日的情景,轿中的美人儿不禁又嫣然一笑。当她昨日对云麽麽提出来想要去寺院上香的时候,云麽麽仍旧是那么淡淡地笑着,问她:“你与谁同去呢?”
她的脸上仍是一贯迷人的招牌式地浅笑:“我一人独自去。”
云麽麽笑了,随即便安排了她今日来香,除了两名丫鬟与两名轿夫,并未特别增加人手来看管她。想来云麽麽是知道,只要有若菲在飘香阁,她便不会扔下她独自离去,所以才这般放心让她出来吧。
也许现在正是逃跑的好机会,但是一如云麽麽所料,只要若菲还身陷苦海,她便不会独自逃走。所以今日出来,她特地不带若菲,便是想趁着这云麽麽对她不曾提防的防卫单薄之时,来实施她的计划。
山势越来越高,小轿一行人已行至山顶,轿子停在了一座古朴的寺庙前。轿帘掀开,两名俏丫鬟从轿内扶出一名婧婧婷婷的少女来。只见这名少女生得端是美丽动人,明眸皓齿,眉目如画,明艳端庄却又不失妩媚动人。惹得前来上香的游人无不为之侧目。
少女婀娜的身影站在寺院门口,也不顾自己已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她一双美目四下一打量,目光终于停在一顶候在寺外的小轿上,四名轿夫正闲在轿旁休憩,朱红丹漆的轿顶,仙鹤独立的雕饰,无不昭示着这轿子主人乃是朝廷大员的家眷身份。见了那轿子,她终于嫣然一笑,在丫鬟的搀扶下翩翩向寺内而去。
这少女正是映晚。几日前她便托现任“飘香公主”紫夏帮她打听到,今日礼部尚书的女儿——周弘舞将要来这观音寺进香。她微微地笑着,任由香梅和香菊将她掺扶着向大殿走去,一双灵动地眸子在不经意间已扫过身旁的每一个人。她不是在找那个礼部尚书的小姐,因为她今天的目标,不是周弘舞,而是护送周弘舞前来进香的哥哥——周弘文。
听说,因为这一次间隔了六年,为了热闹非凡的搞好这一次“飘香公主”的选举,为“飘香阁”在接下来的四年里继续独占鳌头打好基础,云麽麽比往年更早地便向有钱有势家的风流子弟广发邀请。
听说,这一界“飘香公主”的选举,云麽麽已经将“玉芙蓉”交给了翰林学士荀皓儒的公子——荀一凡。在“飘香公主”的选举的最后一场比赛中,所得芙蓉花数量最多的女子,将成为新一任的“飘香公主”,那“玉芙蓉”乃是一朵玉制的芙蓉花,以一抵百,向来都是由云麽麽交给大家公认的最有眼光,最能慧眼识美的世家风流子弟,由他来投出这最后关键决胜的一票。
听说,这荀一凡潇洒不羁,温柔体贴,又生得形容俊朗,是天生的红颜杀手,经常流连于青楼之间寻花访柳,乃是花丛中的老手,情场中的高手,他的名字总是和美女联系在一起,有他在的地方就必然有美人,有美人的地方,也自然少不了他。所以云麽麽将这“玉芙蓉”交予他,一众风流才子不但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因为听说他还要投出如此关键的“玉芙蓉”而争相预定今年“飘香公主”选举的观众席位,甚至此而打破头也再所不惜。
听说,这位荀一凡公子有一位表弟,是礼部尚书的的儿子,名叫周弘文,此子聪颖好学,十五岁便中了秀才,现年十七岁,正在寒窗苦读,准备参加今年的秋闱。
听说,这个周弘文与荀一凡私交甚好,荀一凡的母亲对这个侄子的喜爱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儿子……
庄严肃穆的观音佛像前,端端正正地跪着一名少女,她身穿青色古烟纹碧霞罗,白色散花如意云烟裙,鬓发如雾,斜叉白玉兰翡翠簪子,衣着简单却又不失庄重。
她拿起竹制地签筒轻轻的摇着,将筒内的竹签晃得哗哗作响。一根竹签旋身而出,掉落在她身旁的地上,侍立在旁的丫鬟忙拾起送上。她接过竹签拿起,对着身旁的男子欣喜地念着什么,一旁的青衣男子含笑的点着头,表情甚是温柔。
她找到他们了,映晚淡淡的扫视过自己的目标——她可以确定那名青衣男子就是周弘文,端跪在观音象前的女子是周弘舞。
她缓缓移步轻轻地向他们踱去,心里却是在不停地盘算着应该如何接近于他,忽地望见那供桌上放着的签筒,她心下顿时有了主意,当下立即悄悄地从大殿堂侧绕到了那供桌旁。
周弘舞已经起身,在婢仆的环伺下向殿外走去,看着周弘文也紧随其后而去,映晚忙从供桌后跳出来站到观音象前,回头一瞥,香梅和香菊刚好走到石柱后面。机不可失,她忙伸手抓起签筒,从筒里拈出一根竹签来,向那周弘文掷去。不待竹签飞到,她已转回头去,双膝一顺,跪在了观音象前。
“啪”,木片敲击地板,传来清脆地响声,一根竹签划过地面,就这么滚到了周弘文的脚边。
不曾细想,下意识地周弘文弯腰便拣起了脚旁的竹签。因为滚落在地的缘故,竹签沾上了许多细小的尘土颗粒。他立刻伸出衣袖,细心地擦去竹签上的灰尘。
将竹签擦得干干净净,他转身欲将手中的竹签递出:“姑娘……”他抬头,却不由得愣住了,跪在观音菩萨面前望着他的女子眉如远山,不画而黛,肤如凝脂,光滑玉润,华容婀娜,楚楚动人。在他的生命中,与他为伴的除了书本还是书本,除了母亲和妹妹,几乎很少与女子接触过,而母亲和妹妹都是难得的美女,也让他偶尔接触的女子显得相形失色,但是现在,他见到的这个女子,居然美得这么空灵,美得这么不食人间烟火,这哪里是人间的女子,分明是天上的仙女,却又站在他的面前。
“公子。”暗自窃喜自己的一击即中,映晚忙把握住机会,旋即站起,一福身道:“多谢公子。”脸上妆点着淡淡地微笑,她羞答答地慢慢抬起自己的眼。很好,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错愕,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惊艳。果然把功夫花在这个单纯的书生身上,要比去向荀一凡那个花花公子下手要容易得多。
“啊……”他显然愣住了,那张白皙而又纯净的脸上挂满了惊叹。
“公子。”看他傻傻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的样子,她上前略带提示地望着他手中的竹签。
“啊……你……你是仙女吗?”以为他会将竹签送上,谁知道他却冒出这样不着边的一句。这是什么话?映晚有些不悦,难道他是白痴吗?居然说出这样的疯话来。一开始对他的单纯而有的几分好感顿时消失殆尽,她不喜欢这么弱智的男人,轻易地被女子的外貌所诱惑,虽然这正是她今日所来的目的。于是她依旧淡淡地笑着,露出一副天真明媚地笑魇。柔声向他再次提示:“多谢公子。”
“哈哈哈。”她身边的香梅和香菊却已忍不住轰笑了起来,心中有几分无奈地懊恼,倘若今日不是因为她身在局中,她也应该会大笑的,那个呆子的行径确实好笑。
“我不是仙女,我是狐狸精。”——我是“飘香阁”训练出来,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为自己的注解得意的吐了吐舌头,却发现他一直都在偷偷地看着她,甚至欢喜地看着她吐舌头的样子。
正要板起脸来,却听到他地低喃:“好可爱的狐狸精……”
这是又说的什么混话!难怪麽麽说男人都是登徒子。双颊不由得微红,却仍旧扮着柔弱道:“公子……我的签……”
“哦,哦,你的签……”他这才仿佛想起她的签还在他手中似的,赶紧双手将签奉上。
取过他手中的签,心想看起来似乎没问题了,之前在“飘香阁”接受过的关于如何让陌生男子对自己产生好感的训练,虽然今天是第一次使用,但自己今日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事先都有好好演练过,而且看那周弘文表现,想来应该不会有问题了。于是也不再多话,只是带了香梅和香菊匆匆离去。
眼角余光扫过,那呆子,果然跟了过来,男人……果然好骗!
“公子……”一仆从上前拦住周弘文的脚步:“小姐……她……”
周弘文抬眼,见妹妹在不远站定,正等着自己同行,他不由得踌躇了一下,却仍是对那仆从道:“你们先护送小姐回去,我去去就回。”仍旧追着映晚去了。只剩下周弘舞饶有兴味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哥哥眼光不错,那位小姐,真的……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