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车水马龙,远远地,我看到任非凡从马路对面过来。他迈着沉稳的脚步,脸庞一如我当年初见他般,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当年,我坐在教室里,也是这样坐在窗前,看到一个儒雅俊俏的少年缓缓走向我,抬起头,与我的视线相遇。那时候,我对他一见钟情。
如今,十年过去了。我和任非凡,却又回到了原点。不过这一次,对于他,我不再怦然心动。更多的,只是苦涩与无奈。
任非凡他在窗前站定,隔着玻璃与我相望。我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他怔忡住,出神地看着我。
我们互相凝望着,似乎是想把对方最美好的影像铭记于心。最后,是我别过头,不再看他。既然要断,就断得干脆一些。这一次,由我来主导这场戏剧的落幕。是的,我和任非凡,真的只是一场戏剧。我们沉浸在自己编写的剧本中,迟迟不愿醒来。等到醒悟的时候,不觉经年,却是恍如隔世。在我和任非凡的爱情之间,总是多了一个人。六年前,多了一个父亲,六年后,多了一个卢玮学。
任非凡在我对面坐下,我对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的冉眉招了招手,冉眉见状走了过来。
“冉眉,我觉得你调的‘青春’很不错,给我来一杯吧。非凡,你呢?”
“一样,就‘青春’好了。”
冉眉转身走开,很快,她端了两杯青春过来,然后说道:“余渺,非凡,你们慢慢聊,我先去招呼客人。”
冉眉说着笑了笑,然后走了开去。
我低头轻抿了一口“青春”,回想着第一次喝它的情形,不禁笑了起来。
“余渺,你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吗?”任非凡问道。
“我想起第一次喝‘青春’的时候,那时我才知道冉眉跟和羽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而我却迟钝到六年后发现。其实卓浅说得对,有时候我确实有些迟钝。”我笑着说道。
“或许就是这样矛盾的你,才这么吸引我的目光。余渺,刚才在窗前看到你的时候,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情形。那年,你坐在教室里,我一抬头,就看到你朝我露出爽朗的笑容。或许在那一刻,我的心跳已经为你加速了频率。刚才,我以为自己回到了初见你的那一瞬间,当你别过头的时候,我这才发现,我们就这样走过了十年。”任非凡轻抿着“青春”,又说道:“这果汁的名字我很喜欢,‘青春’,我们一去不复返的青春。”
我听到任非凡的话不禁露出笑容,或许我和任非凡在某些方面极其相似,所以才会相互吸引,他最后的那一句话,我也曾经对冉眉说过。
“非凡,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好比我们的青春,是吗?”我放下手中的果汁,专注地看着任非凡。
任非凡回视着我道:“余渺,你想说什么?我曾经说过,这一次,对你,我不会再放手,无论如何都不会。”
“非凡,不是这样的。原本我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任何难关都能渡过。可现在,我发现自己错了。当卢玮学在抢救室生命垂危的时候,我当时就发誓,只要她能够醒过来,我就会对你放手。所以,非凡,我们……”
“我不准你说那两个字!”任非凡厉声喝道,打断了我的话。
“我们分手吧!”我看着任非凡,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已经下定了决定,这一次,绝不会再拖拖拉拉,我和任非凡,一定要做个了断。
“余渺,你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为什么?”任非凡脸色哀戚,声音悲怆地看着我说道。
“因为,我们其实早就错过了。第一次在余情等你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如果你在我喝完‘青春’之前赶到,我会给我们大家一次机会。否则,我和你的缘分便走到尽头。那一次,是我舞弊,是我放缓了自己喝‘青春’的速度。非凡,原来感情是不能作弊的,我到今天才发现这个事实。和你相识这么久,我一直都在等。如今,我不想继续等下去!”我在陈述着事实,我和任非凡的缘分,早在六年前就已经完结。是我一直割舍不下,才造成今天这种痛苦的结局。
“余渺,是我不好,是我一直让你等,才让你今天对我失去耐心。如今,换我等你,好不好?”任非凡语带恳求,可是,我已经铁了心,不会再回头。
“不好,等人的滋味不好受。非凡,从此之后,你忘了我吧。没有你,我会活得很好。可是,卢玮学不同,她生命中不能没有你的存在。所以,你就朝她走去,一直朝她走去,这样就好了。”
“玮学,我对她只是怜惜,没有爱情。我知道你是因为玮学的关系才对我失去信心,我很快就会跟她彻底了断,真的。余渺,你对我失望了吗?没关系,我会再赢回你,用自己的方式。你不愿等我,没关系,这次换我等你,一直等到你回心转意,我会一直等到那一天。”
“非凡,你错了,爱情如果只是等待,它就能回来,那我和你早就在一起,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我对你说吧,非凡,我和你之间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你知道我的脾气,对你我执着了十年。现在,我决定放大家自由,我们不可能再续前缘。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也没必要再见面。就算以后我们在街中偶遇,也就这样擦肩而过,我们,就这样,只是陌路。”我说话的速度很缓慢,我是想让任非凡看到我的决心。我和任非凡分手后不可能再成为朋友,因为我没这么伟大。一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分手后怎么可能再和他若无其事地谈天说地?我自认为做不到。既然这样,那就只做陌生人吧。
“不管怎样,我还是会等。你有你执着的方式,我有我不放弃的理由。只因为一个原因,那就是——我爱你,余渺!”任非凡停了一下,又说道:“余渺,其实今天我找你出来,是想告诉你,我打算送玮学回她父母身边。我处理好跟玮学之间的一切,就会回来找你。你别说什么陌路人的话,因为我不答应。所以,我会用我的方式赢回你,我说到做到。”
“非凡,那是你的事情。对于你,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放在心上,我也说到做到。”我浪费在任非凡身上的十年青春,不是他两句宣誓就能找回。其实,我好像从没对他说过“我爱你”三个字,现在看来,我是对的。这三个字太神圣了,在没有确定你能得到幸福之前,真的不能轻易说出口。
“我明天就要飞往澳大利亚,余渺,你能去送我吗?”任非凡又说道。
我摇摇头道:“非凡,走了也好,我不会去送你。今天,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
“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是,因为我们之间没什么情份可言。非凡,你走了之后,别再回来了。还有,卢玮学,好好地对她,她定能给你幸福。”
任非凡不再说话,将“青春”喝完之后,站了起来,然后往余情吧外走去。我一直看着任非凡的身影,他走到窗前的时候,我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任非凡看着我很久,然后才转身离去。一直到任非凡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我还直愣愣地看着窗外。这一次,我和他之间已经彻底了断了吧?
“余渺,你和非凡真的分手了吗?”冉眉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是的,真正分手了。我和他纠缠了十年,终于在今天做了了断。眉眉,还好在我的青春还没完全逝去之前,我看清了事实的真相,那就是,我和非凡的缘分在六年前的时候就已了断。可我,却直到今天才发现,好在一切还不太晚。”
我心中有惋惜,也有感叹,当然,更多的是不舍。可是,我的心已经麻木,早就不会再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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