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思路渐渐清晰。隐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苦笑,心里苍凉。却又有些解脱。终于可以逃离那个世界,逃离那些虚伪的人了,妈妈不在,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眷念了。没有她在的世界,哪里都一样。
“小姐,你总算醒了。”床幔被掀开。一个焦急的声音道。
我望着发声的中年妇女,她的脸色黯淡,神态焦急,眼里却透出丝丝惊喜的泪光。
“小姐,小姐,你以后别再这么吓嬷嬷了,嬷嬷老了经不起吓了。”她一把把我搂入怀里。
“妈妈。。。”我恍惚的道。记忆中妈妈的怀抱就是这样的温暖。妈妈,是你么,你没有抛弃然然对么?
“小姐。。。”妇女放开我,轻抚着我的头发,目光充满怜惜,似乎犹豫了一会儿,她开口道:“小姐,今时不同往日,您昏睡的这段日子老爷已经被罢官了,从此在这宫里在也没有人能护住咱们了,以后遇事咱们都得忍一忍,打破了牙齿也得往肚也咽,吃了苦莲咱就当作是蜜糖。”
见我不说话,她重重的叹气道,:“你心里的苦嬷嬷自是知道的,你自幼都由嬷嬷照顾到大,你的心思哪能瞒得过嬷嬷。嬷嬷知道你是怨老爷的,可是天底下那有父亲不疼自个儿亲闺女的,老爷把你送进宫也是为了保护你啊。这些年,老爷的权势已不如往年,又不得圣意,老爷心里是清楚的,别说罢官就怕是家破人亡也是早晚的事。你进了宫,就算不讨圣上的欢喜,好歹也能顾全自己,保全性命啊。”
春嬷嬷说着说着就悲中心起,天踏下来了,她们什么依靠都没有了,往后在宫里的日子这该怎么过?漫漫岁月,柔弱的小姐要怎么保护自己?而她,一个糟老婆子,又能帮的上小姐什么忙?夫人啊夫人,您若泉下有知,就请保佑小姐吧。小姐吃的苦,受的磨难已经够多了。春嬷嬷心酸的想着,眼圈不禁一红。未来,不受宠的娘娘能有什么未来?偷偷望了眼小姐,见她神色似乎有些恍惚,仿佛在想着什么,连忙微微侧了侧身子,飞快的用手抹去了泪,这才强笑着道:“小姐你别怕,有嬷嬷在,嬷嬷什么苦什么委屈都不会让你受的。”
我心下一片黯然,原来这位金枝玉叶也是个苦命的人,不甘不愿的进了宫,在这深宫里禁锢了自由,成了个不受宠的娘娘。
我道:“嬷嬷,我这一睡睡了多久?”
“一天多了,小姐你不吃不喝的躺在床上,小脸煞白,把嬷嬷的魂都吓没了,好在小姐你自小身子骨就硬朗,没病没灾的。”春嬷嬷安慰着我道:“好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姐你一看就是和有福气的人。”
我笑笑,后福,在这深宫能有什么后福?《金枝玉孽》看多了,我是不信这深宫会让人幸福,能苟延残喘着就算是福气了。我心下飞快的思索着,终于下定决心,望着嬷嬷,平静的道:“嬷嬷,我什么都记不得,要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该喊你什么。我想我是失去记忆了。”
春嬷嬷张大嘴,脸如纸般惨白,望着小姐平静却又略显憔悴的脸,在这一瞬间感觉被夺去了呼吸,她浑身颤抖着,那泪再也控制不住的跌出眼眶,猛的一把抱住小姐:“不怕不怕,小姐你别怕,这不还有嬷嬷吗,只要嬷嬷还有一口气在,嬷嬷绝不让人欺负到你。””又叹口气,神色复杂却又有些欣慰的的道:“忘了好,忘了好,那些前尘往事是该忘了,这样心底才能舒坦些,不至于那么的苦。”
嬷嬷的怀抱很温暖,真的很像妈妈的怀抱,我靠着嬷嬷的肩头,心里顿时柔软起来,有妈妈的感觉真好。我对着虚空微笑起来。妈妈妈妈,放心,然然会活的很好的。妈妈妈妈,然然很想你。
“圣旨到!”尖锐的声音传来。
我和嬷嬷对望一眼,嬷嬷小心的扶我下来,脸上布满担忧,她靠进我耳旁,悄声的道:“小姐才苏醒,圣旨就到了,怎么这么巧,怕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啊。”
我淡淡的一笑:“即来之,则安之。他来什么我们接什么昏睡的这段时间,皇帝没有派人来,说明他还不屑要我的性命,只要不死,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张公公神态高傲,掐着个莲花指,顶着个粉底脸,尖着个人妖嗓:“殷紫黎奸佞成性,嚣张跋扈,胸无点墨,善妒好恶,实为天下女之恶典,朕实为厌之,此贬去静心斋,望其能痛改前非,不负圣恩。”
接了圣旨谢了圣恩,心里不禁舒了口气,果然,我猜对了,皇帝真的没有想要我的命。能活着,能活着就好。妈妈总说生命是上天的恩赐,怎不管病魔多么可怕,我们都该好好的活着,离开了那个世界,已是违背了答应妈妈要努力活下去的誓言,所以在这里我一定要活下去,有这个健康的身体,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真要有所怨,也不过是怨这里没自由,这里没幸福。但是不要紧,只要活着,我一定会离开这个深宫,我一定会自由的。
我有些失神,感觉手臂一紧,一股大力传来,嬷嬷,紧紧的箍着我的手,她的手劲出奇的大,我疼得身子歪了歪,几乎就要倒下。
春嬷嬷脸色惨白,一手抓着我,一手失态的抓着人妖太监衣服的下摆,大半个身子几乎瘫软在地上:“皇上当真这么说,他真的要将小姐贬去冷宫,小姐犯了什么错?真要计较起来,这也是那萱妃娘娘的错。”
张公公不屑的注视着面前的两人,进了静心斋和活死人没什么区别,一辈子也没有什么指望了,现如今说的好听是娘娘,说不好听连个奴才都比他们强。张公公想着,平生第一次有了做人的感觉,他区区一个太监,平日夹着尾巴做人,总觉得就是太牢里的犯人,也比他强,没有想到今日竟然能把一个娘娘比下去。冷笑着弯腰扒开春嬷嬷的手:“陛下也是好意。还请娘娘不要拂了圣意,今时不同往日,你们殷家,哼,还望娘娘嬷嬷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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