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府大堂。
早已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在里头候着了。甫一进门,对上的,竟是玉清臣那略带歉意的眼神。
歉意?
又是一个好笑的词了。
既然心怀歉疚,当初为何会与如仪她们同流合污,将自己当做了替死鬼的送出。现在才来表现歉意岂非太过可笑?一直以来,他从未表现过身为父亲该有的关怀。她没有忘记,他的关怀,向来仅止于如仪。而她,充其量只是一个可以为她谋得利益的工具而已。
“蝶儿。”他轻唤。
将心绪抑下,允蝶上前,美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礼貌性的欠了欠身。
“爹。”
玉清臣没有再说话,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道犀利的眼光一直盯着他,像是恨不得撕裂了他。但一回身,对上的,却又是一双不带任何情绪的眸子。驭飞的坦然让他震惊。涉足仇人之所,他怎会毫无反应?
驭飞的眼在周遭转了下,不觉露出了讥诮的笑来。
看四周陈设富丽堂皇,可想而知,玉清臣的生活有多奢靡。这奢靡,只怕又是建筑在了他人的痛苦之上。如同当年,父亲做了他攀附权势的垫脚石一样。
一道清冷的目光射了过来。回头看时,见到的,是满含警告的双眸,提醒着他切莫轻举妄动。他不禁笑了。
他不是蠢人。
纵然再恨,也不会笨到当堂起了冲突。玉清臣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会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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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紫苑。
总算是没了闲杂人等,只剩下了潇音,春梅,夏竹几个自己人,也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畅所欲言。没有人盯着的感觉,真好。
少了王府之中的那股压迫,整个人好象都轻松了下来,变得惬意自在。
潇音拉着允蝶的手坐上了床,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间又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娘,怎么了?”允蝶笑着问道,柔和的声音宛如上好的蜂蜜般甜美。
忙着端茶递水的春梅和夏竹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三人以一种担忧的眼光看着她。
叹一口气,潇音转过身来,无比的严肃认真。
“蝶儿,你老实告诉我,这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出嫁的明明是如仪,何时换了人选?为什么这一切她都被蒙在了鼓里后知后觉?
沉默,寂静的可怕。
娘的关怀让她一时之间竟开不了口。
要如何说?
实话实说,只怕引来的是更为深刻的担忧。
定了定神,尽力的,挤出一个灿烂的笑来:“娘,这事也是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及时跟娘说累得娘担心,是蝶儿不孝。其实这事也是缘分使然,仪妹不喜欢王爷,而这婚事又是皇上所赐,我们总不能失言欺君吧。”淡然的口吻,轻易的瓦解了众人的疑虑。
合情合理的说法,无懈可击。只是,春梅还是有些不安。
“小姐,这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怎么,梅姨担心我隐瞒什么吗?”她笑着回应。柔美的脸上看不出有丝毫的牵强,浑然一副幸福之中的小女人的模样。
只是,骗人无法瞒己。现实如何,她比谁都来的清楚。
“小姐说笑了,梅姨没那个意思。只是担心你报喜不报忧,有了苦果往肚里咽,不肯说出来让我们伤神啊。”小姐的性子,向来便是这般的清冷,不欲与人争锋。淡泊的性子,让人如何放心的下?
“梅姨放心吧,他对我很好,并没有亏待我。”
善意的谎言总是让人寻不到破绽。见她一脸的坦荡无伪,终于,春梅信了,夏竹信了,潇音也信了。
“这样就好。我还以为是仪儿又使了什么卑劣的手段逼迫于你的呢。”潇音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看着娘陡然松了口气,允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若让娘知道如仪的所作所为的话,只怕又添一桩心病吧?
恍然之间,下山也不过一月而已,心境却与早先大不相同了。她学会了说谎,学会了虚伪,即便一切为的只是善,城府慢慢的深了,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她不想的,却不得不改变。
人在尘世,如何能够随心所欲?
迷惘了……
前途茫茫,她却寻不着了方向。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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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他不会让自己留下,却未料当娘亲提出留宿一夜的要求时,他竟然二话不说的点头答应了。这一举动,又是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他不该是这般体贴的人。
然而事实却是,他体贴的留了下来。
越来越是迷糊,她真的不懂他到底在盘算什么了。他就好象是一个谜,一个难解的谜。所作所为皆出乎了常人的意料之外。
半天下来,并未见到如仪。娘的说法是如仪与几个手帕交有约,尚未回府。
她心知肚明,如仪只是在逃避,怕被驭飞追究换人代嫁一事。
怎的都好,她累了,也不想再空出精力去面对妹妹的冷嘲热讽。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用了膳,信步至花园。扑鼻的芳香令人心驰,忍不住的想多待些时候,便斥退了随身的水儿和夏竹,一人留在园中品味难得的安宁。
“姐姐可真是好悠闲啊。”熟悉的声音煞风景的传来,回过身时,见到的正是一脸不善的如仪。
直起身来,她面无表情的对上来意不善的如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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