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摇曳,梦中不知,沧海成空。
大厅只内,一片红,却是那样的刺目。没有平和,好像一颗被仇恨烧灼着的心,正不知所措的承受着烈焰的苦痛。
高堂的位置上,摆放了一把刀,一把曾经驰骋沙场,如今住进了冤屈英魂的刀。刀刃白亮,在烛火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这是一把刀,一把世所罕见的刀,是前王爷长期携带,从不离身的龙吟刀,更是他枉死的冤魂所铸就。
每见一次这刀,他的心就被利刃刮开一个口子,鲜红的血热腾腾的往外冒,止不住,克制不了。一如他被烈焰焚烧的心。
或许,完结了这一切,他才能得到平静。而现在,只是刚刚开始。
手里拉过红色锦缎来,锦缎的那边,握在一名身着红色嫁衣的女人,虚软的身体靠着她身边的丫鬟支持。那是他今日要娶的人,也是真真切切要毁了的人。
残忍的毁掉一名如花少女,他丝毫不曾觉得心不安。玉家欠的,他会从她身上讨回,分厘不差。
残忍的笑勾在唇角,看得周遭的人们一阵心惊。
“王爷……”司仪紧张的咽着口水,战战兢兢的上前。
“什么事。”俊眸一瞥,带着几许不耐。
司仪再度紧张的吞了口口水:“王爷,这大喜之日,喜堂上摆上一把刀不好吧?”而且还是一把锋利无比,看得出不知有多少人毙命于此下的战刀。
唇角的笑加深,薄唇开启。
“拜堂。”
“可是,王爷,大婚之日放一把刀不吉利啊。”为着新人的幸福着想,司仪坚持己见。
做了这么久的司仪,仅就今天这桩婚事最为诡异。新郎是一脸的似笑非笑,眼底眉梢皆带了股浓重的戾气。新娘则是全身软趴趴的虚软无力,靠着丫鬟搀扶着歪歪扭扭的拜堂。
这真可谓是金龙皇朝有史以来最为怪异的一桩婚事。只是,他既然被人请来做司仪,无论心中有多害怕也会善尽其责的。
冷眸再度横瞥,骇得他乖乖住了口。
“做好你自己的事。拜堂。”冷冷的语调多了几分森冷,听来让人心骇。
那刀便是他爹的英魂所在,如何能撤!
他要爹看着这一切,见证他的决心!
玉清臣看不下去了。
纵然不亲,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也无法做得十分绝。已经让她代仪儿过来受罪了,能帮的,自己还是尽量帮吧。
清了清嗓子,他尴尬的开口:“驭飞啊,这大喜之日放把刀添了煞气,只怕有碍以后啊。”
厉芒扫来,他乖乖的闭了嘴。他玉清臣可以做尽天下事,靠的就是一副察言观色的本事。要是不知见好就收,小命早就玩掉了。
讽笑现在唇角,森冷的样子竟有如地狱的修罗。
“玉相爷,你不是比谁都清楚那把刀代表了什么吗。高堂之上无父母,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眼色一冷,面部的表情更加森冷了几分。
他不配说这话!
要不是他出的馊主意,爹不会枉死在自己的战刀之下。风家有免死金牌,爹有皇上给的承诺,他的手上没有杀他的刀。所以,爹的龙吟刀成了他的枉死刀。
青龙就天啸,人生不平一剑消。
消了,他全了忠义之名,皇上卸了猜忌之意。甚至于明知进宫是死,却仍是从容淡定的去了。
他记得他脸上的刚毅。
“飞儿,爹此去要是有任何差错,记住,绝不可报复。我风家一门忠烈,为君而死算不得什么。”
算不得什么。
此去,他嬴得了清白之名,却让他从此失了父爱。娘亲一日又一日的以泪洗面,一日又一日咬牙切齿的告知爹的死状。小小的心灵装不下那么多的仇,直到,十岁那年,娘留下他们兄弟俩消失无踪,无奈的被迫承受起一切。
那一刻,他成了孤儿。
孤儿之名的由来,他从来不曾忘怀!
眸地腾腾的杀气令玉清臣一阵惊心。狂暴如狮的他,不是他所能左右。适时的收手,才能安享富贵。
潇音想要出声,却蓦地被玉清臣警告的眼神制止。
“你说的对,仪儿入了你家门,便是你风家的人。身为风家的人,自然得遵守你风家所定的规矩。”抹去额角的冷汗,他尴尬的笑着打起圆场,一边以眼神示意司仪尽快完成仪式,他可不想再留下去遭受他气势的压迫。
司仪接到了指示,无奈的上前,朗声开口。
“一块沉香木,雕刻一马鞍。新人往下跨,步步保平安!一拜天地!”
噙着冷笑,他转身。看不见红色纱巾下的容颜,但那跋扈的样子早已知晓。
他发誓,她会成为金龙皇朝最为可怜的王妃!
她的命运,早在她入门来的那一刻便已注定。
宿命,是摆脱不掉的轮回。一如他终身沉浸的仇恨的苦海,她也休想置身事外!
地狱,不如一起下吧!有个人做伴,总好过长夜漫漫孤身一人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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