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天涯初识 第十二章 风雨前兆(本章完)
类别:穿越时空 作者:清风月影 书名:恨妃 更新时间:2008-3-1 17:58:54 本章字数:5902

  夜深沉。

  允蝶坐在窗子前,却丝毫没有欣赏月色的心情。不知怎的,一颗心竟全都在那该是在山洞之中的人身上徘徊,总是无法安定。

  “小姐。”夏竹端着茶走了进来,见着开着的窗子,小嘴一嘟,不悦的上前关上。

  “夜深了,坐在窗前吹风,赶明儿病了怎么办。”

  允蝶微微一笑。这丫头,讲话的语气好象教训人似的,真弄不懂谁才是主子了。

  许是见着了她别有意味的笑容,夏竹俏脸微红,有些不依的抱怨:“要不是怕小姐生病,我才懒得管那么多呢。”口气似乎颇有不平。

  允蝶禁不住再次笑了,是真正开怀,别无芥蒂的笑。

  早听娘说过了,夏竹为着自己坚决不肯做如仪的侍婢,一心盼着自己回来。这份恩情,就足以让她感动,小小的顶撞又算得了什么?本以为十三年不见,再好的感情也总会有所疏离,却不想并未如自己所料。非但未有芥蒂,反而更形亲密。

  “好了,知道你一片好心,我不会怪你的。”笑着给她个答复,她走回桌边坐下,端起香茗,慢慢的品着。

  “小姐。”夏竹好似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事,忽地开口,“你听说过了没?”

  “什么?”说得没头没脑的,弄得她一头雾水。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打哑谜?一话让人无从探起。

  夏竹将门打开,看看周围,确定真的没人时,这才回到她的身边,轻声无比。

  “福伯说,二小姐似乎要出嫁了。”压低了声音的轻言,外人断然听闻不得。福伯说了,这事是府里的秘密,任何人都泄露不得,否则只怕难逃相爷的罪责。

  一听这话,原本悠闲的动作也停了,平静得泛不起一丝涟漪的眼里居然出现了一抹惊讶。

  “仪妹不是还小吗?”她记得这唯一同母的妹妹十三岁都不到啊,这就要出嫁了吗?自己十三岁的时候还在明月山上跟着师兄到处玩耍捣蛋呢。

  “二小姐年纪是还小,可女人该有的她全有了。相爷也早说了该是时候给她找婆家了。”这话是下人闲嗑牙时听来的,不然哪能知道。

  想了想如仪的外表,允蝶不得不承认夏竹的话是正确的。只是,不论如何发育得好,这十三岁嫁人也未免太早了点。

  “娘知道这事吗?”虽然不报希望,但还是出口相询。许是潜意识里总认为血浓于水,这等大事,如仪该会跟娘说。

  哪知夏竹头一撇:“小姐又不是不知道,二小姐早被如夫人洗了脑,一颗心只向着那妖里妖气的女人,哪把郡主当过娘。”不屑的冷嗤哼出。世间有如此不孝的女儿,当真是老天无眼,何该天降神雷,劈死这忘恩负义之人。

  允蝶一愣,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事实,即便内心有多么不愿。

  依着如仪的性子,这事绝不可能和娘说。八成又是找如姨拿主意去了。庶母亲过亲母,前所未见的悲哀。怪不得娘会镇日忧心忡忡的叹气,直说自己害了她。

  骄扬跋扈,盛气凌人,有哪些人能受得了?

  嫁了,只怕没过几天便因犯了七出而被休离。苦了自己也污了名声。

  “对方是什么人?”虽然争执不少,但终归是亲妹,内心还是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

  “听说是位位高权重的王爷,叫什么风驭飞来着的。而且听闻这位王爷长得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战功彪炳,极得圣上器重。”

  “那很好。”起码这样的人心胸必然会开阔些,指不定能包容仪妹的小性子。

  “才不好呢。福伯说,二小姐大吵大闹着就是不肯乖乖出嫁。”

  “为什么?”这倒奇了,未婚夫如此英雄了得,该欢天喜地才是啊,怎么一味拒绝。

  “好象,那位风王爷与相爷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这话还是那日在如夫人房外经过时无意间听得相爷说起的,想来该是真的。二小姐坚决不肯出嫁只怕与这事有关。谁能甘心情愿的嫁到仇人家去备受凌辱呢?二小姐虽然跋扈,可也不是全无脑子的。

  “仇人?!”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允蝶蹙了眉。

  怪不得仪妹不肯就范了。只是,说不嫁就不嫁,对方会那么轻易饶过玉家吗?看来,这事难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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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天还未大明,却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起来干活了。允蝶一向浅眠,当院子里响起第一声响动时便自行下床穿衣梳洗。十三年来的规矩,总是在天未大明时起床练功。师父说过,清晨人烟稀少,最是方便于吸收天地之精华,对练武者及有好处。是以,这么多年了,总是在天未大亮时起身吐呐呼吸,早已成了习惯。

  “小姐!”夏竹端着脸盆,吃力的撞开门来,眼睛却蓦地成了铜铃。

  为何?

  只因房已经空了,只因她的大小姐又不守规矩,在自己进房之前居然先行穿戴整齐,害她连个献殷勤的机会都没有。

  放下手中的脸盆,她气鼓鼓的看着自家主子,不晓得自家主子那颗高深莫测的脑袋到底在想些啥?人家的小姐都是妗贵的躺在床上三催四请不应声,非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慢的起身,由着贴身的丫鬟将身上的一切打点妥当,这才慢慢踱去用膳,却唯有她的小姐比之众人不同。

  她家小姐是怎样的?天未亮变起身,起得比她这个做丫鬟的还早,根本用不着她三催四请。更过分的是,她居然自行穿戴整齐,梳洗完毕,根本没有她服侍的机会。十几天下来都是如此,天天未曾有变。她已经一次比一次起得早了,今天更是全府起得最早的人,就等着善尽一回做丫鬟的责任。哪想动作却还是没有小姐来得快,这怎能让她不气?

  气死了!

  为什么她的大小姐就不能跟其他闺秀一样安安心心的等着丫鬟来服侍,好让她得偿所愿呢?

  将脸盆搁下,她匆匆的走到后院,找寻熟悉的人影。

  果不其然的,她在桃木后找到了要找的人。

  “小姐!”难得的绷起了脸,她必须将话与她说明。她总不能夺取自己做丫鬟的权利和乐趣啊!

  “小姐你又不守规矩。你该在房内等我的,为什么又趁天未大亮跑这儿来练功,害我端水去时扑了个空。”鼓着腮帮,她气鼓鼓的说。

  允蝶无奈一叹。

  多年的习惯哪能轻易改掉?十三年来一直没有什么丫鬟侍女的服侍,这一有了丫鬟,感觉怪怪的,有点束手束脚,还是不要的好。只是,这话又不能明说,省得夏竹胡思乱想还以为自己是不要她,那岂非罪过

  苦笑一下,她收了功,走到正气着的夏竹面前。

  “这么多年来这些事都是自己做的,不习惯。这样好了,我保证明天乖乖的呆在房里等你端茶送水,如何?”这下总该称了她的心了吧?

  “说到可要做到啊!”就怕她克制不住又一个人早早起身了。

  看着她一脸要求保证的样子,允蝶心中一阵苦笑,却还是点了点头以安其心:“一定。”

  天已大亮,转眼间已是用餐的时辰。

  “大小姐,今儿个早膳放哪儿?是放房里还是放园中?”

  轻轻阖上书本,略略一迟疑,扬起如春的笑意,再次将个厨房的小丫鬟弄得失魂落魄,直逼得百花羞惭。

  “今儿个天气不错,我想看看花,就放在园中吧。”

  “哦。”小丫鬟从那暖阳般的笑容之中回过神来,连忙转身想着去厨房传话,准备准备。却不想一个转弯过急,在转角处撞上了行色匆匆的夏竹。

  “夏竹姐。”微一福身,她红着脸道歉。

  没有时间多加纠缠,夏竹只是利落的挥挥手,将小丫鬟打发开来,便急急的走向仍是一副闲散样子的主子。

  “怎么赶路这么急?是不是娘的病有变化了?”因为老是咳嗽的缘故,娘坚决不让自己与她一道用膻,怕会传染。拗不过娘的决心,她只能无奈的同意,只能晨昏定省之时放能匆匆见上一面。娘从来不让自己在她的院落多待,说是久病之人不干净,怕她沾了污秽。娘的一片爱女之心她不忍拂意也拂不了意。娘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一是一。是以,这一日之中除却早晚,其他的时间,她根本就无法进娘的房中,只能靠着夏竹和梅姨来传递信息。眼下夏竹如此惊慌失措,莫不是娘的病情起了变化?!

  喘着气,她困难的摇手。须臾,气顺了,这才急急开口。

  “小姐,相爷让你去前厅用膳。”

  “前厅?”蛾眉微蹙,隐隐有着丝疑惑。

  这么久下来,她那所谓的生身父亲从未关心过自己,这会让自己前去前厅与他们一道赴宴,不知是何居心?

  “小姐,只怕是宴无好宴,不如由夏竹前去回复,就说小姐身子欠佳可好?”夏竹敛着眉,小声的询问。

  这府里到处都是如夫人的耳目,不得不谨慎行事,就怕一个不留神被人揪了小辫子,一状上告,那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沉冤无人诉的事也不只几回了。

  允蝶迟疑了。

  去?抑或是不去?选择,总是这样的难以让人决定。

  还是去的好。不去,只怕暗箭不断。知己知彼,于己有利。身正不怕影子歪,即便是场鸿门宴,她也不相信会轻易败阵。

  更何况,她不是刘邦,那些在前厅等候的,也不是项羽,又有何惧?

  一抬头,她果断的开口。

  “夏竹,去跟厨房说一声,今天这绿苑的饭菜就用不着准备了。我去前厅,跟爹他们一道用早膳。”

  “小姐!”夏竹的眼瞬间瞪大,满是不赞同。

  允蝶抬了抬手,示意她噤声。

  “爹让我去,我不去岂非被人说做不孝?只怕会落人口实。”

  “可是小姐,他们……”

  “我知道。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平日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也不怕他们会如何对待我,此去只是探察用意而已,不会有什么的,你就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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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如姨。”不卑不亢的一福身,当做是打了招呼。

  这一呼唤,在场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趣了。

  玉清臣是脸色复杂,几度想要开口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与自己是姐妹至亲的如仪则是臭着张脸,一脸不甘的看着她。只有婉如是一派灿烂的笑脸,却更是让人心生警惕。场中少了一个人,正是当年曾害得她中毒的婉如之子,她那名义上的不成材的大哥——玉俊寅。只怕这会生性风流的他又窝在哪座花楼里倚红偎翠,寻欢作乐呢。只是,事不关己,她不想多加置喙。没见着他做好,见了只怕徒添烦恼。

  婉如笑脸盈盈的从椅上站起身来,一脸和蔼的笑。

  “蝶儿来了。你看,这几天你如姨我忙着府里的事,你爹又因着朝中之事烦心。你归家都这许久了,大伙都没好好的吃顿饭,是如姨疏忽了。”

  淡然一笑,眸中仍是毫无波动。

  “如姨言重了。大家都忙,蝶儿不敢再因这等小事让大伙烦心。”她不动声色的从容应对。

  婉如笑得一脸虚假:“瞧蝶儿多会说话,真懂事。你看你妹妹仪儿就及不上你。”一番话惹得如仪不甘的嘟嘴,却在她眼神的示意下乖乖的将话咽了下去。

  “仪妹自有其天真,惹人怜爱,这一点却是蝶儿远远不及的。不知爹和如姨今儿个唤蝶儿前来有何指教?”心怀鬼胎何必藏藏掩掩的,倒不如将话摊开了说。这样诡异的气氛决计不可能咽得下饭。

  “蝶儿真是冰雪聪明啊,任何事情都瞒不了你。”婉如满脸堆着笑,手肘不断的顶顶闷声不语的玉清臣,示意该他开口。

  玉清臣推了几下,却仍是逃不过,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开了口。

  “蝶儿,今儿个爹唤你前来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商量,不知你意下如何?”

  “爹有话不妨直说。”

  “是这样的,朝中的风王爷有心与我们相府交好,皇上给指了婚让仪儿嫁过府去。只是,这仪儿还小,只怕难以担此大任,所以我想……”

  “所以你想由我代嫁是不是?”推她去做替死鬼,同是亲女,差别竟如此之大。这样的父亲,岂是她玉允蝶认得起的?

  “对。只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嘲讽一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能如此镇定:“爹就不怕洞房之夜发现新娘易主,会担上个欺君罔上之名吗?”云淡风轻的语调让人猜不透心。

  玉清臣也是一阵头皮发麻。虽是自己女儿,可打小不亲,身为人父的他竟丝毫揣摩不了其心思。

  “这个,你不用担心。皇上只说要我们玉家女儿,并未声明非得仪儿不可。你知书达礼又善解人意,这王妃由你来做是恰倒好处,也不枉了圣上的一片苦心。”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仍是掩不住的心虚。

  允蝶不由得心中冷笑。

  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穿了,还不是让自己做替罪羔羊,替着仪妹去送死?

  漫不经心的看一眼桌上的佳肴,她淡然开口。

  “这菜看得出是如姨特意嘱咐过的,如姨真是有心了。”

  忽然被点名的婉如一瞬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点头微笑,连声‘哪里。’

  “久闻如姨七窍玲珑,博见广闻,蝶儿倒有个问题想要请教请教。”

  “什么问题?”她的眼神有种令人被看穿的感觉,让她直觉的退缩躲避。

  “这虎毒,是否食子?”

  一语出口,众人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原来,她早就知道!

  凤眼略略扫过呆愕了的众人,有着股无奈。

  “蝶儿再呆下去,只怕坏了诸位的胃口,今日这膳我是用不了了,还是回自己房中较好。蝶儿先告退了。”说着,她翩然起身,白色身影消失于饭桌之上。

  不论为何,再待下去也没了意义,倒不如早早抽身,兴许,她该将娘接出来。只是,不知娘愿不愿意?

  如仪恼恨的眼光定在那白色的纤影之上。蓦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爹,我有办法。”别怪她不顾同胞之义,是她自己不肯帮忙,眼睁睁的要看着自己嫁入王府受苦的。

  “什么办法?”玉清臣仍是皱着眉,一脸的懊恼。

  如仪眼中闪过狠绝,凑近他耳旁一阵低语,惊得玉清臣一下跳了起来。

  “不行!”

  “不行?难道爹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我被那人折磨不成?我才十三岁啊,为什么要承担起你们之间的旧恨!”她不依的叫道。

  “是啊。仪儿还小,那些折磨受不住的,只怕没个几天便不成人形了。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难道你真的要等到一口棺木送回了仪儿的尸体才来追悔莫及吗?”

  “可蝶儿也是我女儿……”

  “可她却并不打算认你这个爹。更何况,她冰雪聪明,嫁进王府相信能够逢凶化吉。”婉如诱惑的说。

  一番话,重重的砸到了他心上,不得不承认,婉如所言确有道理,也不能不点头。

  “好,我答应,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不能真正伤了她。”

  “放心吧,她好歹是我姐姐,我不会的。”如仪保证道,媚眼闪过狠毒。

  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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