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天涯初识 第十章 重回相府(本章完)
类别:穿越时空 作者:清风月影 书名:恨妃 更新时间:2008-2-27 18:28:19 本章字数:5311

  玉如仪媚眼稍稍扫过高朋满座的茶楼,细致的眼透出轻蔑。

  “这种破烂茶楼,让人看着就恶心,亏还是京城之中享誉盛名的,哪想却是虚夸了。想来这茶楼内的茶水也不过尔尔,没什么特别之处。若非本姑娘累了,还真不想委屈自己呢。”

  一番刻薄的挑剔之言,引得旁人不满顿起。

  允蝶微一皱眉,却仍是不欲答话。

  这姑娘,一身的绫罗绸缎,看得出是富贵人家的闺秀,只是,这出口的话语却未免太过尖酸刻薄。即便掌柜的和气,却也不自禁的为之气结,绷着脸,极度不悦的走上前。若非看在她是来客的份上,只怕二话不说就让人赶人了。享誉京城的‘缕香楼’居然被个黄毛丫头嫌弃成这样,试问哪个人会不生气?

  “姑娘这话可就错了。小老儿打理这茶楼多年,还从未听闻哪位客人有过不满。”

  “怎么,你的意思是本小姐我错了?”玉如仪不悦的挑眉。

  “小老儿不敢。只是姑娘的话未免太过。”

  “你敢教训我?!”难以置信的声音陡然拔高,玉如仪站起身来,难以相信的看着真在眼前的掌柜的,“我告诉你,我可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你这个小老百姓有什么资格教训本小姐!信不信本小姐派人封了你的茶楼,让你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骄扬的样子令人心生憎恶。

  “有理才能走遍天下。姑娘出口伤人,未免有失身份。”傲阳看不下去了,不由得站起身来,指责起那一脸蛮横的女子。

  美则美矣,只是性子实在是不怎么的。好像是一朵罂粟,花朵美丽,可是,不去深究的话,就永远无法知晓其内在的丑恶。

  “你说什么!”玉如仪转过头来,杏眼圆瞪,一脸的怒气横生。

  “我没说什么,我只是说,小姐身份高贵,犯不着为了点小事与小老百姓过不,以免有损身份。”有损别人的清静!

  玉如仪更加生气了。

  这男人,究竟有什么资格评判自己是非?!

  “你算什么东西,敢来管本大小姐的事!”富贵的生活与出众的美貌早养得她不知好歹,一厢情愿的认为这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合该匍匐在自己的脚底下膜拜。

  傲阳不屑的撇撇唇,一脸的轻蔑。

  “小人指的是,大小姐既然不满这‘缕香楼’的环境,不如早早赶路,回自个的府里总归是合了心意了吧?来往这儿的大都是过客,口渴了才进来讨杯水喝。大小姐就行行好,别打扰了大家的清静。这茶,尤其是好茶,可是要细细品,安静品的。有人一直吵嚷不休,岂不坏了大伙品茶的雅兴?再好的茶也变得索然无味了。”鸹躁的乌鸦,扰人安宁。还是他的灵儿善体人意。

  “你!”一张粉脸气得通红,蓦地一甩手,恨恨的,“我们走!”

  愤愤而去,却不意撞上了门口徘徊卖唱讨生活的祖孙俩。

  “该死的,没见着本小姐要出门吗,还不知道让开!该死的贱民!”伤人的话语冲口而出,丝毫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溺爱过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早让她习惯了命令,以己为尊。百姓的性命在她眼中看来尚连蝼蚁不如。

  “对不起,对不起!”闯了祸的祖孙俩连连道歉,谁也不愿与这刁蛮的千金犟嘴。

  民不与官斗,贫不与富争。一身锦衣华服的千金小姐不是他惹得起的。

  “好大的胆子!”余怒未消,她举掌便欲往那幼小的女孩脸上挥去。

  一丈白绫,忽地从雅座之中急射而出。众人眼前一花,只觉一片白云飘过,却是眨眼间,轻飘飘的落了地,仙姿难觅。

  允蝶定定的站住脚跟,一双水灵眸子仍是平静无波,看不出到底心念为何。只是,那白纱之下的菱唇抑制不住的勾起,隐隐有些怒意。

  虽然不欲沾惹红尘是非,可善良的心性却由不得她无动于衷。

  “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淡淡的声音出口,却是无言可喻的动听。有如一道柔和的春风,虽然仍是透了股早春的寒意,却又是那般温暖,让人心里舒坦不已,沉醉其中。

  玉如仪不悦的插腰,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不免有些嫉恨。

  一直认为自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美人,哪想到这白衣女子的姿容比之自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虽无法看清白纱之下的容貌,但那一身的仙风傲骨却也足以令她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不该的!天下第一美人合该是艳名广播的自己,她的姿容怎能胜过自己!

  狐媚的眼里,闪现恨意。美人相忌,千古不变的真理。

  允蝶无奈的叹口气。不欲招惹是非,可显然的,是非却主动招惹上自己了。无奈……

  “怎么,你想为他们出头?!”

  无奈的摇头:“姑娘何必跟这祖孙俩斤斤计较呢?在座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是姑娘横冲直撞撞到了人。”

  一番话,说得如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扫视一眼四周,对上的,尽是众人鄙夷的目光。仗恃着爹的官阶,她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过这样无声的谴责,也不由得慌了神,却仍不甘的假装镇定。

  “既然你说话了,我就给你个面子,饶了他们!”情势比人强,虽然跋扈,她也不是全无脑子之人。照这样的下去,只怕难以善后,倒不如见好就收。

  “你叫什么名字?”等回去后让爹揪出来一雪今日之耻!

  允蝶微微一笑,轻启檀口。

  “玉允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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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亮的眸儿望着那朱红色的大门。大门的石狮依然神威凛凛,令人望而生畏。

  走近几步,前尘旧事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还记得,离开之时的场景。心头不禁暖暖的,满满的,尽是归家的喜悦。感动,充盈心间。

  葱白素手微微伸出,轻轻的扣响了朱红的大门。

  应门的,是名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上了风霜,两鬓花白,却仍是不改本色。她记得清楚,这中年人,是这府里除梅姨与夏竹之外,唯一一个对她们母女友善的人。

  来人疑惑的打量她片刻,缓缓开了口。

  “姑娘是……”

  淡然一笑,允蝶轻轻的揭下了那覆面的面纱,露出绝美的脸来,第一次,在除师父与师兄以外的人展露真实的自己。

  风华绝代,绝尘脱俗……

  惊艳,清楚的现在来人的脸上。但惊艳消逝之后,伴随而来的,却是她不甚了然的鄙夷与轻视,连带的,连口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姑娘是来找我家公子的吧?抱歉,我家公子不在府内,正在群芳阁里享乐。还请姑娘改日再来。若有要事可吩咐小老儿,或者上群芳阁找我家公子。”语气不友善,甚至还有说不出的讥诮。

  允蝶一愣。不明所以。

  但是,即使再不知道什么,他话里明显的鄙视还是让她皱了眉。

  “我不是找你家公子的。”

  “那姑娘是……”

  “福伯,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我是允蝶啊。”笑着,她颔首。

  祥福的眼睛瞬间大睁,难以置信。

  “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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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这十三年来你还过得好吧?”祥福一边领着人往内院行去,一边不住的嘘寒问暖。

  时间过的真快。当年那可人的小丫头,眨眼间就长成了如此的美人儿。当初,自己也是真心关怀着这小丫头的。如今一别十三年,乍然再见,不禁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动。

  娉娉袅袅,风姿绰约,实在难以想像这会是当初那个老是缠着自己要东西吃的小丫头片子。

  对于老人家关怀的问候,允蝶只是淡然一笑。

  毕竟,山上待得久了,从未接触过外界的人事物。这一回来,即便面对的,是真心关爱自己的长辈,心中却老是有个结,让她无法自然应对。

  “有劳福伯挂念了,师父和师兄待我很好。山上虽然清寒,但逍遥自在。”不善于应对的她,只能聊聊搪塞。“对了,福伯,我不在的日子里,娘和梅姨、夏竹都还好吧?”

  原本漫溢的笑容沉寂了。

  祥福沉默了。沉默得古怪。

  “福伯?”她颦眉,狐疑的再度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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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斗室中,不住的响起咳嗽声。一声紧过一声,一声重过一声,声声催魂。

  一名衣着朴素的妇人听见咳嗽声,匆匆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身后,还跟着名娇俏灵动的小丫鬟。

  急急的拧干了帕子,妇人匆匆的上前。

  “郡主,你又咳了。”柳眉微蹙,隐隐有着担忧。

  潇音凄然一笑。原本美丽的脸蛋,因着这些年来病痛的折磨早已失了原有的光彩,形如枯槁,了无生气,只剩一片苍白,全然没有了昔日的明艳动人。瞧见她这副病态,谁还能相信她曾是闻名天下的美人?!

  “老毛病了。这些年来一直被这病体拖着,倒是累了你们。这病弱的身体,不仅你们瞧着厌烦,就连我自个儿瞧了,也是说不出的讨厌。”

  “郡主别瞎说。只要郡主宽了心,这病,总会好的。”

  “宽心?”闻言,她不禁自嘲一笑,笑容里几多感慨,“若是能宽,我早就宽了。岂会等到今日?也怪我无法把握自己,鬼迷心窍的又上了玉清臣甜言蜜语的当,这才惹来这一身病,算是报应吧。今日的地步,怪不得旁人。”说着,悠悠一叹,似有无限凄凉和寂寥,紧接着却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春梅忙得连忙上前,轻轻的抚拍着她的后背,帮着她顺过气来。

  “郡主别说了。这事岂能怪郡主?那是一个阴谋,既是他有心设的局,旁人又怎能轻易看穿?”就连她这个方外之人都着了道,以为他真的是浪子回头,更何况是身为当事人的主子?

  甜言蜜语,向来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甜蜜的背后,隐藏的,往往是痛苦的深渊。看不穿,无法抗拒,便只有粉身碎骨的份。

  潇音苦涩一笑。

  春梅的用心她岂会不知?只是,大错已成,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又怎能容她自欺欺人?

  只恨,当初她无法坚定自己的信念,才惹来今日悲惨的境地。

  叹着气,她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夏竹,想起一事。

  “夏竹,我听人说,二小姐看中你了,要你前去服侍是不是?”只有提及那人,平静无波的眼里才会出现一抹光亮。只是,这么多年了,那人却一直无法理解自己的苦心。

  “是。”夏竹冷静的说。相府里待久了,看多了,竟连她也变得淡然,不愿与人深交。只因,这相府之中,有的,是一群狼。

  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那很好啊。”有个自己的人跟在她身边,总归是要放心些。

  “夫人。”夏竹轻声唤道。蓦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请夫人见谅,夏竹不会去服侍二小姐的。”

  “为什么?”难不成做一个只需端茶送水的小丫鬟会比待在厨房里做杂务来得苦?

  “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夫人若还记得的话,该当知道,早在十三年前,夏竹就已经是大小姐的贴身侍婢了。”

  “可是蝶儿一直没有回来,你又何必……”

  “忠仆不侍二主。虽然大小姐这十几年来一直没有回来过,可在夏竹心里,她仍然是夏竹唯一的主子,合该夏竹卖命的人。一番苦心,还望夫人能够见谅。”二小姐衿贵娇奢,不是她能赋诗得起的。更何况,她早在心底暗暗立过誓,认定的主子只会是大小姐一人。

  即便,跟着二小姐的日子会比如今的情状来得好得多,她也不想改变初衷。对允蝶的忠诚,早已深植她心,动摇不得。

  听了她的回答,见了她的坚毅,潇音只能无奈的摇头。

  “何必……”叹的是夏竹,也是自己。

  何必在这滚滚红尘里厮磨,看不开,放不下?两袖清风不是来得更好?

  “罢了,就依了你吧。”

  房外,传来了轻巧的叩门声。

  “谁?”

  “夫人,大小姐回来了。”房外的人应道。

  “大小姐?你是说仪儿回来了?”柳眉又不禁皱起,为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儿。这府里的大小姐上上下下只有如仪一人。只可惜,仗着父亲的官威,便自以为能够横行无忌,无所顾及,迟早会栽个大跟斗。

  只是,按着常理,她不会来这儿的才是啊。她不是一直嫌弃这儿不够气派,冷冷清清的活像宫中的‘永巷’吗?

  疑惑,还未解去,房门却‘姿呀’一声被人推开。门口,站着的,不是她熟悉的人,却是一名眼中闪现着泪光的丽人儿。只是,那含泪的眼好生熟悉。

  “姑娘是……”迟疑着,潇音小心的开口。

  颤着身,她一步一步上前,却蓦地跪在了她的床前。

  “娘,蝶儿回来了。”

  房内沉寂了。

  潇音噙着泪光,难以置信的伸出手去,抚触着她的芙颊,仍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生怕是场梦魇。

  “蝶儿……真的是你?”一别十三年,朝也思,暮也想的女儿,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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