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筝筝斜挂着单肩包，一个人走在雾气氤氲的大街上。雾迷漫，她窝火地辨识着回家的路。所谓‘家’，不过是她和颖子在C市租住的，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室。风雨交加，筝筝禁不住打着寒颤。

　　“鼯呲——”停在她左边的，是这道上的公交车。

　　眼神涣散地看着公交车司机，意识不清地听到他不耐烦的问话，“要上车吗？”

　　筝筝木然地摇头，下意识地想着背包里的一元五角钱。

　　司机打量了她30秒钟：凌乱的头发被雨淋得纠结，丝丝缕缕地滴淌着水珠。憔悴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的血色。神情呆滞有如午夜的女鬼，身着垂到膝盖的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呲——”司机在看清楚她后，毫不迟疑地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闻着车尾留下的油烟，筝筝在浓雾中微微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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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价的公寓里，筝筝掏出钥匙开了门。

　　和往常一样，地板上被大大小小的啤酒罐占满了。沙发的尾上，颖子微带醉意地笑看着从学校里回来的筝筝。那笑，媚人心骨的妩媚。

　　“回来了？今天的雨可真大。看你淋得，快去浴室洗洗吧。”

　　“淋成这样，亏你还认得我。”筝筝换了拖鞋后，随手将单肩包扔在了地板上。

　　颖子不留情面地打击她，“你的形象从来就没有好过。”

　　是的，筝筝的形象一直就是这样。最能示人的时候，也是飘散着的乱发，搭配胡乱的衣着。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颖子刚好又喝完一罐啤酒。“嘭！”酒瓶掷地后，她怪怪地看着筝筝，“今天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下这么大的雨，袁晓刚也不送你？！”

　　心怔了半刻，筝筝淡淡地应着，“下午，我们分手了。”

　　“分手？呵，你们在一起都两年了，自高一入校到现在，你们睡了两年零一个月，现在说分就分了？”颖子愤愤地叫嚣着。

　　筝筝坐下，呆呆地擦着我那一头乱发。“颖子，明天就是国庆节了。国庆节放假一周，我想回A市去。”

　　“筝筝，你是在逃避我的问话吧？”颖子起身，将一罐还没开启的啤酒掷到地上，“真他妈的X，他袁晓刚算个什么东西，你对他一心一意的，他竟敢给我劈腿？！上次在X吧唱歌的时候，我就瞧见他和T大那个骚货勾勾搭搭，我当时看在你的面子上，没和他计较。真没想到，他还敢提出和你分手……”

　　筝筝回应着：“颖子，明天我就回A市，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筝筝，我在和你说袁晓刚的事，你在扯些什么？！”

　　“今天下午第一次摸底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的名次在全校倒数第二。班主任说了，国庆节开学后，务必要将父母请去学校。”自顾自的，筝筝说着自己的事。

　　颖子坐了过来，“筝筝，你两年没回A市了，就为了考试成绩倒数第二这件小事，你要回去面对你的父母？”

　　筝筝轻笑，“颖子，已经高三了。我不像你一样是学艺体的，成绩分数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是想换个环境清净几日吧，你不想见到袁晓刚。好，明天我送你去火车站。我们已经没有钱买机票，委屈你了。”颖子苦笑着。

　　筝筝默默地进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张金卡递给颖子。“这张卡里，是他们这两年汇给我的钱。少说也有百八十万吧。颖子，你拿去用。”

　　“像你说的，你那对有钱的爸妈的钱，你是不会用的。筝筝，我也一样。在我们最拮据的那几个月里，我们都从未想过要动用他们的钱，何况是现在。如果你真要回A市，就顺便把这张卡交还给你爸妈吧。”

　　筝筝看着颖子，问她：“那你接下来的日子……打算怎样过？”

　　只有筝筝和颖子自己才清楚，她们俩已经窘迫到哪种程度了。筝筝还好，生活随意并不需要用多少钱，可是颖子不同，她天赋异质，是她们学校最负众望的艺体生。

　　她需要高档的洋装，国贸里的世界名牌。就算停止包装她自己，那些绘画用的高档颜料也是要花费巨额资金的。

　　颖子对筝筝笑，“我已经决定了，我去做妓女。明晚正式上班。”

　　“做妓女？”颖子一向胆大，可是说出这句话后，依然让筝筝大吃了一惊。

　　“对，做妓女。夜总会的老板很看重我，说我只要过去，他笃定我会成为夜总会里的头牌。我不仅可以不用去汗流夹背地外送三明治，不用为上大学的高昂费用忧心，还可以过上我想要的生活，进入上流社会一展风光。”颖子苦涩地笑着。

　　筝筝没有劝阻，颖子的脾性她清楚，颖子一旦认定的事，任凭谁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定。“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事……俊明学长知道了吗？”

　　“他？”颖子恶心地嘲笑，“和你那袁晓刚一样，彻头彻尾的负心汉。上午，我和他也分手了。”

　　“可是，做妓女是违法的。”

　　颖子淡淡地应着，“贩毒盗卖不也一样是违法的吗，只要我小心，是不会有事的。”

　　“你这样，实在是太糟蹋你自己了。”

　　“筝筝，你也知道的，我早非清白之身，高中的这两年来，我周周换男友，他们哪一个没有和我上过床？在世人眼里，我早已是臭名昭著。去做妓女，也没什么不妥了。”

　　“那……你自己小心点。”筝筝拿了盒牛奶，行往了自己的房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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