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儿拍手笑道:“德哥哥,你快起来呀,你后你就是我哥哥了,亲哥哥一样,师傅,你说是吗?”
潘惟德想起了赵德芳,急忙道:“什么亲哥哥?你是公主,我可不敢高攀,我若做了你哥哥,那还不得叫皇上爹啊?皇亲是不能乱攀的,是要掉脑袋的。”
尘儿撒娇着晃着绝心的手臂,一脸委屈的样子。绝心心明眼亮,潘惟德一开口时,那窘迫的神情,她就猜出一二。不过她没想到竟是自己的儿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尘儿道:“小尘儿,你说师傅怎么这么有远见呢?”
尘儿不解地呶着嘴,潘惟德比尘儿长出几岁,听出了绝心的话中之话,见跟绝心心有灵犀,很是感慨,清咳了声道:“小尘儿,这些年我娘将对我的好,全给了你。你倒好,反过来处处捉弄我,这就是你所谓的以德报德吗?”
绝心眨了眨眼睛,一脸探问之色。尘儿慌忙反驳道:“你恶人先告状,是谁说我娘是红颜祸水,是谁用脚拌的我,你还好意思说,师傅,你老可要明察秋毫。他……他刚刚还嘟嚷着,什么师傅是疯子,还说尘儿不好,跟师傅学的呢!”
潘惟德涨红了脸,舌头打结道:“我何时说的?你别见风就是雨啊!我的鼻子现在还肿着呢?这才叫物证!”
尘儿扮了个鬼脸:“你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羞不羞。物证吗?好啊,将他割下来呀,免得明儿好了,就没物证了。谁让你闯女人的房……”
绝心一副旁人看好戏的架势,双手环胸,坐在床上,看着尘儿与潘惟德针锋相对。不由地轻笑道:“好了,好了,我的耳朵都嗡嗡作响了。惟德你多大了,还跟小尘儿一般见识,你记住,女子对的就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潘惟德哈哈大笑,尘儿跺着脚,晃着膀子道:“师傅,你偏心,尘儿哪有不讲理?”
绝心一手挽着潘惟德,一手挽着尘儿,笑得合不拢嘴。狭小的空间因为有爱,而变得温馨。尘儿侧头偷瞄了潘惟德一眼,烛光下的面庞,更加的棱角分明,英气逼人。
绝心感慨道:“此生足矣,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娘这辈子就别无所求了。快,我们出去,谢老天爷,这是天意啊!若不是小尘儿,兴许我再也不会出忘情谷,德儿,你要记住,
一辈子对尘儿好!”
潘惟德压抑着内心喜悦,探向了尘儿,伸手拉了拉绝心的后衣,耐人寻味地道:“娘,恐怕孩儿有这个心,别人不领情啊!”
尘儿翻起了眼白,佯装未听,拉过绝心,指着院外道:“师傅,隔着墙就是满园的桃子呢?再过几天桃子就成熟了,尘儿天天想着,跟您老人家上山采野桃子的事,咱们什么时候回忘情谷?”
潘惟德又急急地晃了晃绝心的袖子,绝心叹气地摇头,拉起尘儿的手,若无其事地道:“尘儿,师傅这一辈子只剩一个愿望,这个愿望若是没有实现,师傅真是死不瞑目啊!”
尘儿不解其意,义不容辞地道:“师傅你说,只要尘儿能办到,尘儿一定帮你。”
潘惟德喜形于色,笑逐颜开。绝心犹豫了片刻,潘惟德急的火烧眉毛。绝心一本正经地道:“此事是件大事,想当年娘就是因为操之过急,造成大错,悔恨终身。尘儿,师傅先来问你,你喜欢德儿吗?若是你根本无意,师傅决不强求。”
潘惟德红着脸一点期待,尘儿移向了绝心的身侧,羞得难以启齿。又忍不住偷瞄潘惟德,心如春水被一石惊起,水波一圈圈地漾开,扩散到周身,脸儿火烫。
半晌,尘儿没有吭声,潘惟德的心一点点在沉落,像是飘落的花瓣,眼见着就要落进淤泥。绝心自然是希望儿子跟小尘儿两心相印,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又想到如今尘儿已非忘情谷的小尘儿了,恐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有情,也未必水到渠成。
绝心淡笑道:“算了,德儿你就别强求了,小尘儿只当你是哥哥,也只怪你自己与她无缘。尘儿能叫我一声师傅,我已心满意足……”
“师傅,你别这么说嘛,都……怪他老是欺侮我,尘儿还小,真不知道嘛……”
尘儿用手捂着脸,跑进了小屋。绝心推了木愣的潘惟德一把,乐呵呵地道:“傻瓜儿子,你这是像谁啊?像当年你那好色的爹,把娘骗得团团转,娘也不笨,你怎这么没用呢?好了,夜已深,你回去睡吧,小尘儿心里有你的,不过,要想得到佳人,没有你爹出面,也是枉然。”
潘惟德指着小屋喜不自禁地道:“娘,你是说,尘儿……太好了,太好了,我立刻送书信给爹,让他求皇上赐婚。”
潘惟德一溜烟地跑了开去,绝心望儿兴叹。潘美在前方打仗,收到这样的家书,定然当场撕碎。他虽有负自己,的确是个领兵的将才。不知道他如今可好?是不是也老了?绝心的脑海里浮现两人追逐玩闹的场景,不由地感叹,岁月不饶人。
尘儿微微打开了门,伸出脑袋探了探,轻问道:“师傅,他走了吗?”
绝心点点头,转身进房。将尘儿拉至跟前,郑重地道:“尘儿,你别回忘情谷,正如师太所说,那里留不住你。师傅虽是远离红尘,可是师傅也是六根未净之人。师傅常想起德儿,也想起过他的爹,虽然他负我,但师傅却放不下这段情。师傅尚且如此,以你的个性,更难。师傅看的出德儿对你心生爱慕,想必已久。尘儿,公主之名实是束缚你的绳索,你也喜欢德儿,若是你有意,师傅一定想个办法,让你们成就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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