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心终于放开了潘惟德,潘惟德长吁了口气,愤然地道:“是我,怎么了?我都没见过她,我欺侮她什么呀?你们师徒可真是师出一脉啊!觉着我好欺侮还是怎么着?”
绝心泪水在眶里打转,拉过潘惟德,朝尘儿道:“你们都给我进来,尘儿给我点灯,快点!”
潘惟德跟尘儿彻底被绝心给整晕了,潘惟德大喊冤枉。尘儿点了两根蜡烛,递了一根给绝心,绝心将潘惟德抵制在墙上,一手接过尘儿的蜡烛,在潘惟德的面前晃了晃。潘惟德只觉着脸皮发麻,垫起了脚,紧贴着墙道:“大娘,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想怎么样啊?”
尘儿还以为绝心为她担心,心惊地道:“师傅,你别这样,他是好人,他救过尘儿,你别伤他……”
然让尘儿大吃一惊地是,绝心翻了翻潘惟德的左耳,热泪滚落,将手中的蜡烛一扔,抱住潘惟德,大呼了声:“儿啊,娘对不起你……”
潘惟德一头雾水,忍无可忍,推开了绝心,不快地道:“简直莫明其妙,你看看清楚,我是潘惟德,不是你儿子。尘儿,我走了。”
绝心挡在门口,矮小的门框似被堵上,潘惟德剑眉揪急,双拳紧握,戒备地盯着绝心。尘儿珠泪点点,上前抱住绝心,恳请道:“师傅,你别这样,你这样尘儿好难过。尘儿是你的女儿,尘儿永远陪着你……”
潘惟德见两人相拥哭泣,一时不知进退。绝心任由泪水倾泄,抱着尘儿道:“在师傅的心里,你就是师傅的女儿,可是他真是我的儿子杰儿,他的左耳后有一颗红痣,潘家还有第二个有这颗痣的人吗?都是潘美作孽,我要去找他,让他还我儿子。”
尘儿拭去了泪痕,拉着绝心,探问道:“师傅,这么说你常念起的杰儿就是潘惟德了?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尘儿又回头看了愣愣的潘惟德一眼,缓缓地道:“真的像呢?难怪我觉着几分面熟,竟然……”
潘惟德连忙辩解道:“你们别自话自说,行吗?我是我娘生的,怎么可能是?”
绝心冷然地道:“你竟然不相信,当年潘美骗称自己无妻,我才嫁他。不想潘家早给他订了亲,我气愤难当,当妾且不说,潘家老太太,还百般嫌弃,在我生下杰儿那日,抱走我儿,将我赶出潘家。我心灰意冷,跟着师傅回了忘情谷。”
尘儿闻言,愤慨地道:“太过份了,那潘将军呢?他就由着他娘吗?二公子,你认不认?你若不认师傅,我……我让你娶不进媳妇。”
潘惟德一脸木然地盯着绝心,对突如其来的一切,毫无心里准备,也难以接受。绝心似乎冷静了下来,惨然一笑道:“也是,是我太激动了,罢了,我是绝心,俗世与我何缘?”
尘儿心痛地道:“师傅,你不要难过,他会认你的,会的。他若不认你,尘儿再也不理他了。”
尘儿依在绝心的怀里,微微侧头向潘惟德使眼色。如此大事,岂能说认就认,岂能当做儿戏?潘惟德坦然地道:“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需要时间去弄清来龙去脉……”
潘惟德从缝隙里挤了出去,他无力接招了,狼狈地逃了出来,才觉透过气来。立在院中,喉咙的经脉微显,竭斯底里的叫嚷:“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啊……”
潘惟德冲进了门,提着剑,对着门前的树一阵乱砍,义安吓得直哆嗦,转身跑出去搬救兵。这些年娘对他真的无可挑剔,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日的事,他宁可是错了,该怎么办?若是真的,不认亲娘会伤心,尘儿会恨自己一辈子,若是认了,娘怎么办?她老人家也会伤心吧?而且如何去证实,爹不在家,自己该问谁去?
“德儿,又中了邪了?这又唱的哪门戏啊?这样会伤着自己的!”
潘夫人的话让潘惟德一惊,背对着她停了下来,心里有两种对立的声音,在不断地争吵着,直觉着胸口要裂开了,突而转声:“娘,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潘夫人身体明显向后一晃,身边的丫环轻唤着扶住了她。潘惟德虽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确猜出了几分,手中的剑落在地上,那一声清脆的声音,却似雷鸣,震得心口一阵痛楚。
潘夫人缓缓地上前,淡笑道:“德儿,你今儿怎么想起问这一出?既然你问了,且你也长大了,娘不妨告诉你,是的,你并非我所生,你的娘叫江南慕云,可惜她生下你,就不见了。你爹一得空就外出找她,杳无音讯,她来找你了吗?”
潘惟德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一步一步地晃回了房里。无力地斜靠在床沿,居然是真的,这些年竟无人告诉他。自己过着醉生梦生的生活,而娘却流落在庵堂。天啊,这是怎样的境况?
潘惟德忽儿惊醒,飞一般地冲出了院子,跑至后院。见绝心抱着尘儿坐在床上,头靠着头,亲热的场面,愣在了门口。
绝心与尘儿缓缓地立了起来,尘儿眼眸里闪着欣喜的晶亮,绝心潸然泪下,却一脸慈祥的笑容。潘惟德双膝一软,低头轻唤道:“娘,孩儿不孝……”
“孩子,快起来,这不怪你,是娘不好。我听尘儿说了,你过的很好,娘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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