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儿扯着嘴角,斜睨了他一眼,急忙收回眼神。阳光下的他,气宇不凡,英气逼人,她的心又不听使唤了。不蒸馒头也得挣口气,语气淡淡地道:“瞧你吹的,我又没见过潘安,反正这天下男人在我眼里都差不多,两只眼睛一张嘴!”
潘惟德摇头道:“不跟你这小丫头一般见识,快去洗洗,今儿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尘儿早就闻到了香味,这会儿口水直冒,只觉着肚子饿的慌。回到房里,洗净了脸,正想关门,拿着铜镜上装,潘惟德提着食篮进了门,迅速地将门关上。
尘儿惊声道:“你进来干什么呀?男……女有别……”
潘惟德将被子一掀,将食盒放在木板上,边端小菜边道:“难道你想别人看见吗?假山上望这边,还是一目了然的。怎么,你怕我?”
尘儿许久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也管不了那么多,接过他的筷子,不服地道:“怕你才怪呢?你根本不是我对手……”
潘惟德不服气地道:“这是什么话?你这一辈子像是吃定我了。”
尘儿咽了一口小菜,脱口道:“那又怎么样?我早说过,你惹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潘惟德不假思索地苦笑道:“如果不惹你,我会一辈子后悔,我们一辈子也没机会这样促膝交谈了。”
尘儿脸色又泛起了红晕,佯装不解地道:“我不懂你的意思,不过这菜真好吃,你也吃呀,给,鸡腿。”
潘惟德满面春风,见尘儿在自己面前也不拘束,心里一乐。她还小,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探问道:“你早饭不用,午饭又不吃,回头饿了怎么办?”
尘儿嘻笑道:“看在你给我送饭的份上,我告诉你,我每回扫好地,就溜着去厨房,好吃的包子,都是我的偷的。”
潘惟德笑着竖起拇指,叹道:“你真行,差点没把秦嫂子给吓死。我们还当她是开玩笑,原来是你干的。”
尘儿无辜地道:“这可不能怪我,你们家太小气了,自己吃包子,让我们吃馒头。不像是没钱的人家啊,你若少去一次妓院,就够我们吃一年的了。”
潘惟德被尘儿的话呛地直咳嗽,嘴里的肉全都吐了出来。尘儿轻拍他的后背,还嘲笑道:“你真没用,还说我是小丫头,看你连饭都不会吃。你快回去吧,让别人喂你!”
潘惟德笑骂道:“你想呛死我呀,公主就是你这样的?”
尘儿呶了呶嘴道:“那又如何?三公主像辣椒一样,还不是公主。我既使做的再好,也是个假公主,所以我不想冤屈自己了,你若想娶公主,去追三公主回来,现在怕是还来得急。”
潘惟德见尘儿安静了下来,端坐一旁,轻问道:“怎的,这就生气了?”
尘儿淡笑着摇头道:“没有,不过你说的对,在我没有回忘情谷之前,我还得端着架子,俗世自然有俗世的规矩。”
潘惟德不由地一慌,追问道:“你觉着自己还能回忘情谷吗?回到那个冷清的事世,你还有适应吗?”
尘儿轻叹道:“为什么不能?红尘关外,古佛清灯,总比这尔虞我诈,虚情假意,欺小凌弱的世间要好。忘情谷的一草一木,那怕是一滴水,都是一尘不染。我的那些师傅个个样貌超凡脱俗,并非你见的那些尼姑,呵,其实我是个小尼姑,我在忘情谷呆了十多年呢!”
潘惟德觉着喉咙梗塞,许久才拉起她破皮长茧的小手,怜惜地道:“尘儿,并非人人都是虚情假意,也非人人欺小凌弱,忘情谷固然好,难道你不觉着孤独吗?”
尘儿微微点头道:“有时候会,可是有师傅陪着我,绝心师傅就像我娘一样,有兴趣的很呢!”
潘惟德竟有些妒忌尘儿总提起的绝心,若是自己从小陪着她,是不是她心里永远记着自己。不,这还不够,她得永远陪着自己。故意道:“我猜你再也呆不住了!”
尘儿不解地道:“为什么?”
潘惟德满目柔情,缓缓地道:“因为你的心已乱了,你的心被人偷走了,我想你的师傅要么心碎了,要么未将心给任何一个,从未动过心。”
尘儿结巴地道:“我哪里有心乱,哪里有被人偷走,你别胡说八道,你真以为我小,好欺骗吗?才不是呢?你再胡说八道,我再也不见你了!”
潘惟德急忙道:“好,我开玩笑的,来,再吃点,你太瘦了,也好矮啊!”
尘儿不服地立了起来,反驳道:“哪里有矮,四皇嫂还没我高呢?谁让你长的像竹杆似的,竟往上窜,最多傻大个一个,还自以为玉树林风,是疯树好不好?疯长的疯……”
潘惟德只有叹气的份,再也不敢提什么非份之事了,如今能留住她就是上策。等到她回了宫,立刻让爹提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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