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唐以来,就有洛阳牡丹甲天下之说。又是一年一度的牡丹花会,社会名流汇聚西京洛阳,花开如海,人涌似潮。如此盛会,自然皇家也很热衷,尘儿随着慧妃坐着马车,也抵达了洛阳的行宫。满园的牡丹姹紫嫣红,引得蝶儿流连忘返。
尘儿拿着小扇,跟亭儿戏着蝴蝶,轻柔地转着,伸手拍去,尤如灵动的彩蝶。赵德芳立在牡丹园的门前,久久没有移步。只至听到了脚步声,回头淡淡一笑,提步进去。
尘儿见赵德芳进园,戏笑着正想上前,瞄到了后面跟着的三公主与一面之缘的新娘。持着小扇,福了福身,嫣然一笑道:“尘儿见四皇兄,四皇嫂,见过三姐。”
三公主冷哼了声,似有深仇大恨,头仰着天。赵德芳的眸子里闪着戏谑,像是在说尘儿装得不错,嘴上淡笑道:“四妹客气,既然碰到了,不如咱们一起赋诗如何?”
新娘子好奇地打量着尘儿,诚然地赞道:“尘儿真是羞花之容啊!”
尘儿歉然地道:“四嫂谬赞了。”
三公主冷笑着毫不客气地道:“四嫂,哪朵花羞了?我怎么没看见!”
赵德芳不解地看着三公主,向尘儿投去探问的眼光,尘儿一脸无辜地闪了闪眼睑。三公主见赵德芳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娇嗔道:“四哥,你要留你留,我跟四嫂可不会附庸风雅,四嫂我们走!”
王卓仪碍于表姐妹的情谊,虽知三公主无理,也只好顺着她道:“官人,那我们到前面赏去了,你难得跟四妹见面,好好聊聊。”
赵德芳淡笑着挥手,尘儿望着王卓仪娇小的背影,戏笑道:“哥哥,真是好福气啊,娶得如此贤慧之妻。”
赵德芳侧头望着满园的花枝,随即道:“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
尘儿思忖了片刻,接口道:“有了,吾国名花天下知,园林尽日敞朱扉。蝶穿密叶常相失,蜂恋繁香不记归。”
赵德芳对尘儿又添好奇,探究地道:“是慧妃娘娘教你的?”
尘儿眨了眨清彻如泓的明眸道:“是啊,不好吗?当然不能跟你比了,我才学了一年而已。”
赵德芳赞叹地道:“好诗,你真乃大宋国的第一才女也!日如羞花避深宫,夜如仙子无人识啊!”
尘儿用扇子半遮娇容,脆声动听体态含蓄,见赵德芳微愣的眼神,娇嗔道:“哪个更好?四哥是大宋第一才子,尘儿是大宋第一才女,嫂嫂是天下第一贤妇,当然三姐是天下第一蛮妇,好事全让我们皇家给占全了,要不请父皇恩准,载入史册如何?”
亭儿端着茶过来,赵德芳让她退下,轻问道:“你跟三妹为何水火不容?”
尘儿用袖微遮,小啜了口茶,不解地道:“我也不知,还被皇后毒打了一顿。我虽非皇上亲生,但骨气还是有的,我可不会因此去卑躬屈膝。哎,真怀念忘情谷,还有各位师傅,如今该是山花烂漫的时候,决不比这皇家的花园差的。”
尘儿沉醉在记忆里的眼神,让赵德芳心生羡慕,无论如何,尘儿还有段美好的回忆,而自己呢?往事不堪回首。她虽人小,样样学得精。无论是白日黑夜,她都是那样的出众,让他移不开眼睛,也让他忘不了。他面无表情地仰视着天,蓝天白云上面若是有神灵,他想问,为何总对他如此无情?
尘儿也不解地仰起小脸,探问道:“天上,真有神仙吗?”
赵德芳这才回神,清咳了声,淡笑道:“你信吗?我不信,既使有神仙,任由天下分争,任由不公,也非神仙之道,何必信之!”
尘儿不明白温雅的赵德芳,缘何一下又变了情绪了,关切地道:“四皇兄,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说出来,或许舒服些,或许尘儿能帮你呢?”
赵德芳立了起来,宠溺地笑看了一眼道:“四皇兄知道你无所不能,不过些小事,四皇兄自己能处理。”
赵德芳口里说得轻松,心里则是一片黯然。皇后将他一步步往风口浪尖上推,使得大皇子德昭,对他处处提防。晋王叔面上眉开眼笑,可是他知道晋王叔决非等闲之辈。自己向来对皇位无心,更不想成为别人的棋子,心里郁闷不已。
他甚至想着若是尘儿愿意跟他走,他宁可一无所有,浪迹天涯。可是他从尘儿里的眼里,看不到情愫,他不知道是尘儿还未开窍,还是只是将自己当做兄长。而他更没有勇气,去捅破这一层纸,他怕连这样共赏春色的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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