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夫人由丫环陪着,端着汤药进了门,心疼地道:“儿啊,可好些,好好的去喝酒,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潘惟德接过汤药,深皱着眉头一饮而尽,拉着潘夫人的手臂道:“娘啊,你教教孩儿如何对付刁钻的丫头,让她心服口服,让她甘拜下风。不然你儿子,总有一天被折磨的下不了床,再跑个十七八趟,我命休矣。”
潘夫人好奇地打量了潘惟德一眼,探问道:“哪家的丫头?你平日不是总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不近女色的吗?何时犯上这桃花劫了。你告诉娘,娘将她娶进门,夫大于天,不就归你管了吗?”
潘惟德欲哭无泪,无力地垂下了头,叹道:“孩儿就是气,被她整了这么多回,还不知她是何方神圣。她自称是嫦娥的女儿,这……这若是真的,我这辈子许是只有按欺侮的份了。爹呢?不如我……我跟爹上战场,宁可马革裹尸,也好过死在小魔头的手里啊!”
潘夫人伸手拍了潘惟德一下,又气又好笑道:“呸,呸,你个没出息的,连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还想上战场。就你现在的样,没上战场,就自己摔在马蹄下了。要是让你爹看到你个熊样,非让你日日跟着训练不可!儿子,你把人家小娘子怎么了?是不是……”
潘夫人暧昧的眼神,潘惟德的脸微红,急唤道:“娘,你胡说什么呢?我要是真怎么着她了,你现在还见得着孩儿吗?”
潘夫人也是将门出身,天生直爽,不信地闪了闪眸子道:“真有这么厉害?你是被美貌所迷,亲了敌呢?还是她的功夫了得?”
潘家乃是汴梁城里显赫世家,当年赵匡胤陈桥兵变之时,潘美全力支持。宋建立后,后周的陕帅袁彦,重兵在握,十分凶悍,又宠信小人,要与北宋分庭抗礼。潘美不顾个人安危,单人独骑去见袁彦,说服他入朝归顺,消除了宋太祖心头之患。平南唐时,又勇敢善战,屡立战功。生在战乱年代,潘家子承父业,从小习武。连潘夫人也略懂一二,性格爽直,故而儿女们遇到难事常来相问。
潘惟德想起尘儿,闪光散射,脑子里浮现了尘儿舞动彩带的场景。一脸仰慕道:“美若天仙,势若惊鸿,一尘不染,又顽皮可爱,她简直……”
潘夫人重重地给他一个脑勺,立了起来道:“没出息的乐西,既这么喜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娘就不管了。回头跟你爹说,早把把你的亲事定了,也免得你魂不守舍的。”
潘惟德一阵急咳,伸长了手呼喊道:“娘,不能啊!孩儿才十七岁,男儿当先立业后成家,娘……”
潘夫人出的门里,忍不住呵呵直乐,摇头叹道:“傻瓜儿子,总算开窍了,怕是一对冤家啊!”
夜幕降临,对某些人说,是一种期待,或是神经开始紧绷,而对尘儿来说,似脱去了紧锢的枷锁。白天就像一只笼中的金丝雀,晚上就如蝙蝠一样四处留走,哪怕被黑夜遮去美丽,自由却她兴奋。
尘儿在床上躺了片刻,心就不知在哪儿了。想着要不要去看看潘惟德,是不是药下重了。四皇兄有美娇娘相伴,是不好打扰的,好么今夜再去找潘惟德吧!谁让他自己惹上的,古话说的好嘛,人做孽尤可恕,自做孽不可活。
尘儿天天早睡,亭儿也养成了习惯。尘儿上前探了探,悄悄地打开了门,跃上房梁,故计重演,穿好衣服后,趁着夜色在宫里逛了圈,从北边跃出了皇城。稳稳地落在地上后,掏出怀里的人参看了看,满意地向市集走去。
尘儿自我宽慰,这人参宫里药房里多的是,才拿一二根就当被老鼠吃了。想着事,一头撞在了一堵墙上,尘儿摸了摸额头,正向转个身,听得一声怒喝:“喂……”
尘儿皱眉抬头,才知自己是撞在别人胸口。尘儿在他面前,简直是老鹰跟小鸡的对立。其中一人伸手阻止,另一人恭敬的点头。此处人迹稀少,唯有百姓家门口的灯笼闪着光亮。尘儿没来由的心里一阵胆颤,结巴地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主人,这小子很是可疑,大晚上,手里拿着几百年的山参,兴许是个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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