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弯时,正巧碰上了尘儿,两人差点撞了个正着。尘儿轻巧地闪到一边,才发现是潘惟德,做贼心虚,又是幸灾乐祸地低着头往前走。潘惟德忽觉眼熟,猛然回头,大喝道:“站住,你是谁?”
尘儿嘻笑着回头大嚷道:“感觉怎么样?小乌龟,今儿你爬着回家吧!本仙去也,有本事来追啊!我无处不在哟?下回说不定就是烧你的眉毛了。”
潘惟德气得脸都绿了,想上前去抓,肚子难受的要命。尘儿扮了个鬼脸,垫起了脚尖,慢慢地移着,突然放心大嚷道:“都来看呀,潘惟德尿裤子,无颜见人,掉进粪坑里了,来人啊……”
潘惟德一阵热汗,闪进了茅房,又气又痛,差点晕过去。仆人们听闻尘儿的叫嚷声,信以为真,见潘惟德总往茅房跑,冲了进去,黑灯瞎火地,看也不看将潘惟德从位上拉了起来,捂着鼻子问道:“看见潘少爷了吗?”
潘惟德那个气啊,伸手就给那人一个巴掌,急忙又拉起裤子,怒喝道:“你找死啊,小爷今儿真是倒大霉了。”
仆人们一溜烟似地跑了出去,潘惟德摇摇晃晃地出茅房,他都不知这是第几趟了。见赵德芳提步而来,不由地道:“四皇子,咱们也算是朋友吧?那丫头是你府上什么人?你要如此庇护她。”
赵德芳辩解道:“你误会了,此女子只在房顶见过几回,真不知是谁?她说她叫嫦儿,这我也告诉你了。来人,扶潘少爷上马车,送回潘府。你就别生气了,养个几日,凭你的体格,不日就好。恐怕你是斗不过她,还是忍忍算了,免得再受她的捉弄。”
潘惟德见赵德芳明显坦护,很是不爽,又碍于他是四皇子,冷着脸由人扶着出了门。尘儿早早的趁赵德芳未到新房,先进了房,低着头端立在门后。赵德芳片刻被推进了新房,拿着媒婆递过来的称,在别人祝福声中挑起了红盖头。
尘儿挪到了其中一人身后,见新娘子头带凤冠压鬓角,身穿红色绣花百折袍,娇羞地低着头微微一瞄,又快速的低了下去。丫环们扶着她,到了桌们,嘻笑道:“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
赵德芳一脸失望之色,虽不是以貌取人之人,可她实在与尘儿相差太多。圆扁的脸,微肿的眼皮,使得眼睛显小,还真像了她的父亲。可是这身高又随了母亲,矮的可怜,就连比她小二岁的尘儿,恐怕也比她高。赵德芳端着酒杯,一杯苦酒下肚,此时此地此景,为何就不是自己所喜之人。
尘儿躲在暗处,赵德芳并未查觉,只到尘儿抿嘴笑着出门时,赵德芳吃惊地抬头。正好尘儿回头,顽皮地眨了眨眼,他的脸却如寒冰凝结,愣在哪儿。她竟然一直在看仪式,是的,这不就是她所好奇的吗?
尘儿真诚的笑容让赵德芳如坠深渊而万劫不复,心冷到了冰点,此刻他清醒的意思到,自己真的在乎她的一举一动。可惜她的心中没有半点他的影子,有的也只是对兄长的关心,可是他不想要这种关心,他嗖地立了起来,不顾新娘子的诧异与伤心,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
回应他的只有天上的新月,尘儿已经跟着宫女回宫了。满院狼籍,他立在庭院中,望着树上依旧挂着的对联,望着无人的房顶失神落寞。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他知道自己如此下去,会陷得越深,可是今夜却将他隐藏在心底,或许要隐藏一辈子的秘密,掏了出来,展现在他的面前。
从小陪着他长大的书童唐七,他不明白自己的主人为什么静站在院中不移步,看着赵德芳一脸肃然的表情,猜测着赵德芳一定是被仙女给迷住了。他却以为,春宵一刻值千金,总比来影去无踪的仙女实际些。忍不住轻唤道:“侯爷,夜已深,快回房歇了吧!明儿,进宫谢了恩,还要陪夫人回娘家呢?”
赵德芳叹了口气,一步一步地往房里走去。今日是他娶亲的日子,可是皇帝并没有来,只是送来了圣旨,给他加了侯爷的封号,而皇后呢也只是送来些赏赐。只来了一个德昭,这皇家的薄情让他心生厌恶,他宁可自己身在普通百姓人家,他宁可他还只是将军的赵匡胤的儿子。
从小被人冷落,已成习惯了,今儿或许对他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企码是一个崭新的开始,自己有了府院,自己可以当家作主。
迟疑着立在门口,听到里边轻声抽哭的声音,又不觉愧疚。推门而进,新娘子迅速地拭去了珠泪,展眉羞怯地道:“官人,你……你要不要喝茶?”
赵德芳淡淡地道:“夜已深,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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