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儿虽身体纤弱,却也已到潘惟德的肩处。抬手向他的手轴处打去,潘惟德将尘儿拉了个转身,力气之大,让尘儿无法抗拒,手被翻至了后背,疼得不敢动弹。潘惟德立在她的身后,低下头,在她耳际戏笑道:“怎么样?要不叫你兄长,嫦娥的儿子来救你!”
潘惟德气息拂过尘儿的耳际,尘儿的脸涨得通红,气恼地骂道:“小乌龟,你……快放开我,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潘惟德顺着亮光,看清俏得让人迷醉的脸庞,不仅有些失神。尘儿用脚后踢,潘惟德紧抓不放,解下她的幞头,反系她的双手。尘儿慌了神,眼眶溢满了泪水,些许哽咽地道:
“你想干什么?”
潘惟德吓唬地道:“把你带回家啊!看看你倒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尘儿扯开了嗓子,大嚷道:“师傅救命啊,潘惟德抢男人了!救命啊!师傅快来……”
潘惟德猛然一惊,以为尘儿的师傅真的就在边上,小丫头都这么厉害,可见师傅一定是高手。尘儿趁他转身之际,闪腿对着他的额头踢去,潘惟德正好回头,踢了个正着,只觉着眼冒金星。
尘儿撒腿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去,边跑边嚷道:“救命啊,潘惟德潘将军的儿子,要强抢民男了,潘惟德是个小淫贼,专抢年青男子!”
潘惟德捂了捂额头,听得尘儿如此叫唤,气得直跺脚,叫骂着紧追上前。尘儿一溜烟跑得毫无影踪,路人对他闪躲不已,让他好生懊恼。愤怒地道:“看什么看,小爷正常的很,那小子是爷府上的逃奴,再看,小爷将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尘儿跑至转角,向后往墙上磨蹭,再说潘惟德起了怜香惜玉之心,也未扎得太紧,片刻就扯开了,但是受了如此奇耻大辱,恨不能将他吊起来痛打一顿。一字一字地咬牙切齿地道:“潘惟德,潘惟德,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微微一瞄,见潘惟德四处张望着,朝这方向而来。趁他回头之际,尘儿一路轻风花步,将他的银袋拉了下来,飞奔而去。潘惟德只觉着人影一闪,一阵淡淡的花香,听得尘儿冷然地声音:“小乌龟,你敢当众调戏本姑娘,你这辈子都别想安宁……”
潘惟德大嚷道:“喂,你出来,我是跟你闹着玩的,我们冰释前嫌,做个朋友吧,喂……”
早就没了尘儿的影子,一弯新月挂在房顶,潘惟德痴痴地仰视着月亮,挠了挠后脑勺,自言自语道:“难道真有嫦娥的女儿?这小丫头简直是小仙女,怪不得四皇子念念不忘,被泼了水,也不在乎,奶奶的,明儿我再来等。咦,我的银子呢?真愧气,人未抓到还丢了银子,气死小爷了!”
尘儿落在自己的房顶,心还扑咚直跳,想起那个小淫贼,脸像火一样窜了上来。捧着脑袋,压着嗓音,气恼地道:“啊……啊……气死我了,据然摸我的手,脏死了……”
尘儿回到房里,换好衣服,撒下头发后,摸到外间,拼命的洗手。亭儿被声音惊醒,起床点了灯后,惊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别洗了,手都搓红了,再搓一下,会破皮的。”
尘儿撅嘴道:“今儿碰到了屎了,讨厌……”
亭儿抿嘴轻笑,见尘儿瞪眼而来,急忙忍住道:“公主没事的,洗了就没了,再说又不是别人的。”尘儿哭丧着脸道:“就是因为是别人的嘛!”
亭儿咯咯笑道:“公主你大半夜的说笑呢?恭桶可是公主专用的,哪来的别人的,许是做梦呢?快回床睡吧!”
尘儿被亭儿劝着上了床,辗转反侧,好不甘心。满脑子是潘惟德反绕自己,将自己拉自胸前,贼贼的眼神。尘儿喘着气端坐了起来,摸着滚烫的脸庞,思忖自己一定是被下了毒了,非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娇嗔地踢着被子,轻唤道:“师傅,为什么不教我有用的武功,不然我一定将他捆了,扔到粪坑里去。什么逃生的伎俩,差点就被抓了……”
尘儿刚觉睡着,听到亭儿的呼唤声,眯着眼睛,垂着头懒洋洋地道:“怎么了?我还没睡醒呢!”
亭儿催促地道:“公主,快起来吧,宫里来了戏班子,午后就要开演了呢?今儿四皇子娶亲可热闹了,慧妃娘娘让你穿得得体些。好公主,你就起来吧,也让亭儿去看看戏。”
尘儿打了个吹欠,捂了捂嘴,才睁开眼睛,由着亭儿帮自己穿着。出了门,外边阳光灿烂,鸟儿在枝头跃鸣,尘儿转了圈,活动活动筋骨,才精神了些。到了慧妃地牡丹阁,见皇帝也在,施礼笑问道:“父皇今儿也不理政了吗?”
赵匡胤喝着茶,笑睨了尘儿一眼,点头赞道:“朕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丫头好似又长高了,来立在慧妃边上,让朕看看,跟慧妃差多少了。”
尘儿乐呵呵地移到慧妃边上,坠起了脚。慧妃轻推了她一把,笑骂道:“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臭美了,你父皇火眼晶晶,还会不知道你这点小伎俩。”
尘儿婉尔一笑,规规矩矩地双手交握,低头道:“尘儿不敢,父皇,今日是四皇兄的大喜之日,尘儿想去给四皇兄道喜,顺便也跟新嫂嫂套套近乎。”
赵匡胤的眼里竟有一丝感动,他本是普通人家出身,做了皇帝后也感觉到了亲情的遗失。原本还对尘儿有些提防,如今看来,这孩子心地良善的很,点头道:“朕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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