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杀了属下,杀了属下……属下那个小畜牲,那个小畜牲……呜呜呜……王爷……”
望着案前跪匍伏地、老泪纵流的昔日部下,左丘无俦面色紧凝,“老聂,这一次,本王没办法再看你的面饶他。毕竟,他坏得是一个女子的名节。”
老聂一颗半白的头频频点下,“……王爷……请您发落……”
“乔正,聂大到案以后速送刑司,将在押私逃、奸淫妇女两罪归一,按律严惩不贷!”
“是,王爷!”
“不不……王爷……请您从轻发落,请您看在咱们夫妻就一根独苗的份上,请您法外开恩……”一并跪伏的老妇,“砰砰”以头磕地,痛哭哀告,“我们愿意娶阳姑娘为媳妇,一辈子给阳姑娘做牛做马,当菩萨供着,只求您……”
左丘无俦沉颜摇首:“先前本王的从轻发落,已使人受害,再个从轻发落,你还想多少好人家的女儿遭殃?此类人,本王早该交由律法严办!而阳姑娘已受其害,又岂会嫁一个禽牲为妻?有此逆子,与汝等失教不无关系,本王看在老聂面上,不追汝等罪责,还不退下!”
“王爷……”
“你这死老婆子,如果不是你惯出来那样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阳姑娘怎会受那样的残害?娶人家为妻,他也配!”老聂扯着老妻,跌撞退出,一路哭喊未绝。
左丘无俦抚额,紫眸凝沉。一个女子,遭此残害,该如何以后人生?瞳儿,若你在此……“乔正,阳姑娘如何?”
“听垂绿说,又没有吃饭,药更是不喝。”
“你探访一下,这风昌城可有女大夫,为她好好查上一查。”
“属下已经派人在找了。”
“说到底,应该是本王害她致此。”
“王爷,聪明如您,该明白,这种事……”
“不必为本王辩解,的确是本王欠虑之果。只虑及老聂有子形若无子,便将人安置到了那处,竟未防到聂大……”
“但聂大在几百里外服刑,谁到料到……”
“王爷,王爷……”门外,垂绿丫头携着哭音奔进,“王爷,阳姑娘她,她……那人的母亲去求阳姑娘,说乐意取阳姑娘做儿媳,阳姑娘不理,她就说了一些难听的话,阳姑娘要投井呢!”
左丘无俦剑眉深蹙:“人拉住了么?”
“拉是拉住了,可是阳姑娘好像一心寻死,将头向床柱子上面撞,磕出了一脑门血,又要咬舌,幸好高先生给点了穴道……”
长躯豁起,“走罢。”
“……呃?”
“你跑来,不就是为让本王去看她一眼么?”
“呃……是,是……”
无俦在心底求诘:瞳儿,若你在此,会以何法处置?转尔又无声苦笑,但若那人儿未走,也不会发生这事罢?世间事,就这般阴错阳差……
世间事,的确多是阴错阳差,定王岂知,此一刻,他的瞳儿与他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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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小婢衣裳,一张平淡面皮,扶襄目巡定王府:怎才别数月,竟恍若隔世?
“老聂,管好你的妻子,不得再来打扰!”
低沉嗓音忽起,扶襄一震,退步隐进身后梅林。
“王爷……王爷……属下这就拖了她走,王爷您息怒……”
“本王不希望再有下次!”
“属下知道,属下遵命,属下该死……”
梅影扶疏中,依稀见那男人叱理一干乱事,而后,高拔身躯行步匆匆……
无俦,无俦,无俦……扶襄默念这使己奔徙千里的两字,满腹柔肠寸断。
“这下,阳姑娘可怎么办呢?那么漂亮的人,就那样毁了,好可怜呐。”
“不是说过红颜多薄命么?我看还真是应着了呢。”
“其实阳姑娘若不出这等的事,与咱家王爷还真是般配呢,英雄美人……”
几个小丫鬟结伴走过,叽喳私语。
阳姑娘?霍阳?霍阳发生了何事?扶襄才抬一足,陡听耳后——
“你是哪个?”
扶襄转身,与一个端了药的仆妇正打照面,遂憨声答:“小的是新来的,本是在一个院子里洗衣来着,不想走出来方便,竟迷了路……”
“姐姐我也正急着方便呢。”仆妇将托盘向她手里一送,“你端着这药,往东直走,将药给那小院子里的阳姑娘送去,再回了这里,姐姐我带你认路!”话未完,掩着肚子就跑,想来委实是憋得紧了。
拜这碗药所赐,扶襄得以大大方方的直达霍阳所住小院。但当纤足抵临门内,垂眉未抬时,听见那个沉磁音嗓——
“本王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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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娶你!
正咽泣中的霍阳瞠睁双眸,泪眼模糊中,凝着门前伫立如山的男人。
“本王娶你之后,这风昌城,这普天之下,但有笑你讥你者,俱是与本王作对,本王定然护你!”
“……不。”霍阳无力缓摇缠了白纱的螓首,摇落垂泪如雨,“奴家已配不上王爷,奴家……”
“那事不是你的错误,你不该看轻自己。何况,事因本王而起,本王愿负所有责任。”左丘无俦偏首,“管家。”
“是。”老管家恭首站出。
“准备喜堂喜服,尽快找个吉利日子,为本王与阳姑娘完婚。”
“喜服?以前宓……”
“若来不及做,到成衣铺买一套红裳即可。”左丘无俦紫眸锐利生芒,“你明白么?”
“……老奴明白。”老管家一身冷汗,差点甩手抽打自己一个嘴巴:怎敢如此擅作主张?宓姑娘那套喜服,是能动的么?“……可需报到宫里去?”
“本王纳妾,可自作主张,不必惊动宫廷。”
妾?霍阳一栗。
左丘无俦有所察,坦迎她眸:“阳姑娘,请原谅,本王不能给你正妃之位,但姑娘该明白,这与姑娘的遭遇毫无关系。”
而我若无这遭遇,这个“妾”位怕也不会给我的罢?霍阳拭泪,“王爷,您这样做,扶姐姐她……”
“瞳儿温存善良,稍待解释,必能体谅你我。不必多想了,兹今后,莫误了用药进食。”无俦点指吩咐立在院内的小婢,“将药给阳姑娘端上去。”
小婢垂首垂眉,自定王侧旁几寸处轻步行过,进到内室,将药奉到病中美人床头。
左丘无俦浓眉一紧,紫眸倏巡小院每处。“乔正。”
“王爷。”
“你可嗅到了……梅香?”
“梅香?”乔正提鼻,“府里的晚梅开得正好,有梅香并不奇怪,王爷。”
是么?无俦苦笑:瞳儿怨我极深,就若回来,又怎会如此之快?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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