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姑娘,请你任我国兵马元帅。”
呃?小荣王爷语出惊人,扶襄确亦受惊匪小,“你确定?”
“十分确定。”冉晔面是无丝毫戏谑之色。
“为什么?”
“因为你是扶襄。”
扶襄摇首,“小荣王,这理由说服不了我。”
冉晔苦叹,“襄儿你好顽固。”
“若阁下无事,扶襄要告辞了。”
“莫走莫走!”冉晔欲拿手来拦,却在扶襄拒之千里的目光下,只得退后三步,张臂将去路堵住,“有话好说,有事好谈,扶姑娘,请坐。”
劝得佳人重新归座,冉晔侃侃而谈。
“南原一向不是个好战的国家,若能让这方百姓安居乐业,永葆平安,说偏安一隅也好,说胸无大志也罢,南原能不战是不战的。”
这番赤诚表述,扶襄却不领情:“若我没有记错,小荣王爷您曾几次带兵骚扰东云边境。”
“哈哈。”冉晔打个干笑,“这样说起来,便是姑娘你的不是了。那些个出兵,还不是因在下对姑娘的仰慕之心作祟?”
“你若当真爱你子弟,惜你儿郎,就不会拿恁多人的性命,来成全你的所谓‘仰慕之心’。”
好生个直言无讳,一针刺到血呢。“这个……扶姑娘,咱们言归正传?”
咳一声,板了脸,“我们是想守疆保民即可,但时事时势,不容你做此想,若想保住这方土地子民,南原必要变强。与西叶之战,初战告捷,但南原兵丁安逸太久,难以持衡。不过才一月,即接连溃败了……”
“我记得,阁下与西叶勇士逯谈辰似乎相交不错,也因你们这份交情,两国近十年相安无事,怎又打起来了呢?”
“唉~~”小荣王摇头,使桃花纷纷的脸趋于苦情哀怨,“逯谈辰那厮,才与阙兆公主结姻,便有色忘友,弃军务农去了。人走茶凉,他人怎还可能顾及小王和昔日将军的这点交情?”
“阁下凭什么认为我会应允出任贵国元帅?”
“襄儿不知么?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昨日,在下就为几位姑娘挡下一批杀手,若在下所料不差,应该是贵国扶门派来的罢?还是贵国王上?或者延静王府的少王?”小荣王眨眨桃花眸。“在下提供全力的护卫,襄儿则拿出你的智慧,但能使吾南原尽快拜托眼前败状,在下会倾力护卫几位姑娘的周全……”
“小荣王爷。”扶襄秀眉淡扬,“世人都说,你是左丘无俦或者嵇奭半个对手。但据我所知,如果你肯全力以赴,绝不止半个。西叶没有左丘无俦,也没有嵇奭,怎会接连溃败?原因仅仅因为贵国兵马安逸太久?还是身为主师的小荣王爷从来没打算付诸全力?”
冉晔笑意殷殷的面上,陡然一窒。
“你喜欢的,应该是花间一壶酒、玉人弄笛箫的生活罢?那戎马生涯的倥偬人生,于你的渴盼相差太远,是以,你不尽全力;是以,你容忍兵败;是以,你为南原兵马总帅,眼见兵士殒去,所想的,也只是让贤于人。你的手下死了兵士,强抢民间壮男充抵,你不会毫无所知罢?你的充耳不闻,可是因你体国爱民?
字字淬刀喔。扶姑娘,一双利眼,一张利口呢。但该要解释的,冉晔不会屈忍。“扶姑娘,在下自知有负主帅之责。但手下将领强拉壮丁之事,在下事前的确不知。”
扶襄举茶就口,再举箸进食:骂过人,胃口竟也变好了。
“扶姑娘,第一杀手未成,必然有接二连三的杀手涌来。靠智计,襄儿你的确少有人敌;但若是猝起的武力相搏,怕是防不胜防罢?”
就此,扶襄已知,自己若想索群避世,太难了。若是那批杀手未被再晔挡下,追到三人租居之地,怕是把无辜的民妇也给连累。“我不任元帅,但可以出任你的军师。”
“耶?”冉晔眼前一亮。
“但你须应我几事。”
“说。”
“一朝若与东云开战,我不参与。”
“好。”
“一朝若与北云开战,我酌情再定。”
“……好。”
“我助你操兵练阵,兵中如有异议者,你须按军规惩处。所有违犯军规扰民者,亦一概惩处。”
“那是自然。”
“作为主帅,你做不到身先士卒,也须以身作则,共行操练!”
“……一定如此么?”
“一定!”
“……好!”壮士断腕,不过如此罢?大不了,待军中诸士对这位军师俯首贴耳之后,他再逍遥去。以扶襄之能,仅是时日而已,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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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扶襄以“云宓”之名,走马上任。
可想而知,当南原诸将见得一位女子走入中军帐时,是何等诧异,一时际,嘲讽、愤慨、鄙夷、轻慢……潮涌而至。
“咱南原没人了么?女子竟现身军中,这也太荒唐了不是?”
“哈,女子现身军中亦无不可,但是走错了地方!”
“走错了?那该走到哪里?”
“就是那厢的红帐,哈哈……”
“哈哈……”
易成男子装容充做扶襄侍卫的扶粤,气不过脏话入耳,便想暗中施手教训。被扶襄一手拦下:“元帅。”
冉晔已是恼恚不已。想小荣王将人请来,费了恁大工夫,这些无知浅薄的笨蛋,想让他前功尽弃么?“来人,将出言污蔑上司者,责八十军棍!出言附和者,五十军棍!轻言者,三十军棍!”
诸将愕住,“元帅,为一女子,您竟然……”
“混帐!”冉晔拍案怒喝,“本帅已然说了,她乃新任军师,有我南原王上的圣旨钦封,你们竟敢出言无状,莫说打,杀亦不为过!”
“元帅且息雷霆之怒。”扶襄淡哂,“云宓初来乍到,诸将不识,难免有轻怠。不如找个熟识的人给引荐一下,亦利今后合作不是?”
“引荐?”冉晔稍怔,“这军中除了在下,扶姑娘你还认识他人?”
“小庆王爷。”
哈!冉晔恍然大悟,拍掌大噱:“对对对!来人,速到驻营传副帅来见,哈哈,你们也算是故人,哈哈……”
那“故人”冉时初至,本亦深攒眉峰目露不屑,而当眼前女子轻掀樱唇,吐出“潮关恶门关”后,面色猝变。
“你是那个一日连取两关的东云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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