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襄蓦觉自己错了,行前,她因霍阳的担忧,也曾考虑到王后或来的迁怒,但不曾想到,这王后竟有心致她于死地?!“王后,云宓自问并未开罪于你,你何以执意如此?”
曾后掩在宽袖内的指尖一僵,冷道:“你以为本宫是个会计较私人恩怨的人么?本宫如此,是为国,为我北云江山!本宫身为一国之后,不容你继续迷惑我北云最好的儿郎!”
“所以,王后不顾了后果,一心置我于死地?”
这女子,定不能留!“后果?你指是什么?定王么?你的丫头去了半天,也该把信送到了,定王的人现在又在哪里?云姑娘,你以为,定王会为了你,与身为国母身为兄嫂的本宫对上?定王爷是何等样人?他乃一国大将军,这个国家在他心中,重于一切,他又是明珠的王叔,于公于私,他会因你与本宫对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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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兄,二哥!”
御书房内的两个男人,都听见了宫门外自家幺妹由远及近的呼喝,未约而同地皱眉一笑。
“这个无双,还好已给自己订下了占时,不然谁会有胆子娶她回去呢?”左丘无伦为免守门的太监受累,扬声道:“安顺,公主到了以后也别等宣了,直接进来罢,省得她急了在你那身上添两个脚印子。”
“奴才谢王上。”守门太监得王谕,看公主身形将近,出手将宫门推开,闪身在旁,“公主殿下请……”但见公主的妙影擦面而过,当下,不由庆幸起王上的先见之明来。
“无双参见王兄。”左丘无双匆匆一揖,而后疾道:“二哥,小云受王后嫂嫂的宣进宫来了,现王后寝宫,你——”
左丘无俦闻言色微变,拔身便走。
左丘无伦骤伸猿臂,掌拦其肩,“无俦,你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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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俦,你准备去哪里呢?”左丘无伦紫眸整肃,神态警然。“还有你无双,急匆匆前来报信,又把你的王后嫂嫂当作什么了呢?会把云姑娘生吞活剥的洪水猛兽么?”
左丘无双一窒,讷讷不敢言。
左丘无俦倏然回身,“王兄……”
“听我说,无俦。明珠是你嫂嫂的心头肉,她今儿个宣了云姑娘来,兴许在口齿之间会有些刺探和责难,但是,就当对一个为爱女担心过重的母亲的体贴,让她对云姑娘散发一些,也未尝不可。如此,一旦她这口气消了,对云姑娘必然抱愧,自也不好再为难于她。这样,不好么?更重要的是,为兄为君,朕都不想看到我的定王兄弟与我的王后撕破脸面。”
“王兄。”左丘无俦剑眉浓蹙,“你过虑了,为弟只是接回瞳儿,不会对王嫂如何,瞳儿她曾受伤,身子尚弱……”
“放心,几句不受听的话而已,不会使你的瞳儿受伤太过。无俦,我是以一个兄长盼着家和万事兴的冀望来求你。”无俦此去,再好的脸色,也免不过与王后龃龉,为兄为夫为君,都非他所能乐见。
“王兄言重了,无俦不敢。”
“来,陪王兄下完这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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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姑娘,若你不信,咱们不妨再等等看。看看定王爷,不,左丘无俦,到底是你的,还是北云国的?”
左丘无俦是你的?还是北云国的?
“小姐,小姐——”宫门外,有人哭喊。
垂绿?扶襄未及回应,王后已云袖一摆:“让她进来。”
“小姐——”垂绿哭着跌撞滚来,抓住她的袖。“小姐,奴婢又蠢又笨,奴婢帮不了小姐……”
扶襄见她面目红肿,叹道:“不是告诉过你,办不成不要勉强自己么?你看你的脸……”
“你的脸是这宫里人打的么?”事关尊严,王后不得不问。
“……奴婢见过王后。”垂绿伏首,“……是乔莹侍卫,她……”
“云姑娘,你听到了?”王后挑唇一笑。“那么,你可见到了你们王爷?”
“奴婢没有。”
“没有?”
“是公主殿下帮奴婢面禀王爷,她出来告诉奴婢……”
“公主对你说了什么?”
“她告诉奴婢,王爷说,王后乃后宫之主,一国之母,请小姐配合王后……”
一直到多年后,扶襄都记得,在自己极年轻时,曾有一句话,杀死过她。
那句话过后,曾后又对她说了什么,她再也听不进耳去。当两个粗壮且身具武功的宫女向她双臂胁来,而她身子瘫软下去时,想到了王后的那杯茶。
她还是大意了。
隐约,有垂绿的哭喊嘶叫扰来……这善良的丫头。她想。
在她被那焦烂皮肉的剧痛侵袭了意识时,扶门扶襄,在那一刻,心毁神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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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小姐,小姐啊……泪混合着泥尘,通身俱成污垢,垂绿如一团泥人,滚爬着,嘶喊着,沿路所过,均留下了她的万状凄唳:“王爷,王爷啊,王爷救命——”
侍卫自各方涌来,太监宫女亦一路尾观,未至御书房,已惊动了左丘无俦与北云王。
侍卫统领方要勒其领喝问,左丘无俦已上前叱退,“……垂绿?发生了何事?”
“王爷?!”肿胀泪眼中,总算尚能看清,抱住自家主子脚踝,“您救小姐啊,救小姐,王爷,小姐不行了啊,小姐的背已然烂掉了……”
“你说什么?”左丘无俦俯身架其薄肩,“你说了什么?你说了什么?瞳儿怎么了?”
“……火红的烙铁,火红的烙铁,小姐的背烂了,烂了啊……”
“不——!”左丘无俦一声凄吼,人已不见。
左丘无伦武功不及他,但听了七七八八后已料知事发不妙,不敢有丝毫停顿,拔身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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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
冲入明珠寝宫的左丘无俦,如一只失控的兽,紫眸烧成血红之色,宽剑起落,举着烙铁又欲烙下的两宫女先成四段,随后,两个按人胳臂的宫女亦各分为二。四人甚至连一声死前的悲鸣也未能发出,而替她们行之的,是曾王后两侧的四名宫女,尖叫声直达云宵。
“无俦,慢着!”左丘无伦声落,那近在王后身侧的宫婢四人,已悉归了阴曹,血如长瀑,溅到了她们的主子——王后面上身上。
“王上!”通身血泼的曾后见得了自己的夫君,骇到极至的神志方始回归体内,嗓里也震出惊喊,“王上,臣妾……”
北云王将她揽向身后,叱着宫门外禁卫:“不得进内,违令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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