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可能不假?
扶襄垂眸恭顺答道:“几位大哥一看即知是不得了的精明人物,小女子区区一个商妇,不敢也不骗不了你们。不瞒几位大哥说,小女子自知道他们是一支行往阙兆的商队后,原就是抱着达了阙兆地面,买些迷药将这些汉子给迷昏的打算,而后再联络当地的人牙给贩了出去,也好发一笔小财度日……”
“哈哈,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娘子,本是存着这个打算的?”匪人头目拍腿大嚷恣喊,“冲着你给兄弟们指得这条生财之道,咱们给你卖个好人家享福去。看哪里的财主有买妾生子的肥缺,第一个就荐了你去,咋样?”
看哪里阴间有鬼职的空缺,我也会荐了你们去。扶襄明眸敛下,让一副平庸世俗的商妇貌显于人前。“小女子多谢几位大哥抬爱了。”
“好呀,兄弟们,咱们就往阙兆国走,卖了这些壮丁,享半年清福去!今后,就专门找男人到阙兆卖,哈哈,也该轮到咱兄弟发财乐呵了!”
目标,阙兆国。整队人,在刀剑的逼迫下,再度进发。
原来,自由的得来之前,还是要再费些力气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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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她处理这些流匪,并不难。
武取?她的武功不是扶门内最高的,拿来对付他们足矣。不过,不是上策——
遭困的不止她一人,而她没有阿岩形如鬼魅的身手,不具在转眼眼可将二十几人一并制下的信心。一旦有了差池,这一群各自身上不知担了多少人命的亡命之徒,必起杀机,若最最仅她一人脱逃,之前的忍耐周旋又何必?
智取?不足为虑,亦大可不必,因这样的流寇匪类,还不必劳动到她的脑子。
不想动手,不想动脑,唯有动足了罢,兵不血刃,乃兵家最高境界矣。
世上,也只有屈指几人晓得,她扬名天下的舞步中,恰有一种舞,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只所以能拖了些时日,是因,一,她要借这些人避开可能会来的对独身女子的追缉;二,她看这些人只是图财,未起色心,一路行下来,也不见他们对几个稍具姿色的女眷不规矩,索性暂容其自在几日。
不过,也只容到今日。穿过眼前这片林子,便要入了阙兆国境,解决了他们,她正好做下一步归处的打算。看在这些人良知未全泯的份上,可以免了一死。至于他们犯下的罪孽,寄望官府的案差办事得力,或者老天开眼的惩戒即可……
“大哥,兄弟忍了十几天了,不能开个荤?”
“不行!”头目肥脸一紧,“破了身就不值钱了,等赚了大钱咱到花楼,随便你怎么玩都成!”
“大哥,找个不是姑娘的不就行了,小弟实在憋得不住了,大哥……”
“这个……”
“大哥,我看你也憋得不行,是不是?就找一个来让大家伙……”
“行了行了,你看看哪个是妇人,让她来侍候咱们……”
扶襄听到了,美目里的仁慈尽数敛去。这些人,留不得。今儿个天气不错,四周景致不坏,希望大家一起上路时,别太委屈。
“不,不行,当家的,救救奴家——!”一个梳着妇人头的女子被揪了出来,她自然明白会发生什么,恐惧地泗泪滂沱,尖叫嘶嚎,被缚手连绑的男人堆里挣起一个汉子,却教匪徒的刀柄一下了给拍闷了过去。
“各位大哥。”扶襄盈盈站起,面含笑,声含娇,“这一路行下来,各位想必罚了,不如教小妹给各位跳一曲舞如何?”临死前,能赏到东襄的舞,算他们死得其所了。
“你还会跳舞?”头目上下看她一眼,眼神里杂了某些欲念,“嗯,跳来看看,你跳得好了,咱们会给你寻个更好人家,价钱也卖得高些。或者,你干脆先伺候咱?”
“大哥,那她……”拉着妇人的匪徒哪肯赏劳什子舞,急色道,“小弟到旁边先自个快活……”
“去去去,色鬼,早晚,你得死在女人身上……”
扶襄滑过一个灵巧的舞步,到了那兀自淫笑着的人近前,嫣然道:“这位大哥,何必急呢,看完了舞再来做事也不晚,小女子敢说,你肯定此生不悔。”因为,再无机会后悔。
咦?那匪徒一呆,方才一个恍惚,仿佛看见了天上的仙子降临,忍不住擦眼再看——
摘下头上缠覆的粗帕,摇下满头青丝如缎,扶襄回眸,扬袖,移步,右足轻闪,踏在八卦的“乾”位,左足落下,是“坤”位,双足并前,“震”位……刹然定住,再转眸看,一群人,不管是商旅还是匪众,均已无声无息。
若她只管舞将下去,“巽”位到时,会有人嗅到残锈的气息,“坎”位来时,必有人七孔流血;“离”位临,满目尽是血肉陈尸;而“艮”位,她还不曾舞至过,不知那会是怎样光景?更不肖说,最高境界的“兑”位。
或许,她当真是个命定的杀戳者,不管是她的天赋异禀,能领悟扶门百年来无人能悟的“残舞”;还是她的与生智能,可制出足以陷千军万马于死亡之界的奇谋……扶襄将粗帕重罩头顶,拢起那头一望即知是受过极好保养的浓长秀发,将匪首腰间的水囊以足尖挑到手间,打开木塞儿,“哗”地倒在那妇人脸上。后者稍臾醒转,见了她,面露疑惧之色:“你……你……这坏女人,你想做什……”
“这些匪人均中了我的迷药,你最好在半个时辰内拿水去泼醒你的同伴,否则……”
“呃?”妇人瞠目四下望去,喜声道,“你、你是好人?”
她是好人么?扶襄挑眉,“还不快去?”
“呃,是!”妇人爬起,摘了几个匪人的水囊,先浇醒了自家的男人,再将水一一淋在旁人脸上。
扶襄失笑摇头,这妇人知道救人先救亲,就不知先解了她家男人的绑绳,以多一个人出手相助么?
“咦?啊,娘呀,我的老天爷——”妇人忽发来惊叫。
还有何事?扶襄正以朴刀挑断了那束住商旅们连环的绳套,闻声仰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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