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在别人看来做来,如山般不可逾越的门第与礼教,在这个男人,仅以四个字便能浅浅带过?
话间,他已将凤冠为她正上,“我要他们在制时少加那些华而不实的金饰,以免压坏了本王小王妃这漂亮修长的颈子。”究如此,仍免不得明珠美玉为饰,但那种种光辉,均不及闪耀在她明眸内的三分。
“好重……”她怔然立于长镜前,心里惑着,镜内,那凤冠霞帔的人是谁?那眉,那眼,那鼻,那唇,明明如此熟悉,但此刻,为何染上待嫁娘的娇羞红晕?她以为,她当真能嫁么?能嫁么?能嫁么?
“什么都不要想。”他也现身在镜里,直视她迷惑的眸,揽她腰身靠向自己厚实温暖的宽胸,“你只要安心在这里,有我在,你什么也不必烦顾,明白么?”
她赫然一惊,他弦外有音?“……王爷,你从来没有问过小云的出身。”
“那不重要。”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目未稍移,藉那面镜,将决心传递出去,“你的心。”
她亦盯着镜内的他,“定王妃的身份非同小可,当今王上怎么会任王爷娶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若他要,我会为你找一个不凡的身份给他。”他将散着无羁长发的头偎靠在她的肩头,以唇角摩挲着她的柔颊,“还是,你愿意对我坦诚告知?”
“小云的身世并不离奇。”她道。
他双掌骤然一紧,“那,你只要做一件事便好。”
“什么?”
“你的心。”他一掌忽顺着她腰线上抚,在她的轻颤中,停在了她的胸房,“将你的心尽数给我。”
她的心?扶襄听到了心脏的剧响,仿佛此刻,他真将她的心掬在掌中。“王爷……”
“你这个妖女!”他忽怒吼,抬手将她凤冠卸下,吻如狂风暴雨降临。这一回,他无法再满足于唇舌的纠缠与隔靴搔痒的抚摸,抱起她几步至那内室的床榻,手指熟练地解除那喜服的衣带,到此时,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定王爷御口亲下,对霓衣堂主裁吩咐,王妃的喜服尽量少用复杂难解的盘扣,最好处处活带相系,以免“不便”。何谓不便?主裁自然心知肚明,这不,这喜服就给做得“放便”,放便了定王大人的“急吃”,否则这等情形下,一件美仑美奂的嫁衣势必毁了去,毁一件嫁衣倒无甚打紧,但没了嫁衣如何成就大礼?
至于王爷大人,边解除边没忘了申诉,“……是你诱惑我的,是你诱惑我的,是你,你拿一对瞳子那般看我,你拿那样的神情看我,你拿那样的声音唤我……”
“王爷,你听……”
“不听不听,此刻,我不要你的舞,你的歌,你的琴,只要你,要你!”那层层喜服,被他一一除却,身下的她,冰肌玉肤,仅剩一抹一枝红梅斜挂的素缎胸兜遮挡春光。他张手欲拿,却教她握住。
“王爷……”她瞳波脉脉,似有千言万语。
“你……存心要我死就是了!”他泼墨似的浓眉委屈地锁起,“好,忍就忍,三日后洞房之夜,看我怎么……”
“王爷!”他放肆邪气的话儿更使她粉颊激红,“……为什么要娶我?”
他一愣:“……我没有告诉过你么?”
她摇头。
“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你。”他撇嘴,“要不然,我娶你做什么?”
这男人依然在赌气。“喜欢我什么呢?弹琴?唱歌?跳舞?”
“你。”
“嗯?”
左丘无俦心里无奈叹息:这小妮子如此闲怡,是真的不知道他忍得多辛苦是不是?“不管是弹琴的你,还是歌舞的你,都只是你,慧骨歌为神,琴心舞作魂,属于你的每一分,都是你,不是么?”
慧骨歌为神,琴心舞作魂?他是如此看她的么?他竟是如此看她?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啊……扶襄只感一股温暖淌溢在经络之间,这温暖熨烫着她,要做些什么,所以,她张开玉臂,抱住了他的颈。
“瞳?”小妮子以为他是铜筋铁骨么?禁得起她这样活色生香的诱惑?
她绽出笑靥,明眸生辉,唇角生香,不尽妩媚妖娆,“……亲亲我。”
“瞳儿!”他甚至感到有汗要滑下,平生,从未感觉如此丢人过,“……你想好了么?”
她不语,直接以唇作答。
瞳!他在喉里嘶吼,闷在血液深层的火焰引爆成火山,带着怀里的人儿,燃烧成了一对抵死缠绵的鸳鸯……
“王爷……”
“无俦。”
“王……”
“无俦。”
“无俦……”
她在他怀里,在她的无俦怀里,交出了人,交出了魂,这一刻,国恨家仇,俱已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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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
“嗯……”她被困意包围,依稀应着。
“饿不饿?”他缠她太久,午膳、晚膳都已错过了,现已是亥时时分,他尚能受,她却定是禁不得的。
“嗯。”纵然不甚清醒,她亦能感觉到此刻肚肠的不平,噘嘴应道。
她爱娇的模样惹他心痒,凑上去啄了啄已饱经他疼爱的红唇,在瘦劲长躯上套件长衣,再将她连人带被抱起,行到外厅。“乔正?”
“属下在。”
“膳间的粥好了么?”缠绵间歇,他曾下榻吩咐过一回,为得就是此刻。
“属下即命人给端来。”乔正声嗓一如从前,丝毫未因已守在一晌贪欢的主子门外半日多余而稍有起移。无法,自一年前主子为救他负伤,他即发誓,无论何等情况,他都不离主子一步。几日前的林苑,他听从了主子吩咐避了几步,刺客来时虽亦遭强手拦阻,仍对己的一时疏离而深疚不已。
垂绿端了粥来,羞红着一张小脸,不敢看坐在桌边的主子一眼,放了东西便迅捷地退了下去。而她的两位主子,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注意到婢女的窘意。
左丘无俦全副目光均放在胸前那张困娇的粉靥上,“瞳,粥来了。”
“嗯……”扶襄似听非听,脸儿在颊旁那处温厚胸墙上蹭了蹭,又教困意卷去。
左丘无俦快活低笑,一手揽她,一手将持匙舀起一勺鱼粥,放在唇边试过温度后,送到胸前这张小嘴边。
受腹内饥虫指引,她眸儿未睁,嘴儿自发开阖,将粥纳了进。他趁她嚼咽当口,自己吞下一匙。如此交替喂食,一大海碗粥大半下去之后,她小脸转开,将唇沿的粥渍在他的胸襟上擦试。后者却像是得了宝信的闷声笑着,放匙推盘,又将她送回软床好睡。他则陪坐床沿,俯看着这张蜷在丝被内深眠的睡颜,有谁想到,这充满娇憨孩子气的人儿,就在方才,尚娇媚冶艳得令他陷入顶巅的疯狂?
忽有轻响一声,左丘无俦微怔。随即放了床幔,加袭外袍,轻悄步出一室的春色融融。
“王爷。”门外,乔正、垂绿各在左右侍立。
“怀盘明早规置便好,你进去将地上的喜服给收起来,手脚轻些,别惊醒了瞳儿。”他对垂绿吩咐毕,一迳潇洒而去。
乔正依旧板着一张脸紧随其后。
留在原地的小婢赧红了双颊。穿在主子身上的喜服如今换作地上,任谁也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垂绿不过是个十四岁小丫头,王爷说得轻松自在,她这颗娇羞少女心哪受得了那无拘礼节的磊落放肆?只是,在踮着足地满地捡拾主子衣衫时,尚庆幸了一回:幸好王爷还未太粗鲁,这大好的喜服依然完美无损,否则,三天后的婚礼岂不要作急?
唉,小丫头想得单纯,焉知她家那狂妄王爷对此早有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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