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已去了多时,时间也太久了一点吧!
离终于忍不住了,帅气的跳下马车,“烈,我去看看。”难道是遇刺了?
烈急忙阻止,“再等等,说不定主子……有事。”主子的事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和珊珊姑娘亲亲我我,不过这一次真的时久了一点。
说不定珊珊姑娘早有预谋,用解手之名,行色欲之实。这种事,如果是她,不是做不出来的。
离看看染红的山头,太阳都快下山了,有什么事需要办这么久,不管了,她要去找人。
“万一主子出事,你担待得起吗?”离瞪了一眼,独自进入树林。
杨柳也担心着,怎么这么久,真不会出事了吧,珊珊姑娘虽然有点可恶,但是对她还算不错,她也不是真的生她的气,希望她能平安回来。
离沿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找着,很快就发现了河边的冷俊和枕在他腿上的朱珊。
有没有搞错,居然跑到这里睡觉,而冷爷完全放纵她?他难道不知道他们要赶往京都办什么事吗?
最让她吃惊的是冷爷现在的神情,带着些许的疼惜,凝视着朱珊的睡颜,修长的手指,为她轻轻抚开脸上杂乱的秀发,
冷俊转头朝这边望过来,离赶紧躲在一颗树下,之后又深深懊恼着,她干嘛躲呀,她是来叫他们回去的,可是,好久没有看到主子有这样的神情了,太象过去温和的他,所以,她暂时无法接受这个冲击,下意识的躲避。
她想,主子是不愿意任何人看到现在的他的,在主子选择成为噬鬼时,他说过,一切都不能回头了,所以,他们都不能向后看,只能往前,为了国仇家恨而活。
她没有忘记父母为国牺牲的壮举,没有忘记父母的遣愿,现在主子动摇了吗?要放弃了吗?
不,她不允许任何人动摇主子的决心,绝不能在他们快成功的时候,出现任何变数。
朱珊,不,田如,你这个叛臣之女,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出来吧!”清冷的声音,显示他已知道有人躲在那里。
离整理好思绪,向前一站,“主子,该出发了,晚了恐怕赶不上住宿。”
“现在还不行。”冷俊恢复了原先的模样,淡淡的低头看着朱珊,银眸深测难懂,所有的情绪全数被他收敛,离甚至怀疑,刚刚那一刹那,只是她眼花。
“主子。”离皱眉,对他的作法很不认同,难道主子就为了怕吵醒她,就要耽搁行程?
“她中毒了,现在不适合移动。”冷俊隐约担忧起来,为什么现在还不醒,毒应该没有进入心脉才是,可她却脸色苍白的躺在他怀里,若不是她还有渐渐的呼吸,他几乎以为她已经……这个答案让他不安,他甚至拒绝去想。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他对她这么在意的?
“中毒?”怎么回事?出来解个手也会中毒?
“蛇毒。”
离见冷俊没有再谈下去的兴致,只好静静的站在一旁,朱珊的脸色看起来的确象是中了毒,只是,她怎么不死了就好,还活着来影响主子干什么。
天又暗了几分,肯定朱珊的情况已经稳定,不会有生命危险,冷俊这才抱着她回到马车上,离一直跟着,脸色凝重。
她现在肯定,朱珊在主子心中占了一席之地,只是,这一席之地到底有多深,多重,她猜不出来,
冷俊把朱珊放进马车内,杨柳惊慌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朱珊:“珊珊姑娘怎么了?”
“好好照顾她,多喂她些喝水。”冷俊没有解释,也没有必要对一个小丫头解释。
冷俊拿起书卷,与之前一样,又开始专注于书中,只是那些文字再也看不进去了。
杨柳小声的提醒,“冷爷,你的书拿反了……”在冷俊阴冷的瞪视下,害怕的埋着头,再也不敢说话。
冷俊看着手中拿反的书卷,有片刻的困窘,既然无心看书,那就别看。把书放在一边,问道:“烈,离京城还有多久的路程。”
“主子,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原本可以快马加鞭的两天赶到,可是刚刚已经耽误了大半天。
“找就近的客栈住下。”瞅着依然晕迷的朱珊,冷俊放弃了连夜赶路的决定。
“是,前面就有一个小镇。”烈驱赶着马车,往灯火通明的小镇而行。
很快他们抵达了小镇,找了一间还算不错的客栈。
冷俊定下比较安静的客房,将朱珊放在床上,神色复杂难懂的站在床前,今天意外,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遇到她,一切都开始脱轨了。
只见朱珊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一会儿露出痴痴的傻笑,一会儿又开始流泪,做恶梦了吗?
原想离开的冷俊停下脚步,坐在床沿,凝重的神情带着不情愿,可身体就这么不由自主的坐了下来。
……
梦里,朱珊恍若置身一片蒙胧的迷雾,空旷而恐怖,没有声音,没有人影,更没有冷爷。
任她叫破了嗓子也没有人理她,白雾散去,一片鸟雨花香,奇怪的是天上还有很多踏着白云,飞来飞去的人,一个个都长得俊美非凡,美艳无双。
看到俊男美女的朱现顿时吃吃笑了起来,真好呀,养眼哪!看他们飞来飞去,她也想飞呢,刚这样想着,身体就飘浮起来。刚要靠近那些男女,可一晃眼俊男美女都不见了,她又一个人孤单的站在一片浓雾中,待她看清时,场景又有了变化。
她站在一片青翠的草地上,前方不远有一间小木屋,一个穿着白衫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深情款款的唤着她。
是冷爷呢!
她激动的跑过去时,想投入他的怀抱,就快触摸到他时,人却不见了,她不停的找着,寻着……终于在草地上发现了他,可他全身染满血迹,
他的身体千穿百也,鲜红的血液不停自他身上流出,他死了?
冷爷死了?
不要问她为什么,她就是知道……她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绝望而凄凉的骂起了老天。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和他在一起,如果我们两人注定有一个要死,那一个也不会是他。”
她看见自己站了起来,然后用尽全力救他……
……
朱珊在梦里一直落泪,冷俊不由自主的为她拭泪,她梦到了什么?为什么一直哭?
这时,朱珊皱着眉眨巴着眼醒了。
昏黄的烛火照亮了房间,朱珊看清了旁边的男人,真好,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冷爷真好。
“这是哪里。”沙哑的声音,嗓子干得难受。
冷俊一言不发,倒了杯水,扶起她,“喝水。”
朱珊乖巧的喝着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中了毒的她,身体难兔有些虚弱。
“做了什么梦?”
他想知道是什么梦让她频频落泪,失了忆,却在梦中残留着一些记忆吗?意外的,他对她的事真正开始在意起来。
“不记得了。”朱珊歪着头努力回想,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依稀只记得那是一个让人悲伤的梦。
毒素虽然清除,她却象打了一场大战一样累得要命,她困倦的半眯着眼,“冷爷,我还想睡。”不等回答,瞌上眼,疲倦的睡了。
难得看到她这么没有精神的样子,平日都是神彩奕奕,活泼好动,现在红唇变得毫无血色,平时张牙舞爪的睡姿也不见了,她就这样静静的睡在床上,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冷俊双眸敛去寒光,嘴唇缓缓的沉了下去,在柔软芬芳的唇上辗转厮磨,想为她注入些许生气,让唇瓣红润起来。
待他发觉自己偷香的行为,立刻懊恼的退开,他是怎么了?他忘记自己的初衷了吗?
他再一次提醒自己,她是朱珊也是田如,虽然失忆,她的身份却不容置疑,他不该失控,不该吻她。
想离开,却发觉小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衫不放,刚把衣衫抽回,她似乎知道他要离开一般,又醒了。
“冷爷,不要走。”朱珊有气无力的唤着,就象一条可怜兮兮、摇尾乞怜的小狗。
挣扎只有一瞬,冷俊合衣在朱珊身边睡下,陪伴着她。
他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她中毒了,一切等她病好以后再说。
这等同于自我欺骗的欺骗,让冷俊有了借口留在朱珊身边,两人之间,第一次有了短暂和谐的安宁。
……
几道黑影轻巧的越过客栈的高墙,快速窜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几人暗自比了比手势,向最角落,最僻静的一处房靠近。
冷俊刚躺下不久,内功深厚的他就听到了屋外异常的细微响动。
“谁?”
窗口窜进数条黑影,冷俊立刻抽出腰间的软剑,站在床铺前,准备应战。
看来,有些人忍不住动手了,只是他们似乎操之过急了。
此时离与烈也争相赶到,与刺客展开生死搏斗。小小的屋内顿时刀光剑影,好不热闹。
冷俊始终没有离开床边半步,下意识的,他在保护着床上的人,刺客显然也发现了这点。
床上难道有他重要的人?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条件,其中一个刺客做了个手势,互相交换一个眼色,立刻朝床锖群起攻之。
好死不死,朱珊居然在这时清醒了过来,精神也恢复了许多。
此时,她正好看到一把锐利的尖刀朝冷俊砍下,没有多想,她一跃而起,扑了过去,挡在冷俊面前,防碍了冷俊原本打算搁开尖刀的的动作,当凶猛来势收止不住时,冷俊旋身挡在朱珊面前,后背被划开了一道长达腰际的血口。
“主子!”
“主子!!!”
离与烈一见冷俊受伤,不再留活口,争取一刀致命。
朱珊抱着受伤的冷俊,只觉得眼前一片鲜红,她目无焦距,宛如沉寂在梦里,脑中是满地的腥红。
血,好多的血。她全身颤抖,泪包含在眼中,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软。
“不要死,不要死。”朱珊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冷俊,她发出梦呓般的喃喃细语。那种痛,仿佛撕心裂肺的啃食着她的灵魂,她好象尝过,真的好痛。
这一次,她该怎么救他?她脑子一片混乱,已经承现半崩溃状态。
这女人,她的手按住他的伤口了,她再不放手让他止血,恐怕他真的就一命呜呼了。
看她为自己哭得凄凄惨惨,冷俊不忍见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咬牙忍住,安慰道:“我没死。”
没死?飘浮的思绪清明起来,看着他皱着眉,忍着痛的模样,仿佛吃了一记定心丸,泪水因安心而滑落,滴落在冷俊的唇边,让他尝到了她心里的苦涩。
“冷爷,你真的没死,太好了,太好了,呜……”朱珊哭倒在冷俊身旁,她刚刚差一点吓死了,呜……
刺客已经解决,把尸体统统扔了出去,离冲了过来,推开朱珊:“走开。”再转向烈说道:“还不快把主子扶上床疗伤。”
冷俊想说喝止离的凶恶,可他失血过多,已经开始昏眩。
“主子,清雨玉露呢?”离急急的寻问道,清雨玉露一直由冷爷保管,那是治伤的神药啊。
可所有的清雨玉露都在之前为了救朱珊,全数入了她的口。
“用完了。”
冷俊打起精神,翻爬在床上,任由烈撕开上衣,为他治伤,烈先喂冷俊服食止血丸,再摸出身上治疗刀伤的黑色药瓶,倒出褐色半干的药水涂抹,为伤口止血,这虽然比不上清雨玉露,仍是治伤的奇药。
很快,那道长长的伤口终于止血了,可看起来好痛。朱珊默默的站在一边流泪,没有说话。
“主子,你需要休息。”说完,离点了冷俊的睡穴,让他安稳的睡去。
接着,转头推了朱珊一把,对着她发怒,:“都是你,要不是你多事,依主子的武功怎么可能受伤。你这个扫把星。”主子明明可以躲过刀剑,却为了她受伤,她实在是太可恶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
朱珊倒退了两步,手臂被离狠狠的抓住往门口拖,
“滚回你的房间,不准你在这时打扰主子。”
烈阻止离的冲动,“离,别这样。”主子受伤,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可不能全怪朱珊,他们也没有尽到护主的责任。
离凶狠的推开烈,向朱珊开火:“听到没有,你滚。”她就知道,让她留在主子身边准没好事。
朱珊被扔出房间,擦了擦眼泪,拍着门板:“喂,让我进去,我要陪着冷爷。”冷爷受伤了,她想陪他。
不管如何喊叫,里面的人不见撼动半分。
吵闹声惊动了杨柳,揉揉惺松的睡眼,发现朱珊对着门板哭着。
这可不得了了,她何时看到珊珊姑娘哭得这么惨的。
只见朱珊头晕沉沉的往后倒,她赶紧跑过去,扶着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朱珊。
“珊珊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蛇毒发作了?”
“我要陪冷爷,冷爷受伤了。”朱珊哽咽的抽泣着,她好害怕冷爷就这么死了。
“珊珊姑娘,可能冷爷需要休息,明天再来看他吧。”杨柳以为朱珊是被冷俊赶出来了,连连安慰,反正又不是第一回了,这么伤心干啥。
“明天?”
“对啦,明天,明天说不定冷爷就好了。”杨柳再接再厉的安慰着。
朱珊闷闷的点点头,和杨柳一起回到房间,杨柳把床让给朱珊睡,自己打起了地铺,开玩笑,她和谁睡都可以,绝对不要和珊珊姑娘睡,一晚的‘拳打脚踢’,那可是会死人的。
朱珊躺在床上,打算明天再去看冷爷,杨柳说,明天他就会好的。
浪费太多的体力,朱珊累了,渐渐合上双眼。
……
咚咚咚,三更时分。
一条敏捷的黑影穿棱在客栈,一柄闪亮的短刀探进门缝,门开了。
就着月色,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手指轻点,点了杨柳的睡穴,让她睡得更加香甜。
黑影蒙着的面巾只露出一对凶狠的眸子,阴冷的瞪着朱珊绝美的脸,右手高高举起那柄在月色下闪闪发亮的短刀,一丝短暂的犹豫划过眼眸,又被阴狠的神色取代,接着,对准白晰的脖颈,手起,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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