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绝,是淡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从小父亲对我的教育就是纯男性教育,我要奉行的名言就是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对于他人,是人材就要收为己用,如若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用不着客气,铲除异己之道随时可适用实行。
要知道,我的床头放着的书不是少女漫画,也不是花季雨季的浪漫言情小说,而是一本厚厚的《现代商场谋略》。枯燥干涩的文字细咀慢咽之下也有一股甘甜的滋味,我由抗拒排斥到接受,个中滋味苦不言尽。懵懂幼年我也曾经历,抱着一本《白雪公主》漫画躲到厕所观看,尽管厕所昏暗的灯光有助于催眠,但我还是读得津津有味。母亲虽然有所感觉,鉴于女儿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之理,她默默容忍我这得之不易小小的奢侈享受。奈何父威当权,我在他眼皮底下“行凶”之事很快就被暴露在光天之下。
回想那时,父亲与母亲在房间里吵得很凶,在我印象中,父母很少吵架,两人虽不至如胶似漆,也相敬如宾,也可谈得上是一对模范夫妻。小时侯,我一直引以为傲,毕竟父母的婚姻是政商联姻下的产物,我则是产物下的结晶,但我的家庭一直和睦美好,父母不像其他叔叔阿姨们一样貌合神离,我的儿时玩伴也因他们父母的离婚逐个离我而去。冷眼透视这世风渐下的一切,我似懂非懂地度过了我的青涩童年时期。
我的童年因父母的这次吵架提前宣告结束,如果它再撑久一点也会崩溃的,我想。如果那时我不好奇地去偷开门缝窥父母吵架,也许我的人生还是会一帆风顺吧。这次真的是应验了知道了太多秘密的人总会遭到报应的,就像常人嘴里脱口而出的“善恶到头终有报一样”。在好奇心驱使之下,我拉开了一条小小的门缝,透过门缝,我亲眼目睹了父母撕扯在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母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要知道要我那高傲的母亲放下自尊,那比要了她命还难受啊!她字字珠玑清冷地敲打着我脆弱的心灵:“夔,放过她吧。”我正想跑过去扶母亲起身,父亲的冷言冷语成功地阻止了我:“你就那么爱他,我也是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爱你,之所以容忍你生下她是因为那时她在你肚子里已经5个月大了,医生说强行打胎会导致一尸两命。我一直以为我的肚子如古人所说的‘宰相肚里能撑船’,我隐忍了又隐忍。你现在瞧瞧,她现在跟那人长得是越来越像了,连你自己有时都能对她默默注视上个把小时,别把我当透明人。随着我对她严厉的次数增加,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也不想忍了。”父亲发泄完肚子里的牢骚,一把扯下母亲拉住他的裤脚,头也不回地走了。在经过门口的时候,他发现了我,冷淡的一瞥,就摔门而出。
我的脚如履薄冰,挣扎之下缓缓爬向卧房的母亲栖息地。母亲抱着我,哭诉道:“作孽啊作孽”,她停了下,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孩子,以后妈妈不在了,你要坚强,爱情需要自己把握,勇敢地去争取,不要像妈妈一样懦弱,做了个逃兵后后悔。”她看了我困惑无辜的表情后,暗自叹道:“你还小,怎么会懂这么深奥的道理呢?我真是犯傻了啊!”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时母亲的话语尽然就这样成了她的临终告别。那天晚上,父母搭机去西雅图谈一个合作案,人祸可避,天灾难躲。飞机由于意外坠毁了,我居然一夜之间成了孤儿,同时也成了一个亿万富婆。父亲这边只有我一个继承人,他也没留下遗嘱,7岁的我就这样光明正大成了淡氏集团的继承人。我的童年从那天起正式告别,父亲书房的一大堆商场战略书和他身边的一班老将成了我的指导人。
我仿佛一夜长大成人,脱胎换骨,那本《白雪公主》被我撕成一条条躺进了它的陵墓——角落边的垃圾筒。我如饥似渴地啃着商场战略书,总觉得只要我多读,父母还会回来的,尽管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因为我好孤单,内心好彷徨,忐忑不安。也从那天起,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晚上房间里的灯永远开着,听大人说“无家可归的鬼魂会在外飘荡”,亮光会带父母回来看我的。
人人都说:淡绝,一个冷情冷性的女强人。可又有谁会想到:我淡绝才17岁,似乎大家都遗忘了我的年龄,就像遗忘了我的寂寞孤单一样。金钱是万恶之源,我什么也没有,只有金钱,只有万恶之源。是喜,亦是悲?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甚至我,也没思索过。
从7岁到17岁,这十年里,我吃的是最好的,用的是最好的,享受的是帝王般的待遇。外人说我很有福气,这一生都是富贵命,一生飞黄腾达,过得可谓人上人的生活。他们认为我应该满足,满足于现状,满足于我所拥有的一切。然而,我并不满足于现状,我总感觉自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我只能通过扩大事业版图来证明我还活生生地活着。我的活着是踩在他人的头上,踏着他人公司破产、妻离子散的基础上形成的一道浅灰色的屏障。
看着人家跪下来求我,苦苦地哀求着:“淡总,饶我一命吧!”你听,多没创意的台词啊,肯定是电视剧小说看多了,虚度光阴才不好好经营公司造成的结局。这一切都是命,上天注定的,我都没享受到你们这群人的休闲级生活,为何让你们好命?我淡绝没看这些垃圾,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台词,我只知道你们的跪求使我联想到我的父母,触动我的伤心往事。接下来你们的待遇决不是破产那么简单了,而是无家可归,无立足之地。跪我值得吗?通常跪我的人结局会惨上一层楼,我欣赏的是那种输得起放得下之人,我会放他们一条生路。而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只会死得更惨。
我就是这样的人,奸商,小人,我都做。只要有利于淡氏集团,我都会尽力去争取。爱情是母亲临终之语,但对于我来说,我已经不需要添加那种会使我情绪上有所波动的累赘了。无欲无求,笑看红尘,是我一生的追求。为了淡氏,我甚至可以找一个有能力的人联姻,相信只有这样生出的小孩才会品种优良。淡绝就是这样一个冷情的人,很多败在我手下的人求救无门被保安强行拖出去时都会骂到:“你会不得好死!”我奇怪这么多人怎么言辞如此整齐统一呢?后来秘书告诉我:这是今年网络流行语。乍听之下,我实在无语。我迷茫好久的神情就这样不翼而飞了,如果后来居上的跪求之人跟之前的对上作稍谈片刻,就会发现个中道理,只是我怀疑他们并没这么多时间也没那么一种心情罢了。
我总想就这么平淡地过一生也是好的,生之亦然,死之亦然。人生反复无常,变幻莫测,要想过平凡人生,也是一种奢求,我却从没想过。我也从没想过我以后会经历不平凡的人生,生老病死的一生就这样一手脱离了我的掌控。
淡绝:淡然,绝然,这是父亲给予我名字的定义。而母亲说我们家的淡绝要过平淡却艳绝的生活。虽然他们没问过我,我心里则是赞同父亲的意思的。这十年就见证了我的冷情冷性,一个无情冷漠的淡绝。淡如水,绝如霜,这就是我的人生写照。
对于我来说,淡氏就是我的宫殿,总裁室那张舒适的大椅是我俯瞰众生,睥睨滚滚红尘的媒介,看透了,看多了,使我逐渐产生了厌世的感觉。我徘徊于商场之中,牢牢地抓住权势,玩弄商场的权势是我的兴趣所在,权势的可爱,不见于有形,只见于无形,它的精华在于玩弄它的人如何抓住它,如何才能更好地利用它,它是一种很好的武器,攻人于不备,防不胜防。相形见绌,败者之所以为败是因为他的急功近利、好高骛远,在于他本人自身的内在因素,如只见到眼前利益而弃长远利益于不顾,可谓胜之有道,败之亦有路,两者相互联系。人人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我却不认为“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我只认可“机会是人为创造的”,“相信自己,人定胜人”。
看着秘书递给我的最新版的《人物》,封面上熟悉的冷情面容,朝着我冷笑,嘴角扯了扯下,她可真可爱,可爱的人通过可爱的《人物》呈现在大众面前,她就是我,我就是她,真是表里如一的一个家伙。
淡绝两个字,我要它闻名遐迩,它将伴随着淡氏集团永存。我的名字就是集团的代名词,淡而不浮夸,绝而不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