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小太子因相府千金于他的遭遇相似而说出的一番话不知被何人所听竟不到半晌就已经在京城城内沸沸扬扬地传开了,这使得原本就已经热闹非凡的丞相府一下子硬是被挤了个水泄不通,除了原本送葬的人群外更是有前来道喜的人。
曲易清望着相府内的人群在傻眼的同时忙唤来下人询问这到底是为何,从下人口中得知了其中缘由。
一丝冷笑划过他的眼底,命人准备朝服并将女儿抱来,待准备完毕便抱着女儿离开了相府朝皇宫而去。
小太子的话竟没有让人视为童言,而是被誉为了佳偶奇缘,加上曲易清随后就抱着女儿进宫谢恩的事就连得知此事不久的文宣帝都大感惊诧,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到也让他只能降下了圣旨为太子天域子道与曲易清的独女曲媛婉订下了婚约,只等曲媛婉年满十六便为他们举行大婚。
得到了赐婚无疑是让曲易清如捕获了至宝,脸上是满面笑容但那双眼中却始终见不到一丝感情。
随后的日子开始恢复正常,当曲易清得知蓝乾鹤在家中自杀未遂后便亲自登门宽慰蓝乾鹤使两人的关系又一次升华,而他这未来的国丈身份加上丞相之位可谓是一飞冲天放眼整个天域王朝还有谁敢忤逆了他的意思,但是他却显出了低调与对君王的绝对忠诚,让原本已经对他感到失望的文宣帝又渐渐信任他,更是欣慰让他的女儿成为未来的皇后人选。
在风调雨顺的日子里原本只要静等女儿成人即可,但曲媛婉身体自出生就显得比普通人虚弱更似随时会夭折,这让曲易清有种若即若离的不真实感,提起的心始终无法放下!
不知找寻了多少名医为曲媛婉看病,每一位大夫都是说只要好好调养生息她的身体自然会有所起色,但是随着岁月的流失曲媛婉的身体总是在时好时坏中反复无常,严重时更是有散手归天之兆,这样不稳定的情况如何能让他安心?
不过说也奇怪,从赐婚以后太子就未有前来过丞相府看望自己那未过门的妻子,每次文宣帝提及要宣召曲媛婉进宫都让太子所阻说是在成婚以前不想见曲媛婉,反正总是能拿一堆歪理去说服文宣帝打消了念头,但是每逢祭祖还是会命人将曲媛婉接近宫中,毕竟是明订的未来儿媳,不过却总是轿子进宫轿子出宫中间并未多做停留,外界对这位未来太子妃的神秘那可就更是猜测不已,多项谣传在整个天域王朝内沸沸扬扬。
* * * *
十二年后 京城
平淡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匆匆一过便是十二年。
时值元宵佳节使平日里就人气旺盛的京城显得更为热闹,每家每户都装灯结彩;夜间在一盏盏颜色各异形状各异被点亮的灯笼下,为城内更是带来了如鲜花如星辰般绚丽夺目的梦幻景致,其独特魅力为这喜庆节日增添了一份色彩。
丞相府自从十年前曲媛婉被赐下皇亲以后每逢过年过节总是被前来祝贺的人群所包围,而大概也只有在这样难得的节日里才会让那些对曲媛婉满是好奇的宾客们有一睹其风采的机会。
曲媛婉每逢过年过节都会在晚膳前后会到来的宾客们献上两首曲子,就算她是在轻纱挂面下出现在来宾身前,但当听到她说弹奏出来的乐声,让在场的每一位宾客都是面露陶醉之色,对她的谣传那更是几乎到了仙女下凡天籁琴艺的神话。
当然今年也不会例外,丞相府依旧宾客云集,晚膳前更是人人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那被神话了的曲媛婉现身献艺。
“太……少爷,您这不是自找麻烦嘛!想要见曲小姐您大可派人接她何必要千方百计不让老爷派人接她,而是非要这样偷偷摸摸跑来?”一位浓眉大眼长相清秀,年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此刻正满脸怨色的对走在他身前的另一位少年抱怨道。
从身后传来的抱怨声让在前的少年停下了脚步,转身用手中的纸扇边敲打着身前少年的脑门边说道:“你这笨脑袋瓜里除了杂草还剩什么?妄你跟随本少爷这么多年,唉!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少年身上还透着一股稚气年岁约莫十五、六岁,一头长发只是用了一枚玉簪横插固定在脑后,几根发丝调皮散落在他身侧,让人感觉在整齐中为他带上了几分凌乱却并非会让他看起来有邋遢,反而显出他的桀骜不拘;虽年纪尚小但那身形却显得修长,身穿白色长袍外加一件乳黄色马夹;一张俊美如斯的脸上因浮现在眼底那份狡黠而显得邪魅,就算稚气未脱也难掩其身上那股高贵气质。
“少爷奴才是笨不过那也是被您敲笨的!怨不得奴才!”被敲脑门的少年手捂在额前嘴中咕哝道。
“哦!原来还是少爷我把你变笨的,怎么有时候倒是感觉你其实挺聪明!”白袍少年将纸扇收回,斜着眼望了下那一脸不满之色的少年,在他的脸上则是并没有任何不悦,倒是呈现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着实让人摸不透他心底所想。
被主子一夸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抓了抓后脑说道:“嘿嘿!这奴才就不知道啦!”
对于手下单纯白袍少年也只能暗敛了下眼,朝他催促道:“好啦不说了!献艺的时辰就快到了。”
“哦!少爷脑中怎么想,奴才确实无法猜透,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事为何就是要搞的偷偷摸摸。”就是忍不住抱怨,怎么想也无法相通,不能说那是他笨而是就算在聪明的人也猜不透倒是主子心中有着什么打算。
身后那抱怨声让白袍少年蹙眉,无奈下只能喝止身后之人说道:“再多话就缝了你嘴巴!”说完更是加快步伐朝前而去。
“呃……”被主子的口一惊,手猛地捂住嘴不敢再出声,只能认命跟上。
* * * *
袅袅熏香飘荡在空气中,一张古琴摆设在桌上,一间摆设雅致的房中此刻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此刻站立在房间中的一位少女双眼满是忧心的对坐在梳妆台前的另一位少女说道:“小姐身子还成么?要不奴婢去跟老爷说下小姐身子不适今天那献艺就免了吧!”
那名端坐在梳妆台少女,脸色惨白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一双小手摆放在膝盖上紧揪着裙子,眼中泪水默默地滑出眼眶,对于身前少女担心的话语她只是摇了摇头,低语道:“我没事竹儿,不要让爹爹知道我又犯病了知道吗?”
“可是小姐……瞧瞧您那副随时都要昏过去的样子怎么能让奴婢放心,就算老爷知道了会生气奴婢也要去告诉他,要责罚就责罚奴婢好了!”竹儿说话间从她那张圆圆的脸上滑下了两行清泪,望着坐在自己身前的那道纤弱的身影就让她心疼不已。
“不要竹儿!!爹爹会将你关在柴房,我不要这样,要是连你也不再我身旁了我还能找谁说话?竹儿不要拂逆爹爹不过是抚两首曲子,我可以的!”竹儿得话让她感到焦急,忙转身拉住竹儿的手不让她离去。
五年前除了一位又聋又哑的嬷嬷陪在她身旁外在无他人了,直到嬷嬷将十岁的竹儿送到她的面前她才有了一位可以说说话的人;五年时间的相处让两人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主仆,竹儿会这么激动也是因为担心主子的身子。身为丞相千金未来太子妃的自己又有谁知道她过得是何种生活?
平日里她除了难得到花园中透透气就只能待在这闺房当中,这其实对于药罐子的她来说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每到逢年过节不管她身子是否安好爹爹都会让她出房去为那些达官贵人抚琴;虽然有几次她几乎晕倒但是爹爹还是强硬的让她去要是顶嘴就会遭来怒骂,更是会将竹儿关进柴房几天几夜,无论如何竹儿都应该遭这份罪。
要是可以她宁可死去也不要这样活着,但只要想起爹爹所说得话‘她的命是娘亲用自己的命所换,要是轻易就这么死去了怎对的起娘亲’她知道爹爹为什么会这般对她,那也是因为娘亲的命是因她而丢,对于夺取了最爱之人性命的人来说就算是女儿也无法原谅。
十二年来她从未得到过父爱但是她并不恨爹爹,至少她能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因他跟娘亲,只要爹爹不要生气她会乖乖听话;而且再过四年她就要嫁入宫中,这也是她不敢轻生的另一个原因,至少要死也让她嫁入宫中以后再死,到时候她已经成为别人是妻子别人的媳妇,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如拨出去的水,那时候爹爹眼不见为净想来也不会怨恨她这位已经成为外人的她了吧!
“小姐!!”竹儿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被捂住她嘴的小手所阻。
“好了竹儿快点给我梳头,要是过了时候我还未出现爹爹生气那可就冤了。对了,你去把上次陛下赐给我的保命丹拿上一颗,希望它真的能如它的名字般保住我的命!”将收回手曲媛婉转过身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到底她前世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如此待她!!心中的苦又有谁能体会?就算竹儿心疼她,但却永远也无法体会她心中的那份苦与悲!
“小姐奴婢真希望时间快快的过,只要你年满十六岁就能嫁给太子了这样就能离开这个家了,到那时候小姐不止身份更显高贵,而且奴婢也相信小姐跟太子必定能恩爱到来!”竹儿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为主子梳理发丝,嘴中说着脑中可是都已经浮想联翩了。
竹儿得话她曾经也在脑中幻想过,但是身子的不争气让她可望而不可即,她只希望自己能支持到出嫁就可以了,想到此处她不由询问道:“也许吧!到时候竹儿可愿意跟我进宫呢?”
“当然愿意,小姐去哪里奴婢就跟去哪里,奴婢这辈子只要跟着小姐就好!”竹儿一听想都没想就直接回道。
“傻竹儿,迟早有一天你也要嫁人,我可不舍得让竹儿当老姑娘。”因竹儿那天真却又真诚的话语所打动,使曲媛婉原本苍白的脸上浮上了笑容,有如一朵芙蓉花,清醇而美丽;脸上也因这抹笑容而有了生气,灵动的双眼就算是病魔缠身也总是清澈见底。
“小姐竹儿就是要跟在你身边,老姑娘怎么了,竹儿就喜欢当老姑娘。”竹儿不依的反驳着,手巧的她很快就为曲媛婉梳理好了长发,当她看到主子脸上的笑容时不由傻乎乎地说道:“小姐你真的好漂亮,不过脸上有笑容的你更迷人,笑容让你看起来人显得精神多了自然也就更加漂亮了,所以小姐你要经常笑。”
“是吗?那还不都是竹儿你的功劳,你手巧才能把我的憔容掩盖去。”望着铜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她何尝不想多笑,但是心中那份苦涩让她只能锁紧双眉。
“小姐奴婢听人说过,任何灵药都及不上发自内心的笑,只要身心都感到开心了那再重的病都能康复,所以小姐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的心放宽知道吗?竹儿可是至少还想陪小姐六七十年呢!”竹儿手搭在曲媛婉的肩头恳切道。
对竹儿的话,曲媛婉只是透过铜镜朝她投以微笑,随即催促道:“嗯!我知道,好了竹儿快去拿药跟面纱,时辰快到了。”
竹儿眼中的担忧并未散去却也只能去为主子准备,她能做得就是祈求上苍保佑这位可怜的少女能获得一份真正的幸福。
望着竹儿的背影,曲媛婉眼中忧伤浮上,到底何时她才能得到解脱?想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忙摇了摇头,暗自庆幸还好竹儿此刻还未转身,不然又不知道要被她唠叨多久了。
稳定心神等待竹儿将所要东西拿来!
竹儿没一会就准备好了一切,过来为她带上面纱,将保命丹放入她腰带后就扶着她站起,将古琴抱于怀中便扶着曲媛婉缓缓走出了房间……
----------------------------------------------------------------------------------------------------------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