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还没有到来。今年的春天,似乎到来的特别迟。
风,萧瑟的风,吹得枯黄的野草,瑟瑟作响。纵马驰骋,百里平川,并无任何野物。偶尔惊起一只消瘦的兔子,惊慌失措的到处乱窜——可是,那消瘦的样子,狩猎者甚至没有挽弓搭箭的兴趣。
“唰”地一声,这草丛里,突然窜出了一只毛色雪白的鹿。受惊的鹿,撒开腿丫子就跑。狩猎者顿时来了兴趣——鹿!白鹿!
纵马急追!
白鹿疾跑,狩猎者急追。鹿的脚力到底不如骏马,没有耐力;但是眼看着,山,就在不遥远的眼前。只要跑进山里,有树木荒蓁为它遮蔽,白鹿,就安全了。
眼看这白鹿就要跑进山里,狩猎者终于发了急。会挽雕弓如满月,射!
正在这时,却如同天上掉下来一般,一支白色的箭羽从远处飞来,正撞上了那狩猎者的箭羽——“铮”的一声,两支箭,一齐掉在了地上。
而就在这一瞬,那白鹿早就跑进山林,看不到了。
就在跑进山林的那一刹那,白鹿还回了一下头,看了一眼那狩猎者。
狩猎者大怒,道:“谁敢坏爷的事!”
风寂寂,草悄悄,没有人应声。狩猎者回头,原来,自己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从人,都被自己远远拉下了。
风,再次飒飒的从远处卷了过来,压着漫野的枯草。狩猎者突然觉得,心中似乎有些寒意,当下调转马头,准备回去了。正在这时,却听见一个声音在说话:“王爷。”那声音,就在自己耳边,似乎说话的人,就在自己身后!
王爷大惊,急忙回头;全身力气全都注满;急速回头,却看见,自己的马后,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道人。王爷戒备的心一下子松懈下来:“道长,吓孤一跳。”
“王爷。贫道方才失礼了。”道士稽首道,“方才见王爷欲行杀生,所以冒昧阻止王爷。此为白鹿,是世间少见的灵物,是杀不得的。”
“白鹿?少见的灵物?”王爷喃喃自语。素日也听说过这些事情,当下下马,对道人还礼道:“多谢道长。”
“王爷多礼。”道人又急忙还礼,说道:“贫道两个月前夜观星相,见有星落此地;然而查看这一整个州郡,却没有什么显要人物有哀讯。究其陨落的方位,当就在这片密林中,正要进去看个究竟,没有想到却看见王爷将射杀白鹿于此。王爷,既然巧遇,何不与道人一起,进山林去看个究竟?”
王爷见道人邀请,胆气不怎么壮也要壮起来;当下笑道:“但凭道长吩咐。”
却看见这一说话的功夫,后面的从人已经从远处追了上来。王爷笑道:“索性等下我的从人,让他们一起去吧。”道人点头称是。
不一会所有的人都已经到来了。王爷下了马,与道人一起,徒步上山。
沿着荒僻的小道,一行人进了树林。但是,树林里,唯有清泉寂寂,暮鸦悲鸣,别无他物;一连走了十余里,都没有收获。王爷不由兴味索然,道:“道长,我们回去吧。”
道人观看着周围的地形地貌,却站住了:“王爷,你看这里的地形。”
“这里的地形?”王爷不由略略怔了怔,“这里的地形,有什么令人奇怪的地方?不过是一片山,围绕着一个大水潭,如此而已。”
“王爷,你看,这片山,如此蜿蜒,是不是像条龙?而最高的,那座山头,是不是就是龙头?”
王爷点头,心里却说话:“像龙吗?我看,怎么也像一条蛇。”
道人又说道:“这个水潭,就是龙的嘴巴。”
“的确如此。”王爷不由点头,说道。
“而这个水潭,就是龙的嘴巴,嘴巴张得很大,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风水——这种地形,叫做龙接天珠。”
“龙接天珠?”
“是啊,看样子,是我看错了——莫非,不是天星陨落,而是天星下凡?”
“天星下凡?”
“是啊。”道人掐算了一下——“如果计算不错,前两个月下凡的,应该是左辅星!”
“左辅星?”莫名其妙的,王爷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是的,左辅星……不过这颗左辅星,似乎有些偏向阴柔!——或者说,可能是一个女子!”
“女子!……”王爷的心,似乎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
左辅星!
得到了左辅星,他会怎样?
在这个大永皇朝里,自己,却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存在——他居住在这里,远离京师,远离母后与其他两个兄弟;尽管如此,他依旧是京城中,那些——也许该叫做亲人吧——那些人惦记的对象。
或者,那位兄弟,那位母亲,会给他送来一杯毒酒吧?
毕竟,我的存在,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呢……
轩辕贤微微苦笑……
在帝王家,没有任何亲情——或者,表面上,是一团安乐。母子情深,兄弟友爱……当年,母亲断然将自己从太子的位置上揪下来,贬谪自己来到这荒僻之地时,母亲,甚至还在自己面前落泪——又赏赐东西,赏赐奴婢,所有的人,都不能说母亲无情。
母亲是爱儿子的;但是这个太子,却犯了大错误;为了国法,母亲不能姑息,所以,只好将儿子流放……大义灭亲,这一国之母,确实值得人们赞叹!
可是,那真是我的错么?轩辕贤想着,嘴角,露出经常的冷笑——
只要母亲想要找理由,天下那么大,事情这么多,怎么可能找不到理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也许就这样终老,也有可能是根本不能终老!
可是现在,他却听人说:这里,有龙接天珠的地形!
这,也许是上天的意思,给我送一个救命的人物来……
更让人激动的是,这个人,说不定是个女子。
在这个远离长安的地方,我一举一动,依然非常谨慎;因为我害怕,害怕有什么不谨慎的行为,传扬到母亲的耳中——所以,除了偶尔与道士交往之外,他甚至不敢与任何外人有什么交接。
那人,居然可能是一个女子……女子总是隐藏在男子的阴影里,母后他们,不见得会注意她!
那,说不定就是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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