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晚饭通常很早,雪葸刚吃完晚饭,就抱着书本离开了寝室。
此时刚过六点,可是冬天的暮色总是提前降临,穿过校园那条冬天里依然枝叶茂盛的小路,就拐上通往圣智的大路,大路上车辆驶过带来的风,和着将暮未暮的天色,拂在脸上,凉凉的,似曾相识的感觉,雪葸从书包里拿出一条围巾,将长发和半边脸包了起来,阻挡了寒风和灰尘的侵袭,然后,她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圣智学院的生态式绿化比起立德的园林式的绿化更多了一些自然的味道,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再来到这里啦!一年吧,和云犀泽分手已有一年,可是,在自己的心里,始终没有能够真正地放开他,圣智的云犀泽,有云犀泽的圣智,在所有立德与圣智的比赛中,在云犀泽与乾承翼的对抗中,她的心里总是希望着圣智的胜利,希望着云犀泽脸上又能重新绽放自信的笑容。
所以,在那场PK赛中,她按着自己心里的声音,写下了歌,因为她知道,云犀泽的歌是无人能敌的,他的歌从前只为她唱,他的心思也只有自己才能窥破。
走过圣智那早已凋零的荷花池,绕过一片绿草地,雪葸停住了脚步。她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旋律,淡淡的忧伤,凄清的气息。
是那首《雪中的红围巾》,自己和云犀泽共同写的歌!
稍稍怔了一下,雪葸快步走了过去,在一整排的冬青树后,有一个安静的小空间。
她看到云犀泽坐在一张石凳上,低头拔着吉他的弦,树林中的雾气仿佛蕴着水,濡湿了他的头发,看样子,他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有一片小小的黄叶从树上而至,落在他拔动着琴弦的手上,而他修长的手指只是稍稍有些停留,却又恍然不觉似的,自顾自地继续弹着那首低沉回旋的曲子,反反复复中,有着沙沙的忧郁。
雪葸定定地看着,静静地聆听着,看着躲在音乐世界里的云犀泽,眼睛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雾气。
犀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曾经迷失的心因这首歌而重新找了方向,多年的相知相许是任何金钱、财富、荣耀都无法替代的,不想再让心空了,也不想让心涩了,所以,我回来啦!
仿佛听到雪葸心里的声音似的,云犀泽弹琴的手顿了一下,手指一划,按在琴弦上,吉他发出短促的“铮”的一声,就止住了声音,仿佛一个和弦被人用利器一划两半,无所着落。
云犀泽抬起头,看到雪葸用红色的围巾包着的脸,只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在那几乎纯黑的眸子里,水波盈盈。
云犀泽站起身来,没有再看向她,而是迈着步子准备走开。
“犀泽,你不要走!”雪葸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她感觉到,他冰凉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难道你是来找我的吗?”云犀泽没有回头,挺拔的背影满是自尊的直立,语气却尽是自嘲的味道。
“是的!”雪葸几乎是冲口而出。
“为什么?”最后一抹暮色似乎走远了,树的影子,更让这片空间显得幽暗。
“因为,我找到了它!”雪葸慢慢展开手掌,那块银灰色的小石子因为她细细的抚摩,在浅浅的黑暗中闪耀着淡淡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