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透过淡淡的暮蔼,在层层叠叠的绿树上洒下金红色。朱久兮从小路往回走的时候,特地绕到球馆去瞧了瞧,那里的灯光依然明亮,却没有了刺耳的欢呼声,只有几声沉闷的球落地的声音,单调而沉重。
朱久兮悄悄潜过去,从窗户外弓着身子偷偷往里看。
出乎意料的,馆内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个大男孩在练球,没有乾承翼,朱久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吓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比赛已经结束了,乾承翼已经回去了!”显然,这个声音的主人认为朱久兮又是一个乾承翼的花粉(花痴炒粉丝),毕竟她这么偷偷摸摸的样子。
朱久兮抬起头,正向解释,但所有的话语都被突然出现眼前的这个大男孩的面孔震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白日梦里,她曾千百次地幻想着自己与某个帅气男生偶然邂逅的情景。
夕阳下,每天走过的校园的青青小路,又或者是图书馆里,他和她面对面地走来,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视线在不经意中交融……
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的场景。
自己坐在地上,就这样仰着头傻傻地看着他,从下到上,让夕阳的余辉为他镀上一层亮丽的金边,犹如太阳神最俊美的儿子般地闪亮耀眼。
“你打算一直坐在地上吗?”那男生问道。
“没,没有!”朱久兮语无伦次,赶紧站起身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抹嘴角边的口水。咦,竟然没有,难道自己那见了美女帅哥就不受控制流口水的毛病竟然不药而愈?
想到这,不由得细细打量起眼前的男生来。
他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白色运动汗衫,磨得破破烂烂的蓝色牛仔裤松松垮垮地垂在腰上——他比不上乾承翼的帅,因为乾承翼的帅是张扬的,而他的帅是内敛的,黑色的眼睛有一丝茫然的忧郁,挺拔的鼻梁,薄薄的双唇,和着身上那股不容忽视的气质,如果不是身上那陈旧得过于有个性的衣着,他一定是一个绝对耀眼的男生。
“你是立德的还是圣智的?”那男生问,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生就是两个小时前在比赛即将开赛前大骂乾承翼的那个女生。她的面孔生得很,他从来没有见过她,所以绝不会是圣智的,但公然大骂乾承翼,又不太可能是立德的,立德的哪个女生没有一个不对乾承翼敬若天神的。而且,她的形象也太特别了。
“我是立德的朱久兮。”朱久兮小声地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很在意这个男生对自己的看法。
“哦?”那个男生有点意外,“你就是那个和雪葸同一间寝室的小兮。”
“啊!你也认识葸葸啊!”朱久兮顿时觉得格外亲切,忘形地抓住他的手一晃一晃的。
那男生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轻轻握住朱久兮的手,然后轻轻放开,“立德大名鼎鼎的校花雪葸,谁会不认识呢?”
“可是你是谁呢?”朱久兮紧紧盯住他的眼睛,这才发现他的眼珠子其实是褐色的,里面闪耀的光芒如点点星空,让人明知道很远却感觉很近。
“我是圣智的云犀泽。”
“云犀泽!”朱久兮捂住嘴巴,“你就是圣智的校草云犀泽!”
“我不是什么校草,我只是圣智学院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很高兴认识你,小兮。”云犀泽随手将粘在朱久兮头发上的一根小枯草拿下来扔在地上,然后捡起自己掉落在草地上的外套,对着朱久兮展开一个极淡却极亲切的笑容,转身离去。
西沉的夕阳,映着他高大的背景,那情景,那感觉,竟让朱久兮好久好久都不愿意移动自己的脚步,就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希望他那为已轻扯小草的亲切能在以后的日子里不断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