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着天空,天气已经炎热了起来。只是,好像要变天了。刚刚还晴好的天气,如今阴沉沉的,风也刮起来了,吹动远处的杨柳沙沙作响,树叶也随着飘落,一片一片,一片又一片,终于,雨点也落了下来。
我还是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好像已经石化一般。只是呆怔地望着雨越下越大,淋湿了而不自知。我希望这场雨过后,我又是以前那个冷性冷情的向右,而不是如今这懦弱无能的千羽。
“娘娘,您怎么又跑到这里了?下雨了,跟奴婢回去吧,不然要受风寒了。”对于露风的声音我恍若未闻,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娘娘,您别吓奴婢,娘……娘娘……”露风用手轻推我的手臂。
听到她略带哭腔的声音,我不禁想笑,难道露风以为只淋了一场雨,我就会这样死了吗?
“露风……”我试着说话,嗓子却嘶哑得不像话,可能有点感冒了。
“娘娘,您吓死奴婢了,奴婢以为……”
“你以为我死了吗?傻瓜,人哪那么容易就死去呢。其实死了倒也好,一了百了……”
“娘娘,您千万别想不开,总有一天,皇上会接您回凤朝宫的。”
“露风,如果你真的不想我死,我们还是赶快回屋吧。”
露风这才想起来找我的目的,将我扶住,步下楼梯。打开雨伞,扶着我朝永乐宫的正门走去。
露蕊露芯迎了出来,将我扶住。我不禁失笑,自己又不是易碎的瓷器,何必那么小心翼翼。露雨已经将热水烧好,在永乐宫,凡事都是自己自足,倒也有种家的感觉。
我泡了个热水澡,感觉头痛稍微缓解了些。坐在铜镜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许苍白,唇色也是如此。露风在我后面,帮我擦拭着湿发,我把她停住,将她们几个叫到跟前,说道:“以后你们几个别叫我娘娘了,现在永乐宫没有其他的外人,直接叫我千羽吧。我的年龄和你们差不多大,还有就不要老自称奴婢,知道吗?”
“娘娘……”她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说了,不要叫我娘娘,现在我也不是什么娘娘,我只是千羽,难道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是,千羽。”四个人齐齐回道。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这种毕恭毕敬的语气,这或许要花点时间,慢慢才能改变。
“露风,这永乐宫以前住的什么人?也是皇上的妃子吗?”
“这……”露风欲言又止,这有什么不能讲的?难道这是宫中的禁忌?
“说吧,我想听听这个女子的故事。”我对千乐宫的前主人很好奇,所以特别想知道,也许我潜意识里已经知道,这个女子对千容转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于是,露风便将这个妃子的故事娓娓道来。
原来,千容转在还是太子的时候,有一次在京都的大街上邂逅了一位貌美女子——星乐,千容转一见到星乐便为之倾倒,进而便派人打听星乐是哪家的闺女。后来才知道,星乐是礼部侍郎的千金。千容转查到星乐的背景,很快便上门提亲。因为皇后人选已经内定,所以星乐便被千容转娶进门做了侧妃。再接着,先皇驾崩,千容转继位,星乐便成了乐贵妃。本来这也算是一段佳话,有情人终成眷属,从此应该幸福的生活下去才是。可是好景不长,很快,千容转登基后便开始第一次选秀,这次选秀,诩妃和清妃便在其中。刚开始,千容转还是对乐妃恩宠有加。但要知道,这后宫人越多,争风吃醋的事件肯定就不会少的。乐妃看着千容转周旋在这许多的女人之间,终于有一天打翻了醋坛子,便要求千容转废除后宫制度,甚至不惜以死相逼。可是,乐妃忘了,千容转是一国之帝,他不可能答应乐妃这等荒唐的要求。就算他答应,太后也不可能答应,那些朝堂上的大臣更不可能答应。
乐妃,其实她只是太爱千容转了吧。千容转刚开始的时候应该是爱着乐妃的,只是皇宫中的新人太多了,这么多的女人想要得到他的爱,他的爱又怎么够分呢。乐妃原本还对千容转存在着期盼,可后来千容转对乐妃的无理取闹也不再容忍。这段从前人人称颂的爱情,在这后宫中也渐渐被消磨殆尽。最后乐妃心灰意冷,便向千容转主动要求搬到冷宫,孤身一人渡过余生。这时千容转才想起要弥补这一段感情,只是乐妃早已下定决心,除非千容转能够为她废除后宫,否则两人至死永不相见。
最后,千容转当然不可能为她做到这一步。而乐妃毅然决然的搬离了后宫,千容转便将永乐宫赐予了乐妃。乐妃在永乐宫生活了将近两年时间,有一天突然离世。后宫中众说纷纭,有人说乐妃是自尽,有人说是被人害死。一个曾荣极一时的女子,最后成为被打入冷宫的罪妇,当中的千般滋味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能知晓。这件事情在当年也算是轰动一时,据说最后是千容转下了密旨,这事才淡了下来。千羽进宫的时候,乐妃已经离世了,而我就更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今日我住进了永乐宫,这段往事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晓。
露风说完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我朝她一笑道:“露风,你别担心,我不会伤心的。我只是很羡慕乐妃,敢爱敢恨,虽然最终落了个人走茶凉的下场,但我还是对她十分钦佩。”
如果我也能做到这样,那该有多好。乐妃她是一个通透的人,其实她和千容转成亲前应该就预想到最后会有这种结局。只是当时她被爱情美丽的外表给蒙蔽了双眼,等到她有所醒悟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我,何尝又不是如此呢?我只想好好地谈一场恋爱,想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但是却选错了对象,现在知道这些,一切还来得及吗?
因为淋了一场雨,虽然当时回到永乐宫立刻泡了个热水澡,并且喝下了姜汤,可第二天还是感染了风寒,看来这具身体的素质也不怎么样。我病恹恹的躺在床上,露雨一直在那里嘀嘀咕咕道:“娘……千羽,你怎么就让人放心不下呢,才一小会儿功夫没看着你,你就跑去淋雨了,如今可好,得躺在床上,身子又不舒服……”
“停!”我打了个STOP的手势,“露雨,你知道我身体不舒服,还要念经给我听,你这不是想我的病好不了吗?”
“千羽……”露雨一副撒娇的语气。看来我的教育还是起了一点作用,现在她们开始对我没大没小的,而我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朋友、姐妹一样。
我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但是头疼得厉害,便闭上眼睛对露雨说道:“露雨,我不太舒服,再睡一下,你别吵我,知道吗?”
“好,千羽,你睡吧,我会在旁边陪着你的。”露雨帮我盖上被子,探了探我的额头,又转身离开了。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想睁开眼,却看不太清楚眼前的几个人影。只知道额头滚烫,心想应该是发烧了,然后一阵清凉的感觉扑面而来,我往凉爽处蹭了蹭,感觉没那么难受,然后便沉沉睡去。
我睁开双眼,露蕊的脸已经放大在我跟前,她大声朝其他三个丫头说道:“千羽醒了,你们快过来。”
她们正坐在凳子上打磕睡,一听到露蕊的话,全跑到了我跟前,瞪大眼瞧着我。
“谢天谢地,千羽,你烧了两天两夜呢?醒了就好了。”是露风的声音。
我睡了这么久吗?难怪全身无力,我向她们笑了笑,说道:“我浑身软绵绵的,过来扶我一下吧。”
露蕊和露芯赶紧坐在床沿,拿了个靠枕给我垫着,坐起身,头已经没那么晕了。
“露雨,将药端过来,让千羽服下。”露风吩咐露雨。
“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药?那些人没为难你们吗?”我向露风问道。要知道到了冷宫的女人,都是不得势的妃嫔,而这些人情冷暖,我当然知道。
“我跟那些侍卫说千羽病了,那些人倒也没有为难,便在太医院抓了些药给我们。”
那些人怎么会这么好说话?不过有药的话,好得快一些。睡了这么久,出了一身汗,这病也好了许多,再加上还给我熬了中药,想不快点好起来都难。我一口气便将苦涩的药汁喝了下去,还是浑身无力。这时露雨给我又端来了白粥,吃了东西,终于有了些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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