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搂着柔舞一声不响地上了车,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冰,那个人,不会有事吧?”下了车,在克雷尔家门前,柔舞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放心,只是废他一条腿一条胳膊而已,还有,他估计需要去补牙了。”冰轻松地说着,满不在乎。
“你把他打成这样,不会有事吗?”柔舞垂下眼睑,遮住眼中溢出的情绪。
“没人敢动克雷尔家族。”冰肯定地说,“就算我刚刚把他杀了,也没人敢做什么!”
柔舞听得冰的话,心莫明地一震,轻轻地道:“是吗?”
终于觉出眼前的人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冰放缓了声音,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刚刚被那个家伙给吓到了,早知道,我应该废他四肢的。”冰最后一句透着冷冷的寒意,让柔舞不由打了个寒噤。
“我会处理的,我们上去吧。”冰顺手想要拉柔舞的手,下意识地,柔舞轻轻的躲开了,冰终于有些醒悟过来了,咬牙道:“你怕我?”
“没……没有……”柔舞往后退。
“还说没有!”冰气恨地看着她。该死,当时在气头上,他忘记了,柔舞从那个那么平和善良的小山村里出来,见过多少黑帮之间的杀戮?早知道,应该带她走以后再去教训那个混蛋的,是他大意了。
“我……回房了。”柔舞当作没看到冰的气恨,一低头,快步冲进屋内。
“柔舞……”冰看着从身边过的柔舞,想也没想,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我的生活就是如此,但是,你要记住,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那么害怕失去她的感觉,这是冰第二次感受到即将要失去什么的恐惧。第一次,是看到妈妈倒在血泊之中……
柔舞抬头,原本柔如水的眸子里带着些疑惑,却还是坚定地说道:“我知道……”笃定的,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她有信心。只是恐惧,是打心底冒出来的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恶魔还是天使?
还有那个威廉斯,那么美,究竟是什么人?
她看着冰的眼中,透着爱慕——女人的直觉。
“我很累了,想回房了……”柔舞看着抓着自己手臂的冰,声音有些幽幽地。
“奥……”冰纳纳地松开手,看着她离去。
*
柔舞回了房间不久,门便被轻轻地推开,门缝里,钻进一个小脑袋来。
“聂老师,我听到你回来了,我能进来吗?”丁丁看着柔舞问道。
“当然可以……”柔舞轻笑,看到丁丁可爱的小脸,她的心情也蓦然好了不少。
“第一天去学校感觉怎么样?”丁丁老生老气地问着,把柔舞逗笑了。
捏捏他可爱的小脸,柔舞眨眨眼道:“感觉——还不错!”
“那就好!”丁丁严肃地点点头。
“你呢?”柔舞问,“你今天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丁丁一脸认真地道:“早上帮琴奶奶收拾屋子了……”
“琴奶奶?”柔舞的嘴角一阵抽搐,那琴姨和冰的母亲是双胞胎姐妹,算年纪也就四十五六岁,怎么就成了“奶奶”了呢?
可丁丁却解释道:“我叫你老师,我叫冰叔叔,他的阿姨,我自然要叫奶奶的。”
呃……好像也有道理。柔舞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女人是不愿意有人把她叫老的。看来有空还是别让这小家伙呆在家里,省得琴姨伤心。
丁丁现在正是应该去上学的年纪,他在中国的时候就已经是小学二年级了,学业总不能荒废了。
再说,水紫晶也常常在家里,她对自己的仇视难免不会发泄到丁丁身上。丁丁虽然聪明,可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有些事情防不胜防,不如让他去上学,还比较放心一些。
只是,今天和冰搞成这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和他说这件事情。
*
夜,很黑。
有些许星光闪烁,却被隐在薄雾背后,若隐若现。
冰站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倚靠着,轻叹一口气。
夜深了,却是睡不着。
人与人之间,有了裂痕,要怎么去弥补呢?
第一次,他开始深刻地思考这个问题。这太不像以前的他了,曾经,他是从不考虑别人感受的冰啊,如今,怎么也为了一个女子的不理解而烦恼起来了?
冰叹气,索性出了房间。
二楼的过道很安静,没有人声,很安静。
冰匆匆下了搂,走进位于后院的厨房。
硕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面的菜色,应有尽有。
心很烦,那就做菜吧……
只有做菜的时候,他的心,才是平静的。那个时候的他,抓着妈妈的衣角,看着她温柔的背影,在厨房中快乐地忙活,那是他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那个时候,妈妈最喜欢做西湖牛肉羹,但是里面需要的原料之一——豆腐,在英国却是很难买到。于是,每当找到原料,她的就像高兴地完成了一项多么艰巨的任务一样。
最最普通的菜色,她却能做出许多幸福的味道。看着孩子和丈夫把她做的菜全部吃光,然后脸上就会洋溢着,他至今为止所看过的,最美丽的光泽。
在厨房中忙活的时候,她总会轻轻地哼着歌,时隔多年,那个调子早就想不起来,可是,那中快乐,却是前所未有的。
后来,冰知道,她的妈妈——夜凌镜,原来是一家中国菜馆的厨娘,后来跟了帕西&8226;克雷尔之后便关了店门,安心做起了全职太太。
那时候,一家三口,是多快活?
冰摸了摸厨房水槽边,仿佛那里还有着当年妈妈快乐地哼着歌的身影。
打开冰箱,冰看到了里面的豆腐。冰冻过以后的豆腐,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出妈妈当年的味道……
开火,起锅,一切都异常专业。
把所有纷繁复杂的情绪,全部扔进锅里翻炒,油炸,闷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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