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去医院吗?”躺在床上的柔舞看着在屋内忙着煮粥的夜辰冰担忧地第十八次问了同一句话。
“不去!”一直沉默的夜辰冰终于不耐烦了,将手中正在搅动的勺子往锅里一扔,丢给她一张比千年寒霜还冷的脸。
“不去,你手不要紧吗?”柔舞见夜辰冰终于开口,坚持不懈地开问。
当然要紧!
夜辰冰咬牙切齿地看着床上躺着但是不肯合眼好好休息的女人,左手断骨处的疼痛感又一阵一阵地传来。这个小地方,连个麻醉剂都没有,只有少得可怜的止痛药,还是用来止头痛和妇女经痛的,无奈之下金子浩勉强给他用了一点,但是,似乎并不起什么作用。
但是嘴再一次违背了自己的心。
“不要紧!”夜辰冰的嘴里蹦出三个字,然后从碗橱里拿出一个碗来狠狠地放在桌子上,和桌子摩擦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柔舞咬咬了要嘴唇,偷偷瞄了那可怜的碗一眼,不知道是这个碗够牢固,还是夜辰冰的手劲控制地恰到好处,那碗安然无恙。
只是,她又是哪里惹到眼前的男子了?看他抿着嘴恨不得掐死她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怕,仿佛寒冬腊月有些寒风从耳边飕飕地飘过,让人不由地打个凉噤。柔舞缩了缩脖子,努力钻进温暖的被窝里,二月的天,怎么还是那么冷?
“喝粥!”夜辰冰连桌子带碗用右手托起,放到了柔舞面前。
柔舞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桌子可不是放在炕上用的小桌子呢,是结结实实的八仙桌,虽然比平常的八仙桌小一号,但是那木材的重量可是一点都没减少,平时她一个人挪都很难挪动一下,他居然一只手就托着过来了,这力气真是有些可怕。他可是看上去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呢,怎么这么孔武有力?
“你看什么?”夜辰冰见柔舞上下打量着他半天没动静,不由有些奇怪起来。
“啊,没什么!”柔舞缩缩脖子感叹起来,人生真是无常,早在三个多月前,这男人还是她在照顾的伤员,没想到只过了短短三个月,她就成了他的照顾的病号,颠倒了过来。
只是这次照顾人这个实在是很不合格,人家都发烧躺在床上了,难道还要自己吃饭不成?
“是不是还头晕?”好在夜辰冰领悟能力不错,立马想到了柔舞现在的情况,于是伸出手将柔舞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道,“我来喂你吧。”
“你自己都是个伤员,你怎么喂我?”柔舞刚刚在金子浩那里打了退烧针,此刻躲在被窝里出了一身汗其实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头还有些晕而已,人也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经由柔舞一提醒,夜辰冰才想起自己左手还挂着彩,实在是不适合干一手拿碗一手拿调羹喂人吃饭的活。
“你扶着我,我自己来……”柔舞出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别看这个男人平时冷冰冰的,可是靠在他身上,真的好舒服啊……
聂柔舞,你在想什么啊?人家夜先生不过是好心!
柔舞狠狠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一激动,手中的碗倾斜了一下,少许粥溢了出来。
“啊,好烫……”柔舞情急之下将粥交到另外一只手上,挥动着被烫伤的左手。
“把粥给我!”夜辰冰让柔舞靠在自己胸前,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夺过了柔舞手中的碗。
“这……”柔舞有些犹豫,刚刚她不过是靠在夜辰冰的手上,而此刻,她的身子已经整个被圈在了他的怀里,这个姿势,实在太过暧昧。柔舞脸上,有些热热的感觉正在蔓延,金子浩的退烧针,不是已经让她发过一阵汗了吗?怎么她还是感觉这么热呢?
只是可惜,耳边飘来凉飕飕的一句话:“别浪费了我熬的粥。”他煮的粥,一般人求都求不到呢,看看自己家里那几个,个个都希望他哪天心情不好或者心情超好可以下厨做东西给他们吃,一个个盼得脖子拉得比鸭子还长,这个女人居然说翻就翻了。看她下次还敢烫伤自己的手试试看?
只是这话听在柔舞耳中却是另一种感觉。原来,他只是心疼他好不容易做的粥啊?难怪她烫了手,连问都不问候一句。唉,这退烧针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嗯,这粥真好喝呢。”静下心神又已经有些退烧的柔舞终于有了心思来研究眼前这碗难得一见的白粥,原以为病中的自己会和早上一样没有食欲,没想到这粥居然让她胃口大开。
“你是用什么办法把白粥都煮得这么好吃的?”柔舞瞪大眼,回头看身后的男人。可惜她因为发烧鼻塞而暂时失去了嗅觉,闻不到眼前这粥的气味,但是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粥一定是香气四溢的。
“用心煮,就能煮好。”夜辰冰说完这句话,神色忽然有些戚戚然起来。还记得母亲当年教他厨艺的时候,说的就是这句话。
“用心……”柔舞沉思起来,悠悠地道,“当年,我妈妈还在世的时候,也和我说过,柔舞,用心跳,你会跳得最好,真是像呢……”
“是啊,他们好像呢……”夜辰冰叹息。
“你,也是你母亲说的?”柔舞有些惊讶。
“是啊……”夜辰冰见柔舞喝完了粥,扶着她躺下,将桌子搬了回去。
“你的厨艺,是你母亲教得吗?”柔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出一句。夜辰冰愣了愣,随即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那么不要悲伤了,至少她给你给了你最好的东西,她一定不希望你那么悲伤。”柔舞轻轻地说道,也不管夜辰冰有没有听到,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感冒药的威力,真是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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