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是村中人祭祀祖先的日子,家家户户都会拿出家中最好的食物作为祭品,当然,其中绝少不了腊八粥。
一大清早,柔舞便和聂老头将屋里屋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再将里屋的三个灵位搬到了外面的饭桌上面,再蒸了些馒头,加上腊八粥供在灵位前。
将炉火生旺,柔舞便开始做菜。
东北人最普通的一日三餐,通常都是稀粥加馒头,再加点酱菜一类便是一餐。这么多天来,夜辰冰也习惯了这里的饮食习惯,好在他虽能做不少菜,但是对食物倒也不挑剔。他的出生,就注定了他会经常在枪林弹雨中穿行,所以不管多么恶劣的环境,他都能生存下去。人在危难的时刻,保命是第一位的,哪还顾得上其他?
他和其他五位王子从小就受过超越常人的训练,极限,耐力都超越了一般人所能想象的程度。这是他们之所以能在世界上的黑帮世家中排名前六的原因,他们的继承人,从小都会接手严苛的训练。而夜辰冰的家族在六大黑帮世家中排名第一,这就说明,他需要付出的更多。
今日是祭祀的大日子,因此也会多一些菜。不过也就是腊肉一类容易存储的菜,毕竟道路封闭已经整整两个月了,腌制的食物比较不容易坏。
“夜先生,十二月中家里会有些忙,就不能常常陪你出去做复健了。”做完菜的柔舞走到夜辰冰床前有些歉然地言道,“你看,今天是祭祀的大日子,您要是觉得不习惯,我叫金大夫带你出去走走,反正他在这里也是孤家寡人一个。”
孤家寡人?
原来她是怕金子浩在全村都那么热闹的日子里一个人觉得孤单啊?他夜辰冰可不是陪客。
“不用!”夜辰冰拄着拐杖站起来道,“来这里这么久,也该问候一下伯父伯母。”
“那也好,我爸妈和奶奶一定很高兴见到你的。”柔舞点点头。有了昨天的教训和这一个月来对夜辰冰的了解,她知道和这个男人再说什么也是徒劳,还不如就此遂了他的意。
推过轮椅,柔舞对夜辰冰道:“夜先生,你腿脚不方便,还是坐着我推你过去吧?”
夜辰冰看了柔舞一眼,也不说话,撑着拐杖走到轮椅前坐了上去。
轮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被慢慢移到了桌子前,聂老头站在一边肃穆而立,见到夜辰冰,立即点了三柱香送上。
“爸妈,奶奶,这是英国来的夜先生,他腿脚不方便就不站起来行礼了,就给你们上柱香吧。”柔舞看着桌子上的三个灵位介绍着夜辰冰。
转动轮椅,夜辰冰将香插进香炉,朝着那三个灵位凝视了一阵。
那三块木牌上分别写着:聂门王氏桃春之位、聂公季海之位和聂门水氏之位。
夜辰冰轻皱眉,聂门水氏?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写牌位不写全名的?
他知道在中国古代时候,妇女没有地位,就算死了也经常连姓名都不留下,写个某某氏,前面再加个夫姓就好。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那么做了。
看看那聂门王氏的位置放在上首,而水氏则和另外一块牌位放在一起,那么这个水氏就该是聂季海的妻子,也就是柔舞的妈妈。这更上一代的柔舞的奶奶的牌位上都写有全称,柔舞的妈妈这么会连个名字都没写呢?
夜辰冰看向聂老头,依然一脸的肃穆,只在看到他的注意时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这聂老头看上去懂礼懂节,玉婶又说他早年出去闯荡过,按理说不该是那种固执脾气的老人才对,可是他怎么就那么反对柔舞学舞蹈呢?
思绪回到昨晚。
在聂老头的一声轻叹中,夜辰冰惊得猛回头,却被对方牢牢扶住,并将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看来柔舞在里屋的哭泣,他也早就看到了。当时天色虽然不亮,但夜辰冰依然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聂老头的眼中闪过有些掩饰不住的哀伤,期间还夹杂这浓浓的无奈之情。
两人就那样站着,看着屋子里柔舞哭泣到累了,站起身将屋内恢复到原样,然后爬上床沉沉睡去,聂老头才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子。
这祖孙俩似乎一直在回避讨论着关于舞蹈一类的话题。在夜辰冰看来,聂老头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固执,那么不通人情。这一点,从他第一天从睡梦中被聂老头风趣幽默的话语吵醒,他便知道,会开那样玩笑的老头,能古板到哪里去呢?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性格爽朗,言语幽默风趣,肚子里还算有点墨水的老人,反对他的孙女学她最喜欢的舞蹈,并且,还反对他的孙女和金子浩这样的青年才俊往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夜辰冰第一次,对自己以外的事情有些好奇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养伤的日子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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