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 第三十章 得主如此,婢身何求?
类别:穿越时空 作者:珠珠 书名:打翻前世柜之代嫁丫鬟 更新时间:2008-2-14 10:13:02 本章字数:3211

  曼舞的白纱在风中荡漾,飘来缕缕沁香,檀木桌脚边一个厚重的香炉,如鼎般四平八稳的立于一角,慢慢由大小不一的气孔中吐出缕缕白烟,烟雾散到空气中有着独特的香味,淡淡的麝香混着若有似无的玫瑰清香,起到凝神定性的效果。

  每次在三少爷身边,我都能感觉到那份宁静的淡泊,随风而起,随风而散,似乎没什么值得他在意,没什么值得他动容,他是寂寞的,是清高的,是出尘的。

  我不确定我对他的感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我只知道他痛苦时,我便痛苦;他快乐时,我便快乐。他一个人独自沉思时,无意中流露出的孤寂与无助,每每都令我想靠近他,想温暖他,想告诉他,他并不是只有一个人……

  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三少爷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他不经意的关心;或许是他倾国倾城的笑颜;更或许只是那一抹萧条的背影……我替尚于欢穿戴好衣裳,便按住他在梳妆镜前坐好,用手轻执玉梳,细细梳理着发丝,他的头发仿佛丝绸般冰滑,微微的韧性,透着倔强。

  我一边娴熟地梳理着发髻,一边偷偷地从菱镜中欣赏他的丽颜,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敢大胆地看他……

  因为此刻他总是喜欢凝视着窗台上那几盆不知名的花,悠悠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从来没有注意到我在偷窥他,虽然我知道偷窥是不道德的,偶尔还会嫉妒那些花儿,能吸引三少爷的全部注意力,但就是忍不住偷眼看他,说不定那些花儿也在偷窥他呢,这么想着,便会觉得心安理得,心中带着怯怯的甜……

  可是不对了,似乎哪里出错了,哪里不对了?

  我暗暗质问自己,脸色不能控制的越来越白,越来越白,手上也失力的一抖,刚要束好的发髻便向一边铺散开来,如天女散花,如漫天泼墨。

  我困惑的是,刚刚镜中为什么会出现尚于祯的脸?他迷醉的眼神,他痛苦的蹙眉,他得逞的坏笑,他无助的哭泣……那样纯粹的尚于祯,那样脆弱的尚于祯,那样毫不掩饰的尚于祯……

  就这样趁我毫无设防的时候,冲撞进我的眼,我的心。

  为什么记忆总是那么缓慢的遗忘,像凌迟一般,痛并清醒着,知觉是一点一点的失去的,那是一个怎样漫长的过程,就像我要忘记那一夜,又将会是一个怎样漫长的过程?

  那一晚发生的事虽已过了一些时日,却总是历历在目,并且不停侵扰着我的梦乡,似乎只要一闭上眼便满脑子都是那一晚发生的情节,如不小心按下了重播键的电影片断,放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放不完。

  一思及那仿若梦呓般的暧昧,湿湿的热气,燃烧的欲望,那把从脚底心燃起的火苗虽然熄灭了,但余温尚未消退,更令我后怕的是,那天我竟会那般温顺,丝毫无反抗的念头,老天,我这是怎么了?现在回想起来,都为当时的自己感到脸红,我是想要跟着感觉走的,难道那就是我心中所期待的?

  一想到当时的情景,我便忍不住脸红心跳,心中烦闷、焦虑的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找堆沙子把头埋进去,做鸵鸟算了……

  “离儿,离儿……”一个声音一遍遍地呼唤我,低低的、柔柔的,我恍然回过神来,看到尚于欢一头披散的发丝,心头一惊,慌忙执起玉梳帮他重新梳理,暗暗压住心头的错乱。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转过头来盯着我问:“你怎么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口吻中一丝关切。

  我愣住,他刚刚明明没在看我,又怎么知道我的不对劲?

  莫非……他一直知道我在偷看他,只是装作不知?

  我心上一惊,脸“刷--”地红了,忙道:“是啊,最近……最近不知怎的,总觉着头晕晕的,有些口干舌燥……浑身乏力……”我咽咽口水,的确有些口干,额上微微溢出虚汗。

  尚于欢用手探探我的额头,微锁眉头,道:“的确有些烫,估计是不小心着凉了,最近气候不稳定,时暖时寒,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看来还是请个大夫看看比较心安……”

  “不用,不用……”我慌忙摆摆手,刚刚是因为紧张才会温度上升,一旦请了大夫,我企不露馅?怎么办?现在该如何是好?我思量着道:“少爷莫担心,我体质好得很,捂一捂便好了……”

  “那至少让大夫把把脉,开点药方,才会好得快,你说,是不是怕吃药?”尚于欢不放心道。

  “是啊,是啊……”我忙应声道,“我很怕吃药的,从小就怕,看到药就想吐,而且啊,‘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我看到尚于欢眼神黯了黯,忙反应过来,匆匆打住,三少爷大概是想到自己了吧,毕竟吃了这么多年的药,忍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还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我暗暗自责嘴太快,便忙转移话题道:“其实,我只是呆在庄中太久了,实在闷得慌,闷出病的,不碍事。三少爷,我最近刚刚琢磨了首词,不知可好,我先唱给你听听,如果你觉着还不错的话,再斟酌一下如何配乐才好。”

  “好,你就先唱来听听。”尚于欢朝我鼓励地笑笑。

  我稍稍酝酿,定定心神,缓缓启齿:“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我看着尚于欢一直微笑着聆听,带着若有所思的困惑,却止不住眼中的欣喜。

  唱罢,我定定地注视着尚于欢,想听听他的评价,心头微微紧张,手不自觉地握紧,虽然我对这首词还挺有感觉,挺满意的,但得不到尚于欢的认可便什么都不是。

  “浓浓相思愁,淡淡言辞掩;轻轻寂寞心,脉脉寄念情。好一曲《相见欢》啊。”尚于欢轻轻击掌,道,“离儿,我一直都知道你的与众不同,你层出不穷的想像力,但仍然很惊叹你在诗词方面的天赋,似乎任何一首简单的诗词到你那里都能演绎成具有独特风味的歌曲……我尤记得当初你给我唱《水调歌头》的那份震惊,清冷、空旷、疼痛,还有更多的无奈与遗憾,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我不知道是因为你空灵的声音还是由于歌词本身,或者两者都有,那是我听过最忧伤、最动人心魄的歌。我从来都不知道一首词,读跟唱会有那么大的差别,这两首词虽然曲风不一,却也有着异曲同工的绝妙……”

  听到三少爷的赞赏,我微微松了口气,心口泛出甜甜的感觉,虽然我知道这些功劳都应该归功于后人,但,老天爷,管不了那么多了,又不会有人跑过来告我抄袭,就让我满足一下虚荣心吧,要知道能得到三少爷的称赞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讨论完歌词的事,我们便像往常一样,在我的呼天抢地的嘶吼下连杀了几局,依然是三平,我们每次都会下到三平,再约下次定胜负,但我心里明白,三少爷是故意让着我的,但他不说,我便也不说,只是相约下次再来定胜负……

  我看着尚于欢起身向外走去,便尾随而去。

  他轻轻地倚靠在暗红的雕木栏杆边上,看着池中渐渐干枯的荷花和荷叶,池中大多数植物都仿佛失去氧气一般,在逐渐寒冷的池水中慢慢失去生命力,迅速枯萎,却显得那些游鱼愈发的生动、活跃。

  清晨,和煦的阳光洒在尚于欢身上,形成一个微妙的光晕,虽不强烈,却也在争分夺秒地驱赶着空气中的寒意,似乎连阳光都怜惜他,不忍他被这寒气所伤。

  他的一个随意的姿态就是一副唯美的风景,那削瘦的肩每每削得我心坎隐隐作痛,我心头一紧,回过神来,匆匆收起痴望的眼光,转身回房,取来一件雪白的披风,轻轻披在他肩上。

  他微微转过头来,朝我淡淡一笑,那一笑,虽清淡的仿佛这初晨的阳光,却在不知不觉中吹走了我周身的寒意,我心头一暖,便也回他一记阳光般的笑颜。

  我喜欢跟三少爷呆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不做任何事,只是静静呆在一起,享受着只有两人气息的空间,便觉得那是一种幸福,淡淡的幸福……

  突然肩头微沉,我疑惑的看去,却见刚刚为尚于欢披上的披风不知何时到了我肩上,我微微愣住,随即反应过来,便忙要取下,重新替他披上,尚于欢却一把按住我的手,微微摇头。

  我却只是盯着他抓住我的手,不知做何反应,只知道心“砰砰--”然在加速,手本能地抽出他的掌心,放置胸前,两只手扣紧,却还是禁不住微微颤抖,我心中有阵阵暖流流过,不是因为披风,不是因为他的手,只是因为他尚记得我不舒服……

  我还能说什么,得主如此,婢身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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