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打翻前世柜之代嫁丫鬟TXT版全文电子书,潇湘书院 [无关文文:入V公告 珠珠的心里话]   很抱歉,刚接到编辑的入V通知,六号就要入V了,所以珠珠今天心情很复杂,看到亲亲们的留言,珠珠有些难受,也许以后都不怎么看得到了,被骂的机率可能也不会小,珠珠想到便好伤心,所以珠珠今天登了两章,敬请留意!!!珠珠没想过自己会有机会入V,毕竟这是珠珠第一次写文,不过也间接的肯定了珠珠的文文,让珠珠从文的心更坚定了!    说实话,珠珠只是一名学生,学生自然没有收入,珠珠现在写小说,几乎就是用工作的态度去面对它,努力加油,当然也希望有点报酬,并不在于报酬本身,而在于这是我辛苦赚来的,而不是老爸给的,这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我相信只要是学生便都能体会。    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亲亲们,珠珠除了感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这是我第一次登文,虽然以前写过很多,第一次与大家接触,很多次感动,很多次感动,真的。所以如果要弃坑的亲亲,珠珠只能说抱歉,如果继续支持珠珠的,珠珠会及时公布V的部分内容,告诉大家后续发展如何,而珠珠也会尽快写,争取更快解禁!    而入V的文文,珠珠同样会保证每日更新一到两次!(特殊情况除外)    关于VIP:    珠珠恨不得所有人都能够看到并且跟我一起讨论,这是每个作者最初的梦想!可是,网站想要发展,想要做的下去就需要收入,这也是原创网站未来发展的方向,能更好的带动作者的积极性,而我的作品如果无法给网站带来任何收入,他们就不会费力推荐,毕竟那是我们的心血,希望被更多人看到!而且,码字是很辛苦的,我的手整天打电脑,冻疮都烂了一片,粘在手套上都撕不下来,而冲30元的VIP并不贵,3000个潇湘币,三分钱一千字,三毛可以看1万字,三元可以看10万字,三十元可以看100万字,就说10万字吧,如果我一天以平均2000字的速度,我要近两个月才能码出10万字来,而我这篇文文共计四十万字左右,已上传十几万字,大家看完全篇也绝花不了十元钱,一块德芙巧克力的价格(七至八元)足矣!   人与人之间需要相互体谅!谢谢大家的体谅!   珠珠敬礼,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请多多关注:温柔娇长评(攸关三少)]   依然不希望三少娶双沉!原因:   三少得到了很多读者的喜爱,几乎没有人厌恶反感他!原因不仅仅因为他容貌出众,才华过人,温润如暖玉,和善如春风!这些是他本身的优点,但是真正把大家心系的牢牢的一点是他对离若的一往情深.真是他的爱执着专一,痴情宽厚,他才如此深刻的打动着大家的心!如果,三少移情,就不是大家心念的三少了!   三少爱离若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有时人们是应该放下过去,向以后看,把握以后身旁的幸福,但是这条定律不是适合每一个人的!三少就不适合,三少的心已经给了离若,收不回了.这一点在<你是我的离儿>一章里表现的非常的明显,三少身体不好,但是他的求生意识相当的薄弱,他唯一的念头是离若回到他身边陪他最后一程!这说明什么?说明离若是他唯一的在乎,除词,他生无可恋!是问这种深入骨髓的爱怎么回头?回不了了,正因为这种爱,才使的大家更加珍惜他,心疼他,但是给他双沉是没有的,因为那不是他希望的!   如果三少强势,他肯定会霸道的争取,可惜三少不强势!   三少回不了头,也不能回头!就注定了双沉得不到三少的心,不是三少残忍,实在是无心可给!   不能否认双沉是个好姑娘,金枝玉叶却不娇贵,温柔体贴,幽雅贤淑,娶她是男人的福气!可惜三少无缘福浅!   三少虽然答应婚事,却非本心意愿,实是无奈!对双沉好,是因为双沉真心对他,他感动.但是感动不等于心动啊!不能因为感动就把自己以身相许啊,偶相信如果不是客观条件所迫,他会想法退婚的.这点不是偶主观臆断.回头看文,当初离若照顾三少,虽然换了汤药,三少发病少了,那么离若不在了,其他人按离若的方法继续照顾三少,三少不会又发病频繁吧?显然,这过程中,开始是三少生活有了期望,刻意的避开受害,离若离开,三少从新放任了自我!所以偶又可以想到,三少之所以答应婚事,就算不退婚,他也打算了拖到他死来结束一切!所以他才答应.但是他不会耽误了双沉,在有限的生命里对她好,是三少不忍伤害她,圆双沉的一番爱意,是三少唯一可以把伤害降到最低的回报方式!   大家喜欢双沉可以为她祝福,愿她遇到一个内心装载的是她的良人,但是这个人不能是三少!因为没有真爱的婚姻是空洞的是痛苦的!她就算得到了三少的人,也拥有不了她希望的幸福.这样的姻缘是任何女人的悲哀!   不要因为一时的同情和看上去的般配再造就一段-----终身误.宝玉,黛玉,宝钗的悲剧!对应感情莫对应人的身体,离若可不娇弱多病!三少是令人同情,但是以他的为人,他是不想被人同情,可怜的去对待的!这伤了他的自尊(插一句,珠珠把双沉写成这样很有弥补三少的意图哦!其实反把美好的双沉写的仓促了些的说)   也不要再把尚家父辈的故事重现,尚父爱三少娘却没白头到老,娶了四夫人不过是个替身!双沉不是离若的候补替身,是幸,但是她不是替补是因为她当不了替补,连替补都算不上,就是不幸.所以三少和双沉虽然外看般配,但是并不合适!双沉还很年轻,非常的年轻!她还没有尝过被恋爱的滋味,她还来得及展开新的一段故事!   偶想过很多了,所以才最后得出彻底解脱三少好了的想法!三少的情感夭折了,冷酷早已开始,那么不如索性冷酷到底了.偶喜欢三少,自然不希望他英年早逝,但是他活的那么痛苦那么累,偶更不希望他受活罪.爱却求不得是苦中之苦啊!其实偶有过让他活的一个想法,但是凄凉了些------深山古刹,换个方式寂寞,让三少求佛祈祷来世和离若一牵情缘!这似乎还不如直接成正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请多多关注:VIP 解禁通知]   大家好,我是珠珠,谢谢大家对《代嫁丫鬟》的支持!   回亲的问题,没有显示,不代表没有解禁,要打开阅读目录才可以看到,珠珠的文是从第二卷第一章解禁起,每章解禁章节后都表明“此章节为解禁章节”或者珠珠会在解禁章节的小标题旁注明:“解禁”二字   虽然网站有规定,一周最多只能解禁一章,但珠珠很想解得更快,让亲看到看到文文,所以决定每周提前一天解禁,也就是说如果本周我是星期天解禁,那么下周就是星期六解禁,再下周就是星期五,以期类推~   目前已解禁七章!   谢谢关注!(呃,顺道关注一下珠珠的新文——《总裁VS妖女》)   谢谢亲们支持!   珠珠继续努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 文:锲 子 五年厮守,一昔变心]   我背着硕大的旅行包蹲在马路边,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人流穿梭,我眼神茫然、呆滞。   这是个陌生的城市,有着陌生的人和风景,却无法带给我不一样的心情,我的目光木然地随着一辆车从此端滑向彼端,再随着另一辆车从彼端滑向此端,头无意识地转动,视线逐渐迷蒙,一辆车变成两辆、四辆,终至糊成一团。   一辆重型卡车从我面前疾骋而过,一股呛人的尘土扑面而来,我猛得一阵头晕,呼吸不上来,感到阵阵恶心。我想站起身寻个垃圾筒,却因长时间蹲着,腿脚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我手忙脚乱地扶住身边的电线杆站稳。   我好想吐,可找到垃圾筒时,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只是不停的干呕,拼命的干呕,呕得眼泪都流出来也没觉察。   此时,一辆公交停在我身边,我想都没想,便晃悠晃悠的上了车。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感觉是那么恍惚、不真实,就如同我正经历的感情事故,消逝的那么快,以至我到现在还不太能接受。真相来得又快又狠,如晴天霹雳一般。   是的,我失恋了。   在我天真的以为我会这样平静幸福一辈子时,我失恋了。   那是一个全世界最俗的爱情事故,男朋友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是不是很俗?很像八点档期的爱情泡泡剧吧?却也是最伤人的。   我的眼眶又开始泛滥,泪水像失控的自来水,我忙仰起头,泪水便迅速从眼角滑入发际,无声无息。我正暗笑自己的小聪明时,不料车子一个紧急刹车,我一不留神,脚底打滑,头狠狠撞向扶杆,顿时,泪花四溅。眼角的余光意识到周围越来越多异样的目光,我忙捂住撞伤的头部,假装头很痛,痛得眼泪狂流,心里却明白那只是个借口。   一直以来,我认为只有脆弱的女人才会用泪水来面对失恋,原来不管是脆弱还是坚强的女人,在面对失恋的时候,她们拥有的永远是同样的姿态……   车子很快到站,我忙匆匆下车去。   这是哪儿?我环视四周,周围一片陌生,我心想着无所谓了,哪儿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漫无目的地走,没有方向,走走停停,也不知走了多久,总之前面熙熙攘攘的人潮吸引了我的目光,走近了才知道原来这儿是新开发的一处旅游景点。听说是清朝康熙年间的一处私宅,这处私宅在当时可谓是京城内少有的富贵家族,家业庞大的令人咋舌:单是一处供娱乐的狩猎场就占地达千亩……   我不禁感慨:真是有钱人呐,有够奢侈的……   这边有很多游客,来自五湖四海,来自世界各地,各种肤色的人齐聚一堂,各种语言参次不齐,好不热闹。我跟着一个旅游团后面,听导游绘声绘色的讲解,从远到近,从内到外,仔细到一桌一椅,一墙一娄,仿佛他已经在里面住了几十年了。于是,我依稀知道了这处私宅叫笑云山庄,至今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这宅子的主人姓尚,历代如此。   随着人群我慢慢挤了进去。   从进了大门开始,我便细细地打量起这儿的建筑,我看到从入门处便有一道环绕整个山庄的围墙,由大理石堆砌而成一条长长不见彼端、固若金汤的护翼,而墙内,是清一色红瓦白墙,红色晶莹的琉璃瓦与纯天然精磨的白色大理石相映而成,显得尊贵大方。院子很大,雕廊画栋,极尽华贵。一道道弯曲的长廊交错混杂,似乎深不到头,栏柱上雕刻着山水、风景、人物,灵动且栩栩如生,与墙壁上一幅幅精雕细琢、巧夺天工的刻画相映生辉,似乎在讲述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只是经历了时间无情的消磨,风吹雨打的洗礼,那些刻纹都或多或少有些磨损了,我不禁爱怜地抚摩着这些沧桑的石刻,感动于刻画人的用心,也遗憾于刻画人的心血正一点一滴地流逝……   突然,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我手顿时如触电般弹开。怎么会产生熟悉感呢?奇怪。我疑惑了,想了会儿,暗笑自己肯定是这些天气晕了头。一定是错觉,这明明是我第一次来这儿,哪来的熟悉感?莫非我前世与它结缘?应该没那么好命吧?说不定我前世是个卖花女,偶尔路过这儿,被门口的石阶绊了一跌,敢痛不敢言,所以记忆犹新吧!   我想着不禁“扑哧”笑出声,心情也出乎意料的好多了。   我继续跟着旅游团走,入神地听着导游细致的讲解。身边拥挤的人群推推攘攘,突然,一个冲过来的人狠狠撞了我一下。真是的,走路也不看着点的。我不满的皱皱眉头,心头有股怪怪的感觉,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那人忽然转过头来看我一眼,嘴角一丝诡异的笑。我仿佛当场被淋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不禁浑身一颤,警觉地一摸肩背,我的包?!天哪!是小偷!我不疑有它,飞快地追向贼人,那人见我发觉,拔腿就跑。   我边追边大叫:“抓小偷!抓小偷!”可这世道,哪能指望真有人帮你抓小偷,我只是希望人群里能空出个道。   我在拥挤的人群里左拐右拐,回廊也追了好几道,左闪右闪间竟突然没了那贼人的身影。我四处张望,竟奇怪的发现这边一个游客都没有。该不会是我跑到了什么还没开发的禁区了吧?   这儿真荒凉,与刚才的华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什么地方?那样繁荣的笑云山庄竟然有如此凄凉的地方,想来应该是庄中偏僻的角落吧。我带着些许好奇心走近,这间屋子门口布满了蜘蛛网,铜锁也已锈得不成样。门匾上刻有三个字,但也许是年代久远,风吹日晒加上灰尘累积的缘故,那字迹已模糊难辩,依稀只认得中间那个繁体的“月”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抵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将脸靠近门缝,朝里面张望,想看清里面有些什么,可惜太暗了,怎么都看不清楚,越是看不清楚,我越是好奇,仿佛有股神秘的力量吸引着我,我决定豁出去了,顾不得脏不脏衣服,便整个人扑上去趴着门缝往里看。谁料,“咔”的一声,门锁竟掉了。   我有些纳闷地看着地上的铜锁一会儿,心想:可能我刚刚不小心扯到了,加上锁年久失灵,才掉了的吧。于是,心安理得地推门而入,一股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屋内的黑暗让我一下子适应不来。我定定神,揉揉眼,刚要细细参观时,忽然感觉身后有动静,我一惊,忙回过头去,一个黑影迎面而来,顿时脑中“嗡嗡”作响,像被重物袭击了一般,我脑中一沉,意识模糊一片……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一章 如梦似幻]   我在黑暗中摸索、徘徊,磕磕绊绊不知走了多久,可周围仍是一片黑暗,我因疲惫和疼痛而暂时忽略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这是哪儿?我到底在哪儿?出口呢?出口在哪儿?谁来救救我?“救命!救——”我猛然发现我发不出声,不禁心一阵下沉:难道……我就要困死在这儿了?不,不,我不想!恐惧将我淹没。   突然间感到前方隐约闪现出一束微弱的光线,我揉揉眼,确定不是眼花,顿时如同抓到救命草一般,欣喜万分地奔向那一线光明。我有救了!我的心在呐喊,在期待,在狂欢……   有脚步声!   有人来了!   那微弱的光线勾勒了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是的,那个人影正向我走来,我的心跳不由地加速起来。是谁?他要对我做什么?“别过来!”我慌乱地叫道。可我只是嘴巴张张,却没有声音。他靠近我身边,顿时一股迫人的压力压向我,我不禁腿脚一软,跌坐了下来。   “你……”我听到一个低低、嘶哑的声音,我想那该是我的声音吧?我竟能发出声音了!但这个发现也比不上看到眼前人的惊讶程度。何方?竟然是何方!那个与我相恋五年的恋人,却未留一句话跟着我好朋友走了的人。   不!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对,一定是做梦,我告诉自己。原本一肚子的委屈,一肚子的怨恨在此刻都幻化成泪水,不争气地狂流,最后一次了,就让眼泪流干、流尽;最后一次了,就让我好好看看你。决定忘记了,决定放弃了……   我看着他的唇瓣在翕动,却不知在说些什么。不重要了,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当初能如此绝情的离我而去,那么就不要编造什么莫须有的借口,让我恨你吧,永远不原谅你!不找任何借口原谅你!我暗暗发狠。   他站起身,欲走。   “等等。”我还没反应过来话已脱口而出。   那个身影停住,缓缓转身,注视着我,我伸出手去想抓住他,他却闪过,我手滑落,声音颤抖:“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何方,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不再爱我?你不是承诺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吗?……告诉我原因,我要知道原因!是什么让我们五年的感情如此不堪一击?难道五年的厮守真比不上一日的陪伴吗?……我不甘心,好不甘心……求你了,给我一个理由吧,什么都可以,让我死心吧。”我低低地哭诉、哀求,什么发狠不原谅的话,什么自尊、脸面都抛之耳后。   五年的感情啊,虽平淡,却幸福,企是说放手便放手得了的。   原来再高傲的女人在爱情面前都是最卑微的奴隶,原来看似最动人的承诺永远都是最脆弱的,它是用金泊膜包裹的空心佛人,一戳即破,轻易许的诺言往往意味着欺骗,只有用行动表示的承诺才更具有说服力。   男人的心一旦迷失,再大的力量也拉不回!我无力拉回,只能为自己疗伤,要忘记这心头的痛,我想除了时间,没有什么能医治好我了……   那个身影终究还是离去了,那道微弱的光线也渐渐黯去周围又是一团漆黑,我再次深陷黑暗,身上忘却的疼痛又回来了,痛得入骨,痛得穿心,如散架了一般。也许是刚才太过折腾,现在方感到身心疲惫,眼皮子不住的下沉,意识也慢慢溃散,我竟混混沌沌的睡着了……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二章 穿越]   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梦里的疼痛竟如此真实。我心中揣着一丝不安,难道那不是梦?可是,何方怎会莫名其妙的出现?   我缓缓睁开眼,周围一片陌生。这又是哪儿?我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久得像过了几个世纪,久得全身仿佛是组合零件,僵硬得不行。不过,总算是醒过来了,像重获新生般得幸运。   我挣扎着坐起身,环视一下房间,房中设备简单,只摆了几件花梨木桌椅,靠窗的案上摆着一盆素雅的文竹。房中装饰甚少,只有一面菱形雕花的梳妆镜,床头挂着一串精致的银铃。我心想:这该是个女子的闺房,只是布置的太素了点。   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珠玉之声传来,我闻声望去,一个青衣女子分帘而入,身后的珠帘、串玉彼此碰撞,叮叮当当,煞是好听。只见那青衣女子大约十八、九岁,梳着一头古代丫鬟的发髻,生得温婉端庄,手端一盆清水向我走来。她轻轻将水盆放置桌上,走到我身边,关切地问:“姑娘终于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身子还是很痛吗?”   我看到她眼中真切的关心,不禁心头一热,原本许多疑问涌到嘴边却咽下了,只是轻轻“恩”了一声,鼻头酸酸的。   她原本带笑的丽颜僵了一下,才说:“姑娘莫要多想,让我先伺候姑娘梳洗吧。姑娘也好些时候不曾进食,一定饿了吧?我这就叫厨房备上。”说完,起身到帘外对外边的仆人嘱咐一二,复又掀帘而入。   待我反应过来时,她已将浸湿的毛巾拎干,用双手捧着递与我,我忙慌乱地接过。“谢谢!其实……”我想说其实你不用服侍我。但我猛然注意到我接过毛巾的纤纤玉手,我瞪圆了眼睛,恐惧地直想尖叫。   其实,手很美。   只是,那不是我的。   我的目光顺着纤手一路攀爬……我惊跳起来!这什么衣服?怎么会在我身上?这大红的新嫁衣应该出现在新娘的身上,而且是古代的新娘……我嫁人了吗?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恐惧在蔓延,蔓延,最终铺天盖地。   我有些神志不清地甩开她拉着我的手,跌跌撞撞冲到梳妆台前。看着菱花镜中的容颜,手指轻轻抚过脸颊,皮肤白皙水滑,眼睛清亮晶莹,嘴唇娇嫩嫣红,这是一张年轻并美丽的脸,但不是我的。   我被一连串混杂怪异的现象搞得有些神志错乱了。所有东西都在脑海中打架撕扯,我感觉我的头快要爆炸了。我拉扯着头发,终于忍不住“啊——”尖叫出声。   素衣女子忙上前拉住我的手,紧张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头很痛吗?别急,先坐下来,喝口凉茶冷静一下。”   对,冷静,冷静一下……   我凝视着镜中的娇颜,忽然一个念头闪过,难道我穿越时空了?真有这种事?我一直以为所谓的穿越时空不过是人们杜撰、想象出来的。记得以前看言情小说上某现代女孩穿越时空邂逅了某多金又纯情的古代俊男,心里头煞是羡慕和向往。谁料当真正自己亲历了,感受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震惊、惊喜有之,但更多的是恐惧,对未知的未来充满恐惧,怕我会一直呆在这个不属于我的时空,再也回不去了。虽然我的魂魄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活着,但对于我的家人来说,我却是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生死未卜,他们会怎样伤心……我不敢想象。   千百种情绪涌上心头,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之前还痛苦地想寻死,现在好了,老天爷感应到了,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让我有了不同的人生。这种机会难得,并不是人人都有,我是幸运的,所以要懂得珍惜。   终于,我还是选择笑了。   我笑着看向身边的女孩,说:“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告诉自己:我要重新来过,认真地过,决不重蹈覆辙。   她仿佛不曾料到我会这般说法,不禁楞住:“真的?”   我很郑重地点点头,紧握着她纤细的手,说:“真的,请相信我……”为了显得更逼真,我强迫自己挤出了几滴伤心泪。   她一见我伤心的落泪,忙说:“我信,我信就是,来,我们坐下再细细说。”她的一举一动显得从容淡定,在无形中安抚了我混杂的情绪。   “好。”我随她坐下。   她沏好凉茶递与我,说:“姑娘先润润喉咙。”   我道声谢谢便接过杯子便一饮而尽,顿觉浑身舒畅凉快,于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意犹未尽得赞道:“好茶!”   那青衣女子一楞,复又笑道:“姑娘好眼力,此乃极品普洱,承蒙大夫人赏赐。”她顿了一下又道:“奴家春儿,姑娘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我……”我略作思考,既然决定重新过,那么名字也要改,“我记得我好象……好象叫离若,恩,是的,我应该是叫离若……”我搔搔头,装作很困难才想起来的样子,我决定把“李”姓换成类似音的“离”姓,意味着我与那个时空的分离,这样好不好,我不知道,也来不及细想了。   “离若?好水灵的名字。人如其名啊。”春儿赞道,“如果离若姑娘不嫌弃,春儿就叫声妹妹可好?”   我心中一喜,忙道:“自然好。那是姐姐看得起离若。姐姐,我一看你就是面慈心善之人,说话绵绵软软的,让人如浴春风般舒服。而且姐姐嘴角边有颗痔,那是福分的象征,姐姐定会是有福之人。”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春儿被我说得笑逐言开,说:“妹妹嘴巴真是甜,好妹妹,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姐姐保证知无不言。”   我心中暗喜,果然好话在哪儿都受用。忙道:“姐姐,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为什么穿着这身衣服?而这儿又是什么地方?”   春儿笑道:“妹妹莫急,我们一样一样来。”   于是,我知道了自己现在身处的正是笑云山庄。而我原是何府千金的贴身丫鬟,那何府坐落最南方,与北方的笑云山庄成鼎立之势。同为首富,笑云山庄以丝绸为主,而何府以瓷器为主,各霸一方。当今圣上与两家皆有交情,便有意赐婚,希望两大家族结为盟友,共效朝廷。这原本是一桩好事,只是不知何故,这何府千金出嫁之日逃婚了,只留一丫鬟代嫁。而那个倒霉的丫鬟正是我。   我不禁苦笑,别人穿越时空不是做格格就是做小姐,偏偏我是个丫鬟,丫鬟也就罢了,还是个代嫁丫鬟,这一生的幸福牺牲了还不够惨,更惨的是,当晚洞房时便被精明的新郎,也就是笑云山庄的大当家识破,被重罚三十棍丢入柴房,自生自灭。我心头一紧,好可怕的男人!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三章 代嫁丫鬟]   春儿待我用完膳,便替我沐浴更衣,在烟雾袅然的水面上撒上新鲜的玫瑰花瓣,又取来各种香油任我挑选,我一个个闻过去,最终选择了清新自然的柠檬香油。我慢慢将身体浸入水中,静静地享受,好舒服,全身的疼痛仿佛得到舒解一般,麻麻的,酥酥的。   待我沐浴完,春儿便拿来一件粉色的罗衫替我穿上,我只能任由她摆弄,因为这古代的衣服着实繁琐,我全然不知从何下手。   衣物穿戴完毕,春儿拉我在菱花镜前坐下,便着手帮我梳理一头乌丝,她灵活的小手在我头上跳跃,一会儿一个好看的发髻便诞生了。   我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人儿:弯弯新月眉,含愁带情目,流盼间如秋波荡漾。我抿嘴一笑,心头突然一股惆怅:我占了那个女孩的身体,不知她现在魂魄何处?可有安身之地?如若没有,我企不罪过?……   忽然又想到,或许机缘巧合,我们出事地点相同,会不会两人魂魄跑错身体了呢?虽离奇,但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可真能跑,一跑就是三百多年的光阴,可以破吉尼斯记录了。想到此,我不禁“哧”笑出声。   春儿手一顿,说:“妹妹想到什么好笑事?这么开心?”   按说我这目前的遭遇是哭都来不及的,哪会有什么值得开心的?我忙说:“是姐姐手巧,把离若装扮得这般好看。离若自然开心了!”这倒是真心话。   春儿笑着瞥我一眼:“贫嘴的丫头。”   “对了,姐姐,为什么大少爷会命你来照顾我?他不是要我自生自灭吗?”我疑惑道。   春儿边帮我理腮边的发丝边说:“大少爷许是改变主意了,爷是何等心思,谁又揣测的了?妹妹莫要太过担心,爷竟然留了你,代表着事情有转机了。”春儿把我整理妥当说:“好了,快站起身来,转一转,好让姐姐瞧瞧。”   我依言站起身转了两圈,裙摆飞扬,如彩蝶一般。   “好个标致的人儿。”春儿赞道。   “谢谢夸奖。”我忙两指轻拈两边裙摆,做一个致谢的行礼。   春儿一楞,转而反应过来,拉住我的手说:“走,姐姐该带你参观一下了。”   于是,一个下午我们才把笑云山庄参观完毕。我的总印象就是:好大,好深,好复杂。我一路紧随春儿身边,生怕走丢了,万一走失,我想我是休想走出这迷宫的。每到一处,她便会停下来给我讲说,那细致程度甚至超过了那天我看到的导游。   终于,我想我是大致搞清楚笑云山庄的基本格局了。它就像北京的四合院一般,东、西、南、北方向都各有别院及一些附属院区。不一样的是,山庄的中间也有别院,是山庄的中心所在,起着遥控整个山庄的作用。   正大门两侧的巨型石柱上雕着吉祥龙凤,龙傲凤娇,盘旋而上。   进门一段石子碎道后,首当其冲便是两处相连的楼区:一处是玉石厅,一处是参事堂。玉石厅实为会客厅和餐会聚集地;参事堂属议事堂,是每个分部地区代表集中会议的地方。再往里走是由假山、泉水、花卉、丛木等组合而成的小型花园。花园虽小,却精致可人,景自天成,轩楹雅素,不事藻绘雕工也。   花园将玉石厅、参事堂与长廊隔开。长廊有四道主廊,无数条错综复杂的支廊,四条主廊呈环抱状,又有固定的分支长廊通向各个别院。   各大别院分别位于各个方向。   东面,是大夫人金城氏的安慈居和供奉尚家历代祖宗的祠堂。   大夫人偏爱牡丹,高贵的牡丹正象征着大夫人尊贵的出身和不可动摇的权威。安慈居的牡丹之多,品种之全,是全京城都有名的,甚至有几株极其珍贵的品种是皇宫的花圃里也遍寻不到的。而大夫人更是惜花、爱花之人。   西面,是四夫人罗琳氏的怡云居和四少爷尚于烨的奋允轩。四夫人独爱菊,故院中尽植菊花,紧簇而有序,煞是好看。   南面正是玉石厅和参事堂。   北面,是三少爷尚于欢的静云轩和庄中最大的藏书阁和练字房。   三少爷甚爱梅,故院中遍地梅树,形成了一处小小的梅林,梅花或含苞欲放,或千娇百媚,或傲然不羁……每一朵,每一支,一个姿态,一种风情。因三少爷身体不适,需要休养,故选了此处较偏僻、较清净的地方。   而主长廊所环抱的中央正是大少爷尚于祯的墨景轩和二小姐尚于妍的妍淑阁。大少爷只爱竹,故院中植满竹子。他待竹如待友一般,从不刻意栽培和束缚,任其自由生长,看似不关心的做法,细想之下才会发现,这是一种不着痕迹的宠爱呀。   而二小姐则钟爱枫,故妍淑阁便成了一处耀眼的枫树林,每到深秋,这妍淑阁便宛然成了笑云山庄最红火、最喜气的地方。可如今的妍淑阁却一直空着,因为这尚家二小姐已嫁人正是当今圣上身边最得宠的妃子——妍妃娘娘。   东偏南的方向则是厨房、种植蔬菜的田园和仆人们的住所,名叫咏圃;东偏北的方向为占地达千亩的狩猎场;西偏南方向是赏月、庆祝、消遣所用的固定花园,名唤落日园;西偏北的方向则是用来接待客人的客房迎韵庭。   这些才只是笑云山庄的大致格局,我听完脑中已是一团糨糊,搅成一堆。可想而知,设计这整个山庄的人又必须具备怎样的才智和精力才能将它设计得这般完善。   当我们终于逛完山庄回来时,我的两条腿已如灌铅般,举步艰难。春儿倒是一副老神在在,大气不喘的样子。她见我一副虚脱得快趴下的样子,不禁笑开:“妹妹当真是富贵命,这点路都走不来。”   “你……敢笑我!”我伪怒,跳起来要追打她,奈何,跑几步便腿软了下来。春儿忙返身来扶住我,不再嬉戏,正色道:“妹妹身子尚未复元,又跑了这么多路,都怪姐姐不察,妹妹就好生歇息着吧。”   我轻捏她手背,发狠道:“今天妹妹身子乏了,待明日再与你算帐!”   春儿笑道:“好,好,妹妹先养好身子再说吧。我就不扰你休息了。”   我忙应声“好”,便倒头睡下。   翌日早晨直到太阳敲窗户才起来,肚子“咕咕”叫,我方想起昨晚尚未用膳。我起身坐到梳妆镜前,执起木梳细细梳理着乌亮顺滑的发丝,想试着梳春儿替我梳的那个发髻,却怎么也梳不好。一急之下,便顺手拣起一根红菱,随意系一个顶发,自己左瞧瞧右瞧瞧,虽然不是很好看,倒还有几分凌乱飘逸的风情,便对着镜子扮个鬼脸,暗忖:就扎这个发式吧,多简单方便。   一抬眼,镜中映出春儿的身影,我忙回过头,唤一声:“姐姐早!”   春儿笑道:“不早了,快要用午膳了。”   “哦。”我点点头,郑重道,“倒是省了一顿膳食了。”   “你这丫头。”春儿表示无奈,看着我梳得发式,暗暗摇头,便着手帮我重新梳理,道,“妹妹看起来精神不错,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我嬉嘻笑着:“这多亏姐姐照顾细致,此乃妹妹三世之福呀!”   “贫嘴!”春儿嗔道,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都忙着与你说话,忘了正事儿。”   说罢,转头对着帘外叫道:“把漱洗用具和膳食都端进来吧。”   两个丫鬟和一个小厮匆匆进来,把东西放桌上便退至一旁。春儿又道:“去帘外候着吧。”三人应声,忙垂首匆匆步出。   待我梳洗完,便与春儿一同用膳。   春儿突然说:“大少爷有交代,让你用完膳随我去一趟书房。”   我一口饭差点呛到,忙喝口汤,问道:“为什么?”   “不知道。”她淡淡答道。   “哦。”我胸口微堵,饭菜也觉得食而无味,难咽得紧。   春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交待了一些该守的规矩。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四章 触目惊心]   我跟在春儿身后匆匆地走,心中不由地哆嗦着,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大少爷有些本能的惧怕,好怕见到他……就在我胡思乱想间,我们已绕过好几道回廊,又走过一段平实的石板路,才在一处高大的屋宇前停住,我看到横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墨景轩”。   这儿只是大厅,穿过大厅便是一个很大的庭院,院中种满翠生生、茂密的竹子,竹子没有被圈养,而是任其肆意生长。院中并无固定的路,我们只有在竹林中穿行。看着这随意的竹林,再想想那张狂的字,我觉得这个大少爷应是个随和、不羁的人才是。走了好一会儿,我才顿觉眼前一亮:终于出来了!   眼前坐落着几处宅子,有几处是相连的,有几处是相隔的,相连的就在眼前,相隔的却距离较远,只隐约可见屋宇。   春儿告诉我眼前这几处宅子依次是卧室、书房、练功房和浴室。我咋舌:真是奢侈!明明可以融汇在一起的,干嘛要分开?真是浪费土地资源。   “那儿也属于墨景轩吗?”我指着远处那错落有致的建筑,好奇道。   春儿看向我所指的方向,道:“那儿是大少爷妻妾的别院所在。”   我隐约看到人影闪动,问道:“有人住吗?”   春儿看我一眼,淡淡道:“是两个侍妾。”   我轻轻“哦”了一声。   春儿上前几步,在书房前停住,轻叩门板,语气恭谨:“爷,奴婢春儿前来请安。您要的人已带到了。”   一会儿,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来。”   春儿拉我进去之前低声提醒:“待会儿,在爷面前说话要掂量掂量清楚……还有,爷不问你话时,要垂首待听,知道吗?”   我连连应声,忙垂下头,跟在春儿身后,心中不免紧张地“砰砰”跳。   进了书房,我用余光盯住春儿,她走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   “春儿,你先退下。”那个低沉的声音道,“记住我交代的话。”   “是。”春儿应声退下,从我身边经过,目不斜视,我不禁心中犯嘀咕:这是怎的了,这么严肃?看都不看我一眼,想让我自生自灭啊……   春儿退下后,我便一直垂首站着,等待那位大少爷发话。可是,过了好久,好久,久得我脖子、腿脚都酸痛起来,他还是没发话。这是唱哪一出啊?   唉,好想坐下来……我垂涎地偷瞟不远处的椅子,脚底不由地轻挪过去。   “坐吧。”那个声音道。   我吓得定住了。他会读心术吗?不管那么多了,我忙应了一声,找了个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坐了一会儿后便开始无聊的张望:这倒真是名副其实的书房,除了书还是书。   这房间布置倒是简洁大方,无多装饰,除了一套楠木桌椅,只有几幅气势磅礴的行书挂在墙上是唯一的摆饰。目光溜了房间一圈,终于禁不住好奇地转向那个“传说”中的大少爷。   只见他着一身淡青色袍子,脸部线条深刻,看本算帐时会微蹙眉头,执笔写字时,姿态高洁。从我的角度看,竟有种竹露清风般得雅致……想来,应是个美男子。   “叫什么名字?”那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忙回过神,垂首道:“我叫离若。”   “抬起头来。”大少爷命令道。   我依言抬起头看向他,却顿如遭雷霹般呆住:这个男子美则美矣,只是那张脸……那张脸与何方的脸在我眼前交叠,最终融合。我告诉自己: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不要混淆……不是同一个,不是……   可该死的老天爷在做什么?竟开这种玩笑!我怒火冲天,直有股冲动,要效仿韩湘子对天骂三声!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好想离开,好想夺门而出,远离此地……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五章 机敏对峙]   “从明日起,你搬进北面的别院住。”他似乎没看到我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淡淡命令道,“在这以后的期间,你不可跨出房门半步,茶水、膳食自有人打理。我会对外宣称你病了。”   北面的别院?我稍作沉思,那儿不是他妻妾的别院吗?为什么我要住那儿?还不让我跨出房门半步?到底是何居心?“你要软禁我?”我愤然道,“为什么?”   他合起手中的帐本,看向我,漆黑的眼眸如一潭深井,道,“那是你该受到的惩罚。”   哈!该受到的惩罚?   我不禁怒极反笑:“我倒不知我做了什么该受到惩罚的错事,就算有,三十棍算不算惩罚?如果不够,麻烦你一次罚清,可好?”我激动地站起身来,“况且我并不觉得我有做错什么,我只是个丫鬟,无权无势的丫鬟,一切都得听从主人的命令行事,有谁会去关心一个下人的真正心意,会去问她是否愿意?不会。他们只会发号施令,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很多时候我们身不由己,而你们这些一出生便含着金汤匙的贵族少爷又如何能够体会我们做下人的痛苦!”进了这具身体后,我似乎越来越能适应她的身体,也越来越能体会她的处境和立场了。   他突然站起身,走向我,那么高大,有股迫人的压力迎面而来。   好熟悉的感觉!我心中疑惑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心跳更是随着他的逼近而加速,以至于狂跳……我急急后退了两步。   他到我面前站定,我忙垂下头,却被他一把擒住下巴,逼我直视他的眼睛,那眼睛有如子夜,没有温度。他冷哼道:“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为何今日这般能说,那天却只会不停地哭泣和颤抖呢?”   我顿时想到他是如何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哭泣、颤抖的柔弱女子,害得她险些送了性命!他倒还有脸说?   我不禁冷笑,在他眼中,人命就是如此卑贱吗?还是只有下人的命是卑贱的,他们主子的命就是金贵的?我不禁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头巧妙地换个弧度,躲过他的控制,眼睛看向别处。我不能一直看着那张脸,尽管我知道他们并非同一个人,却也足够令我崩溃……   我深吸口气,说:“我有条件。”   他转过身去,口气冷硬:“从没人敢跟我讲条件。你也配?”   我心头一紧,顿一下,僵笑道:“大少爷真是会说笑,笑云山庄再豪华,您再富有,那也是一代商贾,是做生意之人。生意之人岂有不谈条件之说?小女子我虽不擅经商,但至少也明白做生意无非是为了互取互利,而我觉得谈生意讲究的是条件的优劣,与身份尊卑并无直接关联,所以,我并不觉得还有配与不配之说,互取互利不是更切入主题吗?您觉得呢?高贵的大少爷。”   “哦?”他略作沉吟,语气多了几分兴味,似乎并无动怒的迹象,道,“如何互取互利?你倒是说说看。”   我暗喜,有希望……我沉思道:“那最起码得先让我知道你对我的想法与安排,我方可谈条件,如果你的安排如刚刚所说,那么,至少给我一个理由。”   他看着我,眼神若有所思,似乎在估量着什么,只是一直未发话。在我快要放弃,以为没了希望时,他才缓缓道出:“理由是你必须暂时顶替少夫人的身份,直到寻得何府千金。这段期间,你必须称病避见任何人。”   “可是……不对啊,这事谁都可以做,并非非我不可。”我疑惑道。   他一楞,随即道:“这件事越少人知情越好,春儿是我的人,此事只她一人知情,所以由她来侍侯你。”   原来这春儿是大少爷的心腹……   我算是大致搞清楚状况了,只是心中有丝挥不去的疑惑,却又不清楚这疑惑到底是什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这了了无期的禁足不等同于无期徒刑吗?这也太可怕了,一点自由度都没有,倒不如杀了我比较干脆,否则我早晚会疯掉……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想想办法。   怎么办?怎么办呢?我脑中飞快地旋转……   “尊贵的大少爷,您这么安排可靠吗?还是……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有特殊情况呢?而且我这病也不能一病不起,总是要见人的,到时一切企不都穿帮了……”我提出一系列疑问,只是想拖延时间。   “我会尽快找回何府千金。”他微蹙眉头,语气些微不耐。   尽快?好没保障的词语呀!我暗暗吐舌:这个大少爷才没春儿说得那般神奇。什么深谋远虑、智勇双全……我看啦……是个屁,金玉其外的绣花枕头,空长块头,原来也只是个遇问题欠考虑的家伙!   慢慢地,一个小小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形……   如若做个丫鬟,会有一定的自由度才是,到时候,是留是走,全凭本小姐高兴。我心中奸笑,却不敢传达到脸上,我谀笑道:“你的安排我可以照单全收,但我有个条件:我要做丫鬟,不要做少夫人。像我们这种身份出生的女子哪有那个福分享受少夫人的生活,我们天生就是做奴才的命,如果勉强得到不该属于我的幸福,那么是要折寿的……所以,我这儿有个小点子不知行不行的通……”   我注意着他的表情,看到他的脸色僵了一下,却没有阻止我,便又道,“我呢,可以继续做丫鬟,而那个少夫人依然病中。如有特殊情况时,或我不得已要见人时,可以以面纱示人。大少爷就说我是得了天花,现已痊愈,只是脸上留有斑痕尚未消除,故羞于示人。如此这般,不失为两全之策,您说呢?”   “听起来不错。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冷声道。   我心里“咯噔”一声,他真会读心术?还是只是试探我?镇定,千万别自露马脚。我忙低下头,掩盖我眼中的慌乱,道:“大少爷是何等人物,我哪敢在您面前耍小聪明。那企不是自取其辱?我是个丫鬟,整日忙碌,怕一旦闲下来……我会疯掉的。”有点夸张,但也只能这么说了,不知能否顺利过关……   “是吗?真的只是如此?你没有想逃?”他突然靠近我,我措手不及,刚想逃离,却被他一手扣住下颚,无法动弹,他轻轻抬起我的脸,声音低柔没有温度,眼睛仿佛无底洞般深远,“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话?”   那个黑洞仿佛在吞噬着我的心,我感觉脚底一个不稳便会跌进去……永不超生。这个可怕的男人!   我惊惧地看着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如同蚂蚁撼大树般无力。他果然跟何方不同,我终于能分辨了,他们的眼睛,一个温柔多情,仿佛一池春水将人融化;一个冷酷无情,一个眼神便足以凝固一个人。一个男人是令人想靠近;一个男人是令人想逃离……我要离开这儿,离开这个鬼地方!我的身心在呐喊。   “为什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他掐得我下颚生痛。   我忙回过神来,调整好思绪,竟然打定主意逃离,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定定地看向他眼睛深处,道:“没有。我没有想逃。何况我也逃不了,这么大的山庄,这么严密的情报网,我就算做了漏网之鱼,又能跑多远?终究会被捉回来。而且,我还怕痛,三十棍的滋味不好受,我不想再尝试第二次,我也怕莫名其妙地挨一刀,还不知是怎么死的!我更怕被卖去青楼做妓女,流落风尘。您说,像我这么胆小怕事的丫鬟如何敢做出那种胆大包天的事?小女子虽愚钝,却不至于做出那等蠢事。”   他突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道:“怎么我听起来不是那么回事?倒更像是在骂我。怎么?还记恨那三十棍吗?”   哼!小人!   我心中暗骂,嘴上却笑道:“不敢,那是做奴才应受的惩罚!”现在不宜惹怒他,对我没好处的。我忍……   “这脸转得倒挺快。”大少爷冷哼,“记住,要自称奴婢,笑云山庄不用没规矩的奴才。”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又转到哪一出了?   “刚才还那么伶牙利齿,怎么这会儿又迟钝起来了?”他沉声道,似乎有些动气,我却奇怪地觉得虽然他没笑,却心情愉快。怪事了……   我也终于领悟到他话里的意思了,也就是……搞定了?!耶!我在心中比了个“V”字。   “奴婢离若谢大少爷成全。”我心中雀跃,也松了一口气,原本一身的戒备也松懈了下来。整个人像解放了一般,背上却早已汗湿,刚才真是吓了一身冷汗。   “那奴婢先行告退。”赶紧闪人,一刻也不愿呆。   “慢。”我忙收回伸出去的脚,抬眼看向他,他还要说什么?大少爷又坐回桌前,才道:“你需牢记,这事不可让任何人知晓,此事悠关整个山庄的命运,非同小可。此举实属欺君,一旦外泄,谁也逃不了干系!明白吗?我相信你是明事理之人。”   “谢爷对奴婢的信任,奴婢定当铭记在心!”这倒是真心话,大少爷对于我几乎无理的要求竟然应允,这已足以令我惊异,可是,没想到此事牵连这么大,心头隐隐沉重,却阻止不了一股暖流流入心田,那种被信任的感觉真好。   何况悠关我小命的事我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死里逃生”过的,对生命便更是珍惜了。   他略作思考,又道:“还有,你从明天起就去静云轩侍侯着。听赵管家汇报,伺候三弟的贴身丫鬟家中老母病重请了长假。这两天就要走人。你先顶替她的工作吧。”   “是,奴婢遵命。”   “退下吧。”   “是。”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六章 惊为天人]    次日,赵祥赵管家便将我与春儿安排在一个房间。我从春儿那儿探得那个三少爷的贴身丫鬟香儿的住所,便匆匆寻去。   我叩门进房时,香儿正在收拾行囊,准备回乡。她一脸哀伤,小脸煞白,眼睛更是哭成了两颗核桃。我见着不忍,忙安慰她两句,好让她宽宽心,她脸色稍好了一点,强笑着向我问安。我看着难过,忙打断她,问道:“什么时候回去?”   她叹息一声,回道:“明日赶早走,否则怕是来不及。”我应一声,嘱咐着路上注意安全、保重身体之类的话,她哽咽着一一应是。   看着香儿匆匆收拾行李的身影,我也不由地鼻头一酸,心想:她还能再见到自己的亲人。我呢?如果一辆马车赶上几天就能看到我的家人,那该多好。怕就怕马车赶一辈子也不可能再见到家人了……   香儿终于收拾收拾妥当,我才道出来时的目的。她便将我要做的工作详尽说明,还再三嘱咐:三少爷身子虚弱,要好生伺候,马虎不得。我连连应是。   拜别了香儿,已是近黄昏时分了。我心忖:是否应先想三少爷请声安,报备一下?……正琢磨着该不该去,这脚已不由自主的迈向静云轩的方向了。   这静云轩果真清静。与别处的人来人往相比,这儿可以说是杳无人烟。我在桃树林中穿梭,现在是夏末季节,桃树光秃,更平添了几分凄凉。这儿倒更像皇宫深院的冷宫一般,虽然我未见过真正的冷宫,倒也在电视上看到过很多次,就是一个“凄”字,与这儿倒是相差无几。   我心头不禁一阵怅然,这笑云山庄中竟还有这等地方……我跚跚顺着小石子碎道一直往前走,走到路的尽头,一转身,却瞬时眼前一亮,此时我方才真正明白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真谛!   原来这静云轩里头是另有乾坤啊……我不由得喜上眉梢:好一处世外桃源……   眼前一处又一处或大或小的别院竟建在一个巨型池塘之上,居水之中。池中植满荷花,荷花轻轻随风摆动,莲香四散,似有形,若无形。两岸垂青柳,窈窕多姿;池中有天然奇石堆砌而成的假山,假山下各种奇花异草参次不齐,草丛间七彩游鱼随处可见。屋舍外是交错的长廊,长廊上镶刻着各式字画,廊宇上方一处处匾块大的地方,每隔一处便悬着一副精美的刺绣,刺绣针法紧密,所绣之物栩栩如生。   我正入神地欣赏着,却隐约传来箫声,我凝神听去。   一阵清悠的箫声传来,忽远忽近,抑扬顿挫,一会儿悠远绵长,状似呼唤远方的亲人;一会儿又趋于低沉,仿佛在低低地哭诉、深深哀悼……我听到那箫声,不禁心情再次低落,眼前的美景也似乎失去了光泽,无心赏看。   是谁在吹箫?他为何如此忧心?如此痛苦?   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随那箫声而去。   那是从一个山坡上的亭中发出的,那个亭子坐落在“静云轩”的背面,那儿接近后山,空间很辽阔,使得箫声便更是悠远……我一路小跑,很快便到达亭下,我深吸口气,压住“砰砰”乱跳的胸口,轻轻拾阶而上,终于我看到了那个吹箫人……   他背对着我,长身玉立,姿态傲然。身着一件白色长袍,袍摆迎风而舞,丝带猎猎飘动,一头如泼墨般的发丝清逸流动,在夕阳的晕光中仿佛镀着一层金粉,盈盈发亮。我砰然的心不禁受到感染,渐渐平静下来,仿佛身心受到洗涤一般,他像个圣者,而我就是那个朝圣的信徒,渴望与主的亲近。   我又向前几步,看到他侧面柔美的脸部线条,仿佛穷其名雕塑家一生的精力才完成的作品,那执着玉箫的手修长白皙。他好像在深情诉说,眼中莹光闪闪,灿若星辰。   那姿态、那身形是如此孤单,仿佛被这世间所抛弃,只留下孤独一人。   看着这情景,我没来由地心头一痛,眼前这男子虽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天涯海角般的遥远,不可触摸。不知何时,箫声停住,余音了了,我却未觉,还兀自陷在自己的沉思中……   “你是谁?”一个淡淡的声音,难掩冷漠。   我忙回过神,一抬头,却不禁呆住:天下间竟有如此美貌的男子!虽然身子略显单薄,脸色也显得苍白,但仍抵制不了那骨子里溢出的美,从嘴角、眉梢,蔓层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他的眼神不测,眼光迷离,像笼罩了一层雾气。这个少年……该怎么形容?美丽?那几乎是亵渎他的词。他应是个比妖精还美,比精灵还诡异的男子。   我心忖:这应该就是春儿口中那个天仙般的三少爷尚于欢吧。除了他,还有谁配用“天仙般的”?当时我还笑她哪有形容男人用“天仙”来形容的。现在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如此倾国倾城之姿,又企是天仙能与之媲美的?我想我现在一定像个花痴般盯着他流口水,可是我就是无法移开目光。   这样的人如若在现代,一定会让各大娱乐公司抢破脑袋的,如果看到他的容貌还能镇定自若的话,那么那个人完全可以取代杨立伟上天了……   “你是谁?”他又一次问道,口气些微不耐。   我忙掐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强定心神,赶紧回答道:“奴婢离若给三少爷请安,三少爷吉祥!”   “谁准你来的?”他走近两步,气势逼人。   我忙垂下头,道:“回三少爷话,是大少爷命奴婢暂代香儿的位置,香儿家母病重,已向赵管家请命回去了。”   “是吗?”淡淡的口吻,不像问句,倒更像自言自语。他从我身边飘然而过,“退下吧。”   “是。”我忙应声道。待他走远,才敢偷眼看向他白衣翩翩的背影,这是怎样一个男子啊,清远,拒傲,虽不似大少爷的冰冷,却淡漠的更令人难以接近,他用那周身的光环,那迷雾的双眼,与外界隔开。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七章 风淡云清]   有了工作,自然有了压力。我竟没敢贪睡,生物钟早早就敲醒了。隔床的春儿也已起身,倒有些惊讶,笑道:“妹妹今日怎么这么早起?莫非……兴奋得一宿没睡?”   又来了!从昨天晚上她就一直在笑我,现在还来?我真后悔自己毫不保留地对她狂赞三少爷是怎样的国色天香,我又是怎样的沉醉至长流口水的……唉,祸从口出啊。   我丢她一记卫生眼,道:“姐姐说得是,妹妹思念三少爷思念得紧,以至于一宿未睡。”才怪!“那,那……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个儿承认的,不关我的事,我可没说妹妹是因为思念三少爷才一宿没睡的。嘻嘻。”春儿坏坏地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你——”我急得满脸羞红,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反正不是了啦,我不要跟你说了……”   春儿将我的脸扳向菱花镜,说:“还说不是,你看看你的脸,都红成这样子了还否认。”   我一看,果真是。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我看到梳妆台上的木梳,忙抓起来塞到春儿手中,说:“姐姐,你上次帮妹妹梳的发髻真好看,妹妹到今天还不会梳呢,姐姐再帮我梳一次可好?”这话如果搁在平日,倒也无可非议,可看那女人一脸的暧昧不明,我便有种强烈的无力感。算了,随她怎么想吧……   一切整理完毕,我便匆匆向静云轩赶去。待我赶至门口,正要推门而入时,我猛然想到香儿的交待。她说,少爷未起身时,需在门口静待,待听到里面有动静时,便敲门进入,为少爷更衣,同时交代另外的仆人准备梳洗用具、早膳及药膳。我默默念叨一遍,便老老实实的站在屋外静待。   可好一会儿,里面也没个动静,我揉揉脖子,这脖子总垂着,又酸又痛,看来我这歹命的脖子,用不了多少时日就得得颈椎了。   我压下心头的烦躁,耐心地等……唉,真是兄弟俩,一样没时间观念,这丫鬟还不是普通的难当,想他少爷在里面睡得正香,我们这些下人却要在这里酝酿颈椎,痛苦。我环视一下四周,没人。不管啦,先松松筋骨再说吧,我开始做起了有氧运动,心中默念着节奏,手脚规范、熟练的挥动着……   突然,我被定格了——   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三少爷正倚在门边看着我,眼神有着刚睡醒时的迷蒙慵懒,煞是迷人。我呆呆的定在那儿,保持着扩胸姿势定在那儿——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呀!这……这是丢哪门子的脸啊,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装晕倒,一了百了?   尚于欢突然笑了,那笑仿佛清晨的雨露,清新如百合。他道:“你在干什么?”   我顿时如解穴了一般,忙放下手臂,回道:“奴婢向三少爷请安,回三少爷话,奴婢这是在做运动,锻炼身体,可以强身哦!少爷要不要跟我一起做?我教你啊,对你的健康很有好处的……”   他突然向我迈进两步,嘴角笑意似有若无,眼睛盯住我,道:“忘记什么事了吗?”   我忙后退一步,退至安全距离,才疑惑地看向他,问道:“什么事啊?有比健康更重要的事吗?”可是哪里不对了?呀!我的工作!这下窘大了……   我忙赔上个大大的笑容,讨好道:“奴婢……都是奴婢疏忽,没有伺候好少爷您,三少爷您是大人有大量,一定会谅解奴婢的,不对,不对,是原谅奴婢的失误才是。是不是啊,三少爷?”我期待地看着他。   “……是……今天就不必了,不过下不为例。”尚于欢又恢复了淡然,忽然又似想到了什么,沉默一会儿,才道,“从明日起,你就直接到房中伺候着。”   “啊?”香儿不是说三少爷不喜欢别人待在他房中吗?我蒙了,难道情报出现差错了?想想,应该是这样的,否则他怎会随意就让我进入他的房间呢?   尚于欢又对着长廊尽头道:“小梅、小桃、顺子,去备膳。”角落里匆匆出现两个丫鬟和一个小厮,应声退去。   “你进来。”他看了我一眼。   “是。”我应声随他身后步入房间。这房间弥漫着一股药味,房中布置倒是有模有样,古色古香。   离房门口较近的是个檀木立体的柜子,柜中有许多格子,大小不等。依次装入大小不一的泥人。那些泥人并非栩栩如生,有许多甚至是拙劣的,仿佛是出自幼童的手,只是随意捏就而成的,却似宝贝般收藏起来,我想那一定是具有特殊意义的。邻近床头的墙壁上悬挂着一支通体碧玉的箫,我一眼便认出是我那天见到的。这房中每一扇窗都以白纱为帘,窗台上养了几盆不知名的植物。   中间摆放茶具的方桌上一个玉瓶中插着一枝姿态傲然的梅花,清新自然,仿佛香气幽幽飘来,我不禁凑鼻深嗅一口,哪有什么香气?我定睛一看,才知是假的。可是,仿得也太逼真了,梅瓣上的细纹竟清晰可见,初晨的晶莹露水还凝聚其上……   哎呀,现在这个季节哪来的梅花呢?我真笨,我重重击向额头。   “离若……”三少爷唤我。我忙反应过来,回道:“是,奴婢在。少爷有何吩咐?”   “我都叫你三遍了,你再不应,我会以为我叫错名字了。”三少爷好脾气的笑笑,“过来,会不会束髻?”   我忙答道:“自然会。我堂堂一个丫鬟,怎能不会束发髻?企不笑死人。”我拍胸保证。天哪!不能再出错了,我的饭碗就快摇摇欲坠了。这做丫鬟怎就这么难呀?还是做三少爷的丫鬟才会这么难?   我将尚于欢安坐与镜前,轻轻执起玉梳为他梳理发丝。看着镜中的绝世容颜,有一瞬间,我竟联想到《王的男人》里的李俊基,他们有着同样惊人的美丽,但尚于欢那道剑眉却彻底抹煞了那股媚气,多了几分阳刚。   呵,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不过,这个只有十七、八的美少年又怎样令天下女子汗颜啊……   “又跑神了,你总是心不在焉,到底在想什么?”尚于欢转过头来看着我。   “啊?”我一惊,竟脱口道,“奴婢在想三少爷何以生得如此美丽……”一出口想收都来不及了。哎呀,怎么就这么嘴快呢?我懊恼地想,三少爷肯定会不开心的,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别人说自己美丽的。   果然,尚于欢脸色一沉,道:“我不喜欢别人评价我的长相,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   我心头一紧,忙应声。   双手有些笨拙地在他头上盘弄,他的发丝细滑如丝绸,在我指缝间穿梭。我努力地回想春儿昨晚教我的手法,小心地盘弄,待束完一看,我不禁“哧——”笑出声,原来我束得太松,一放手,便歪到一边。   镜中映出尚于欢盯视我的样子,我忙收住笑容,正色道:“奴婢失误,望三少爷莫怪,少爷头发这么好,这么顺滑,奴婢怕扯伤您的头发,故不敢用力。其实,奴婢觉得……这样也挺好看的……”看到他盯我,我忙补充道,“就是有些不雅……奴婢这就重束。”   尚于欢看我笨手笨脚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道:“还是我来吧。”   我松了口气,本来还担心又束不好,现在好了,难题抛出去了。但我还是嘴硬地补了一句:“不是奴婢不会束。是少爷您不要的。”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在一旁静静地看尚于欢慢条斯理的束发髻,那飘泊的发丝,那雪白的袍子,那修长的手指……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门外传来轻轻地叩门声。   “奴婢小桃给三少爷请安。”   “进来吧。”尚于欢刚好束完发髻,淡声命令道。   三个仆人便陆续垂首步入,各自手端着梳洗用具、早膳、药膳。我忙上前着手帮忙,尚于欢挥手止住我,道:“今天由小桃他们伺候,你在一旁看着。明日起,这些工作都得你来做。”   “是。”我忙应声,立于一旁。   所谓“耳闻不如亲见”。当初听香儿说该如何如何做,我一听觉得挺简单,不想真见着了,才惊觉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过程繁琐得令我眼花缭乱,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生怕漏了任何一个细节,心头暗暗叮嘱自己:以后不能再犯错了,一定要好好工作,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晚上躺在床上,今天的一幕幕不断的在我脑中放映……那个笨拙,老是喜欢跑神的家伙是我吗?我自问。唉,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以后怎么见他啊,这该死的尚于欢没事长这么美干嘛?害我工作不好,总是出错……丢脸……我一把抓过被子,蒙住脑袋,做鸵鸟吧……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八章 心灵相触]    一转眼,我已伺候三少爷近一个月了,也已由开始的笨拙变得娴熟、得心应手了。对于三少爷无人能敌的魅力也产生了一定的抵御能力。   不过,尚于欢的确是个平易近人的主子,尽管对人一向生疏淡漠,却从来不对下人过于苛严,下人们犯了错,但凡不大,他通常都会一笑置之,不予责罚,所以就算静云轩再怎么冷清,也从未听到小桃他们有所怨言。   这个如冷宫般清净的静云轩,却令我情不自禁的喜欢上它,喜欢它与世无争的清净;喜欢它灿若桃花的美丽;也喜欢那个“邀月亭”中的吹箫人……   我一有空便爱呆在“邀月亭”中发呆,兀自神游,天马行空,想过去,想现在,还有不可预测的未来。天知道我会不会在这个不属于我的时空呆一辈子?想想都觉得好可怕,而且呆在笑云山庄也不是长久之计,终究有一天我会离开这儿,那时我又如何生活?   唉……想到有一天我会离开笑云山庄,离开静云轩,离开……尚于欢,我心中竟有丝不舍,也许是不舍那美丽的容颜,我是个好色之人;也许是不舍那“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箫声。自从那次听过他天籁般的箫音后,我便会常想到那个面对夕阳,飘然若仙的身影,那么孤寂……   我在雪白的石凳上坐下,手支下颚,轻轻叹息一声,这些天我的叹息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可能生活太枯燥,太无聊了吧,整天周而复始,唯一的乐趣便是跑到静云轩旁边的藏书阁找几本书翻翻,可这儿的字都是繁体字,大多是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的。只能翻翻唐诗宋词,凭借尚存的一些诗词的记忆拼拼凑凑才能勉强读完。   这日子该如何打发?唉……我又叹息了……   突然意识到身后有动静,这些日子我也摸清了尚于欢一些习惯,其中最大的便是他的“来无声,去无声”,于是我的耳力也锻炼得更好了。只要他出现在我安全距离,也就是五米之内,我就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我回过头去,果然是尚于欢!我忙起身向他请安,他摆摆手,笑道:“耳力越来越好了。”   他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我便随着坐下,此时太阳已渐渐下沉,眩艳的晚霞带着最后一丝惊鸿一瞥的绝望与不甘,消失在逐渐黯淡的夜色中……   “在想什么呢?最近总听你叹息,怎么了?”尚于欢看向我,眼中一丝担忧的神色。   我忙打起精神,笑看向他,回道:“哪有,跟在三少爷的身边是奴婢最大的荣幸,哪有什么好叹息的?少爷错眼了。”真是怪事,我明明是在肚中叹息,他又如何得知了?   尚于欢摇摇头,叹息道:“你呀……什么时候才懂得说实话……”   “实话总是又无趣又不动听,留给自己就好,而快乐才需要和别人分享的。”   “是吗?快乐才需要和别人分享的……”他喃喃重复,仿佛在琢磨着什么,只是将头转向亭外,不再看我。   空气有些沉闷,我活动活动筋骨,琢磨着如何打断这沉闷的气氛,脑子转了几圈,便道:“三少爷闷不闷?奴婢给您讲笑话吧?”   三少爷有些讶意,随即笑道:“好啊。”   我沉思一下,便开始我的“笑话生涯”,道:“一群小蚵蚪去饭店吃饭……”我一个笑话接一个笑话地讲,用力搜索脑中所有的搞笑资源,尚于欢一直安静地听着,嘴角永远是那浅浅的笑意,不浓不淡,恰到好处。我喋喋偷看他,不知他是真在听我讲笑话,还是心已经飘到未知的领空,我似乎永远都猜不透、看不透他的心思……   他突然回过头来,我们眼神相撞,我心头一紧,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撞见般心虚,眼神飞快地撇到一边,心头“砰砰”乱了两拍。我一个劲地找话说,可是断断续续地,不着边际地,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终于,我再也找不到什么话说了,突然间,嘈杂变得安静,安静地我有些不适应……   不知不觉间,天边连最后一丝晚霞也已销声匿迹,天幕完全黑了下来。   点点繁星在天幕上镶嵌着,闪着清亮冷然的光芒,半轮皎皎明月倒映在池中,水波荡漾,月亮便如同一面镜子被砸烂般支离破碎。我仰望着夜空,不再言语,只是注视着那轮明月,就连一缕云丝绕上去都能看清。   冰肌玉骨天分付,兼付与凄凉。可怜遥夜,冷烟和月,疏影横窗。   不知为何,我脑中突然冒出这句诗,反复举箸间,分外凄凉。渐渐地,明月在我眼中晕开,直至盈满眼眶……   我的亲人们,现在是否跟我共同仰望着这同一个星空?是否如同我思念他们般思念我?……胸中仿佛扎着万根细密的针,生生地痛,我不禁轻轻抓住胸襟,好久违的疼痛!自从来到古代,由于忙碌加上时空的阻隔,我已甚少想到何方,心中的痛也淡去了不少。   这些时日,我将三少爷的一些不合理的膳食进行“改革”,将一些不利于身体健康的习惯也实施了软硬并施的手段,经过我的精心调理,三少爷的脸色明显红润多了,发病地迹象也减少很多,人更是开朗了许多……   我偷眼看向身边的尚于欢,他正专注地仰望着星空,若有所思。   我听春儿说过他的身世,他四岁丧母,十二岁丧父,自小便丧失了双亲,加上十五岁那年的一场重病,至今未愈。一连串的打击,如何是一个瘦弱的肩膀所能承受的?也真难为他了。只是某种程度,我们也算是同命相连,不禁对他也有些惺惺相惜了。与他相比,我是幸运多了,至少我拥有了二十三年的快乐的生活。而他呢?也许是十二年,也许是四年,也许更短。   难怪他生性这般孤冷,我不禁心生怜惜:这个可怜的孩子……   我正兀自沉思,他忽然转过头来,正好与我的目光相触,我一楞,有些慌乱,正要收回目光,他却靠过来,轻轻扳过我的脸,问道:“哭了吗?”有丝不易觉察的关心。   我忙摇头否认,道:“少爷错看了,奴婢是眼中进沙子了。”声音的颤抖却出卖了我。   “是吗?我看看。”他笑道,并不拆穿我。   我忙站起身走到亭柱旁,匆匆揉揉眼睛道:“奴婢没事,害大少爷费心了。”   尚于欢也站起身,走到亭柱旁停住,静默一会儿,他突然道:“你几乎每晚都会来这儿看星空,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愣住,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思量一会儿,才道:“奴婢,是在看亲人……”   “亲人?”尚于欢笑容尽收,不再看向我,而是转身面对夜空,不再言语。   “少爷有没有听过人死后会变成星星的说法?一个星星就是一个生命,是已经逝去的生命。我每晚都会来这儿看星星,看最亮的两颗星,因为我知道他们是我的亲人,我的父母,我会对他们轻轻传递我的心声,我的快乐与忧愁,我们在彼此注视、彼此关心、彼此交流……”我轻轻地说。   “你的父母……”尚于欢略带讶意的看向我。   “他们……过世了。”我垂下头来,心中默念:老爸,老妈可千万别怨我啊,女儿是无心的,并非真心咒你们死的,你们那么善良,那么可爱,一定会长命百岁,大吉大利的……我现在是离若,不是李若,一定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奴婢自小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姐妹,孤苦伶仃,是叔叔婶婶一手拉扯大的,十三岁不到便进何府当丫鬟,幸得小姐看重,才做得近身丫鬟。少爷与奴婢相比,自是幸运得多,比奴婢拥有得也要多得多,少爷所拥有的荣华富贵,又是多少世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尚于欢微微摇头,眉宇深锁,他道:“你什么都不懂。”   我愕然,他说我什么都不懂?为什么?   “少爷,你要知道失去得固然可惜,固然遗憾,可失去的终究不会回来,再多的伤心、留恋也无济于事,还是珍惜眼前所拥有的吧,不要让它轻易失去,不要让它也成为遗憾……”   “闭嘴!”他厉声打断我,这是他第一次吼我,也是第一次我看到他发脾气,我不禁愣住了,我说错了吗?   “不要自以为是!我说过,你什么都不懂!”他口气冷然,眼中压抑的痛却震住了我。或许我真是自以为是了,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他,他的笑,他的温和,他的于世无争……或许……都是假象。   “对不起……”我呐呐道,心口闷闷地难受。   他不再言语。   沉默……沉默……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九章 情愫悸动]   我快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了,正想请安离去,尚于欢突然道:“离若,你刚刚说得可是真的?”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刚刚说得可多了,到底指哪一句?   “你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   “哦……那个啊,当然是真的。奴婢哪敢撒谎!”   “那你如何认定你的亲人的?”   “这个嘛……”我略作沉吟,“我们每个人眼中的最亮的那颗星都是不同的。你我也不一样,因为我们思念的不是同一个人,而你眼中所看到得最亮的那颗星则是你心中最思念的亲人,你要用心看,用心召唤,你的亲人一旦听到你真诚的呼声,他们定会来看望你的……”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我第一次希望我编造的谎言是真的。   其实这种事何为真假,只是一种心灵寄托罢了。   尚于欢沉默着,再次转向星空,这次不再茫然地凝视,而是不断地找寻,似乎想在茫茫人海中觅得那一抹熟悉的身影……终于,他的眼神牢牢锁住,眼中有着比星星更灿烂的光华。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笑了:“我找到了。”   我也笑了。毕竟是个孩子,这种谎言也信以为真,当真可爱。   不过只要他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一些无伤大雅的谎言又算得了什么。其实,所有东西都不重要,如果谎言能够令他开心,那么就让我做个会说谎的小人吧……   难道我喜欢上他了?不至于吧,我实际年龄已经二十三了,心理年龄更老,而他只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孩子,还未成年呢,那可真是老牛吃嫩草了,我可没那嗜好。我应该是把他当弟弟看待才是,不对,是妹妹比较像……我“哧”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他不再看星,而是看我,但我从他眼中看到了璀璨的星星。   “奴婢是看少爷笑了,所以笑了。”   “为什么我笑了,你就要笑?”尚于欢疑惑道,像个好奇宝宝。   我脸一沉,故意道:“难道是‘只准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少爷能笑,为什么奴婢不能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尚于欢有些急了,忙着要解释,看到我强忍住笑的模样才恍然,“好啊,胆子越来越大了,连少爷也敢整了?”   “奴婢不敢。”我忙认错,嘴角却掩不住的笑意,我喜欢这样的三少爷,是真正在笑的他,而不是为了疏远大家,带着客套的笑的他。   尚于欢笑道:“每次你说‘不敢’时,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我倒好奇了,他什么时候成了我肚中的蛔虫了?   他卖会儿关子,才道:“你在想……不敢才怪!”   我暗忖:倒真是被他蒙对了!   我道:“少爷会读心术吗?奴婢这点小心思果真是逃不过您的法眼呀!”   “说得也是。”他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我也不与他拌嘴,看了一会儿夜空才道:“少爷,你知道吗?我们的亲人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心情,他们都知道,他们会因为我们的快乐而快乐,会因为我们的痛苦而痛苦。他们希望我们能够平安、幸福,到永远。”这倒是真心话,这星空在某种间接意义上讲,是如同我的亲人一般,因为它是我与那个时空唯一的一点联系了。   我看向尚于欢,希望他能明白我的心意,希望他能够得到快乐!   他也看向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眼中完全没有雾气,纯真、透明,此刻的他就像脱了刺的刺猬,柔软而没有防备。   他在对我笑。倾国,倾城。   “别动!”我叫道,好怕他美丽的笑容会一去不复返,忙扳正他的脸,“别动!我要给你拍照!”完全忘了自称奴婢,忘了主仆规矩,更忘了刚才那个举动有多么大胆,多么不应该!   “拍照?”尚于欢困惑,“是什么?”   “可以把瞬间变成永恒。”我郑重地答道,“来,保持刚刚那个姿态、笑容……对……对……别动!我要拍了!”我睁大眼睛看着他,说声“咔嚓——”,眼睛连眨两下。   我身上自然没有相机,只能用眼睛为他拍照,虽然只是用眼睛拍的,却是个值得我一辈子珍藏的美丽瞬间,那样的美丽是任何物质都无法换取的,是任何人都无法夺走的……   “你刚刚在干什么?”尚于欢轻轻拉下我的手,道,“瞬间真的可以成为永恒吗?”   这个少爷今儿个是怎么了?被“十万个为什么”附身了不成?不过,我还是很有耐心的回答道:“这自然是真的。用心记住的东西又怎会轻易忘记?不会忘记,便会永恒。”   “不会忘记,便会永恒……”尚于欢喃喃重复着,突然他向我倾近,若有所思道,“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希望少爷能永远笑得那么开心,不是勉强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真心话?”尚于欢注视着我,眼中有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真心话。”我回视他。他的眼神令我心跳慢了半拍,心中有了些莫名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缠缠绕绕在心头。第一次发现有人这么在意我的话,感觉自己终于变得有价值了。   他一直看着我不说话,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突然,他脸色发白,剧烈的咳嗽起来,这是少爷发病的迹象,我有些慌了手脚,忙扶住他,暗骂自己糊涂,竟然让他在夜风中吹了这么久,也忘了为他添件衣裳,自责道:“都怪奴婢不好,让少爷受风寒了,奴婢这就扶您回房。”   他轻轻地摇头,眉宇痛苦地深锁,似乎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我将耳朵凑近他唇边,想听清他要说什么。谁知,好一会儿,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靠在我身上,几乎将我半个身子揽在怀中,我却丝毫未觉,还以为他是太痛了,所以开不了口呢,谁知,一抬眼,却不经意捕捉到他眼中的笑意,带着使坏的得逞。   哈!我翻着白眼,原来被骗了!亏我还那么担心他!我按捺住想一把推开他的冲动,压住怒火,提醒自己:他是主子,我是奴才,他是主子,我是奴才,主子戏弄奴才是应该的……   忽然,他站直身,顺着我扶住他的手臂揽了过来,我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他紧紧拥入怀中,我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老天,他在干什么?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越来越过分了!   “你——”好想推开他,又不敢太用力,毕竟他有病在身,身子骨弱,万一我一个失手……我伸出的手又迟疑的收了回来。   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身子僵硬着不知如何是好。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微熏着我,有种令人心安的感觉。突然觉得这个怀抱还不赖。索性他只是抱着我,并没有更亲密的举动,我也就不再挣扎,静静地享受这奇妙的一刻,带着偷偷地窃喜,仿佛意外得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幸福,有种恍惚不安的感觉……   他轻轻将头埋入我的颈项,微热的鼻息抚摩着我的肌肤,我有种酥酥痒痒的感觉,身上的毛孔似乎都要跳起舞来,被他鼻息抚摩过的肌肤迅速灼热起来,一股莫名的情潮慢慢将我淹没,我浑身不自在起来,不禁试探着伸手去推他,这次他终于放开我,凑到我耳边,轻声道:“谢谢你,离儿。”   他放开我后,我顿觉怀中空空落落的,有丝怅然。   我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我竟对一个小弟弟的小小调情便这般把持不住,离若啊,你退步不是一点点呢!难道说你身体年轻了,你的心便也跟着年轻了,连欲望也是如此吗?   这是尚于欢第一次叫我“离儿”,轻轻的,柔柔的,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感情。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清楚那丝感情是什么,我不敢胡思乱想,忙道:“少爷,天色已晚,奴婢还是扶您回房,早点歇着吧。”   “好。”他爽快地答应,心情似乎不错。   ……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十章 利鞭相向]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三少爷一日三餐的膳食,真是令我不咋舌也不行啊。有钱也不是这种吃法:餐餐大补外加补药。过量的补品、补药并不一定真正起到补身体的效果,弄不好会适得其反。补药也是要对症下药的。   我想到这些年来,三少爷一直吃着成小山的补药,我便反胃,忙下令撤、撤、撤,一下子撤掉大半。小桃他们不敢自做主张,便请示三少爷,三少爷只是漠然的摆摆手,表示他不管,随便我怎么搞。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凡是漠不关心,就连自己的身体也不懂得珍惜,好象不是他的。   我这几天一直在回忆一种补虚扶弱、消除衰弱的汤茶。那是以前妈妈生病,身子虚弱,我为了给妈妈补补身子,特意去翻查医疗药书,终于找着了一帖药茶疗法,妈妈试过之后,效果显著。好不容易让我给琢磨出来了,我心想着:这临床实验都通过了,应该是有利无害的吧。我要是熬给三少爷吃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我备齐了人参3-10克,党参10-22克,黄芪15-30克,山药15-30克,白术3-10克,大枣6-15克,蜂蜜30克。我再想想,没什么缺的了,因为当时是我亲自熬的,所以印象特别深刻。我在厨房里耐心的熬了几个时辰,才总算大功告成了,我用袖子擦擦额角的汗,把熬好的汤茶沏到壶中,放置托盘上,便满心欢喜的往静云轩赶去。   走着,走着,感觉前面一片嘈杂,隐约传来忽高忽低的求饶声和“噼里啪啦”的抽打声。我心忖:出什么事了吗?脚步不禁加快,远远便看到前方为了一圈的人,越走越近,那求饶声、那抽打声便越是清晰。   我小心翼翼的挤开人群,向里面看去,只见一唇红齿白的男孩手执长鞭正拼命抽打地上的仆人。那男孩生得倒是俊美至极,但眉宇之间一股煞气反折了那份美感,他身着蓝色长袍,腰间坠了一块汗白玉和一个吉祥富贵包,脚上蹬着一双千层底掐云凉靴,长长的袍摆随着挥打的手臂跳跃着。   只见那仆人一身劣衣布靴,身上的衣物已随着一道道鞭子的划过而成了条条状,皮开肉绽的鞭痕触目惊心,我心头一阵紧过一阵,反胃的直想吐出来。那个仆人痛得在地上直打滚,但凡他滚过的地方都是血迹斑斑,我不忍目睹地撇开头,但呻吟声、求饶声却不绝于耳,那男孩丝毫不为所动,边抽边骂:“兔崽子,敢跟你爷抵嘴!看我不抽死你!抽死你!……”   原来是出主子虐待奴才的戏分。我恍然。   看着周围一圈的丫鬟和小厮不知是在看戏还是被吓坏了,都不吭声,我看着他们的表情,想来看多了,都半是麻木了罢。虽然这场面的确令人愤怒和不忍,但理智告诉我,这不关我的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何况这种与主子对着干的事,奴才怎样都是错,主子怎样都是理。再说,我阻止得了一次,阻止得两次,阻止得了以后可能的若干次吗?我看我还是赶紧把汤茶送到三少爷手中,让他喝下,免得凉了。   我狠了狠心,决定对那惨不忍睹的画面装作视而不见,正想转身快速离开现场,却感觉脚被绊住了。   我低头一看,不知何时,那仆人滚至我的脚边,沾满鲜血的双手紧紧扯住我的裙摆,仿佛抓住救命草一般。我看向他的脸,五官早已模糊不清,只有那双闪亮的眼睛异常分明,那眼中写满企求和希翼,仿佛我就是那个可以拯救他出苦海的人……   我?可以吗?我对自己置疑,却也不忍直接拒绝他,仿佛那样做是天地下最残忍的事。   眼看一记鞭子又挥了过来,我应该躲开才是,可脑海中闪电般得联想到我身体原来的主人是怎样被三十棍打得痛不欲生、奄奄一息的,又与眼前血肉模糊的脸交融到一处……   终于,情感冲破理智,我高喝一声:“住手!”便向前一步,挡在那仆人身前。   那男孩楞了一下,猛然收住鞭子,泛红的眼睛打量我几眼,冷声道:“滚开!你是谁呀,本少爷的事也配你管?”   果然是兄弟,那气势与他大哥倒有三分相象。不错,此人应是鼎鼎有名的四少爷尚于烨才是!我早该想到了,除了他还有谁敢在戒律严明的笑云山庄这般放肆!   我心中虽不屑,但总不能表现在脸上,俗话说得好,“出手不打笑脸人”,我忙赔着笑脸说:“四少爷,您就高抬贵手饶了他吧,您看看他这副模样,无须您动手,他也活不了多久,何况,您那么高贵,他只是个下人,杀了他会弄脏您的手的。何不就这么任他自生自灭,您也算是积德行善,做了桩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说好了吗?”四少爷沉声道。   “好了。”我不知所由,便顺口应上。   “好了就给我滚到一边去!”尚于烨突然吼道,“本少爷为何要行善?为何要积德?你是在暗示本少爷坏事做多了吗?”   不笨嘛,性子再温和点会更好。我心忖。嘴上却回道:“不敢,少爷误会奴婢的意思了,积德行善并非就是坏事做多了。照您的意思推断,吃斋念佛就是赎罪了?”   “自然是,那种人都半心里有鬼!”尚于烨理所当然道。   我笑了,眼底一丝诡异,道:“依少爷之意,大夫人吃斋念佛,是因为心里有鬼了?”扯上大夫人,那便是无理也有理了,这是自然规律,强者是需要更强的人来打压的。   但显然这句话刺激到了尚于烨,他惊跳起来,恼羞成怒,尤其在看到我眼底那丝盖不住的笑意,更是怒火冲天,转头便骂:“哪来的小贱婢!敢设计本少爷!你不需要滚了,一起受罚吧!”   竟骂我小贱婢?这哪家的小孩这么没教养!可是不应该啊,听说他母亲罗琳氏是个端庄贤淑、待人和善的女子,又怎会教育出这般粗鲁的儿子?……   不会吧,来真的?!   我看到一记如闪电般带着嘶鸣的鞭子向我划来,我看不清它的准头,也来不及思考,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三少爷的汤茶,忙伸手护住。才伸出手去,鞭子已狠狠划过我的肩膀至手背,有种利刃划过手背般的疼痛,揪心的痛,我的手背本能地弹开,另一只拿着托盘的手也剧烈地颤抖着,那茶壶险些便跌落。   我心头一紧,顾不得被抽痛地手臂,双手抓紧茶壶,护在怀中。心忖:无论他怎么打,也决不放手!   手背上的痛连绵不断地传来,一阵快过一阵,那只被抽痛的手背由于用力,而忍不住颤抖起来,颤抖由轻微慢慢急促到剧烈,我忙用另一只手臂暗暗定住它,额角的汗慢慢溢出来……   尚于烨得意地笑道:“小丫头,疼吧?你看看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现在向本少爷求情或许还来得及。”   他的话反倒激发了我的斗志,我冷瞥了他一眼,道:“你不是男人!”   尚于烨急了,一把揪住我的衣襟,眼神凶狠,道:“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我毫不畏惧地回瞪他,道:“在我眼中,打女人的男人便不是男人,而是畜生!”我知道此话一出,我的下场便会惨不忍睹,但我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我的小命看来要再度交给老天爷定夺了。   周边围观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抽气声。   尚于烨怒极反笑:“好,好,你这个贱丫头竟敢骂我‘畜生’?看来你是真的活腻了,本少爷这就成全你!”说罢,又扬起鞭子——   我心心念念着我的壶,便忙转过身去,将它护在怀中,生怕那不长眼的鞭子扫到它。我才转身到一半,那鞭子已经招呼上身,这一鞭可谓快而狠,那嘶鸣声尖锐得仿佛要穿破我的耳膜,那鞭子的狠厉仿佛要将我的背劈成两半。   我的手指紧握着茶壶,指节泛白,手指头已然麻木,没有知觉。周身被一股赤裸裸的痛苦吞噬着……好想这一刻晕倒,哪怕死掉也愿意!   尚于烨冷笑道:“嘴硬的臭丫头!看你还能撑多久?!”话音刚落,那带着嘶鸣的鞭子仿佛地狱的使者又御风而来。我绝望地闭上眼,不知这一鞭子下来,我还能不能活?手中犹自紧抱着茶壶,仿佛已经融为一体。   这一鞭同样又快又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竟又打在原来的伤口之上,这一鞭如同伤口上撒盐般撕心裂肺,鲜血迅速涌出,溢湿了衣裳,一声痛苦的呻吟就要脱口而出,我忙紧咬住下唇,狠狠地,硬是将那如洪水般涌上心头的痛给咽了下去。   决不软弱,决不求饶,决不让他得逞!我脆弱的意识提醒着我。   可是腿在颤抖,不受控制地颤抖,额角的汗也在滴滴滑落,嘴中更是一阵阵苦涩的血腥味,反胃地直想吐……我这是受哪门子罪?完全可以全身而退的,何苦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说不定我的小命就要因此赔上,那企不是太亏了?思及此,我的意识不禁一松,腿脚也不禁一软,无力支撑,竟一下子跪了下来。   膝下的痛却猛然惊醒已经意志溃散的我,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了,我不能倒下,倒下就代表我已经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了,就代表暴力就是一切!不能!决不!快站起来!我有仅的一丝意志在驱使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又是怎么转过身的,这个身体似乎已经无法听我使唤,我注视着面前的尚于烨,眼神坚决而冰冷。他倒是愣住了,仿佛没见过我这么倔强的人。   我想我现在一定是披头散发,脸色苍白,样子比鬼还要恐怖三分,不禁配以冷笑道:“知道吗?有一种人最令人瞧不起,就是那种仗势欺人,只会用最卑鄙下流的暴力手段去征服别人的人!看什么?说的就是你!”   当我说到‘就是你’的时候,尚于烨如同被一记冷棍打醒,不再看着我发愣,也不再跳脚,而是轻抚着鞭子,像抚摸情人般温柔,良久,将目光转向我,那眼神令我不寒而栗。   果然,他又扬起鞭子,不过这一次,他却在笑,笑着说:“我们不一下子要了她的命,我们慢慢陪她玩,叫她生不能,死不得!”   他在对谁说话?   如果‘她’是我的话,那么‘我们’是指谁?   是鞭子吗?……这个变态的家伙!   我死心的闭上双眼,竟然无处可躲,又何必白费力气呢?打死我算了,反正也是捡来的一条命,就当是还给主人了。这样想着,心倒是平静了许多,痛,也没那么明显了,许是麻木了。   可是,出乎意料,鞭子竟然没有“如约而至”,这尚于烨又想玩什么花样?周围异样的静寂也显得不同寻常,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仿佛一下子凭空消失了。   我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就在我的前方:“笑云山庄何时开始动用私刑了?”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十一章 冷酷少爷]    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有点耳熟,我偷偷睁开眼,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袍,足蹬皂靴,身材高大,只是他背对我而立,我看不到他的脸,不过,看那身形,应是大少爷才对。   自上次书房一见之后,便不曾再见过他,听春儿说大少爷是个大忙人,经常外出,甚少呆在庄中。可是,他又怎会出现在这儿?……不过,真是太好了,老天爷终是开恩,怜惜我正值风华时代,不忍收了我去,派个使者过来拯救我,总算又从死门关绕回来了!   我重重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全身包裹,刚才靠着意志硬撑的腿也陡然失去了力量,身子一软,便要跌坐下去。谁知,尚于祯背后像长了眼睛,就在我要跌倒的瞬间,他突然飞快地转过身来,一只有力的手臂迅速接住我――   包括我,所有的人都呆掉了!   一阵阵低低地抽气声从人群中发出,尚于烨也瞪大眼睛,一副看到鱼在地上跑的鬼样……   我看看他放置在我腰间的手,有些置疑它的真实性,应该是我神智不清看错了吧?我不禁满怀好奇的伸出手去摸摸……有温度!这么说是真的了?突然,我腰身一紧,身上的伤口被扯动,我不禁“啊——”痛呼出声,腰间的手忙松了劲。   大少爷凝视着我惨白的脸,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深锁,眼中跳跃着压抑的怒火,头也不回地命令道:“文声,把尚于烨带到‘面壁房’思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是。”尚于祯的贴身侍卫忙上前领命。   尚于烨哪肯乖乖就范,抗议道:“大哥,干嘛罚我?我哪里错了?这臭丫头要是不顶嘴,我便不会打她。大哥怎么可以不问是非就随便定我的罪?”   “那这个人做何解释?”尚于烨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仆人,眉头皱得更深。   偏偏尚于烨一点都不思悔改,瞥了地上仆人一眼,不以为然道:“他抵撞了本少爷,活该!”   “我正考虑是否也该让你尝尝这鞭子的滋味,想来你才会记忆深刻!”尚于祯冷声道,迫人的压力散漫开来,尚于烨不禁后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他犹自不死心地挣扎道:“大哥,你怎能这样,我是你四弟,她只是个丫鬟,怎能是同等的待遇?还是说……她是你的女人?”尚于烨真可谓不知死活,这种话也只有他敢问。其实,这应该是所有人好奇的,大家都竖直了耳朵,连我也好奇尚于祯会如何作答。   尚于祯却只是冷冷地瞥他一眼,有些不耐道:“文声,你知道该怎么办!”   “是。”文声恭敬道。   “喂,喂,你要干什么?我可是少爷,你不能对我用强的!”尚于烨连连后退,退至我身边时,狠狠瞪我一眼道,“臭丫头,再让我遇到你,你就死定了!”   我也回瞪他一眼,意思是,我才不怕你呢,尽管放马过来吧!   其实,只是逞能罢了,我这心里头可是毛毛的,毕竟身上一波一波的疼痛提醒着我:这个霸道的四少爷并非善类,不宜招惹上身。   他一见,果然气得跳脚,却也为时已晚,文声一把逮住他,扛在肩上,任尚于烨怎么拳打脚踢,恶言相向也丝毫不松手。“大哥,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声音越去越远。   真是的,搞的像上断头台似的。我暗笑。   只眨眼间,尚于祯已唤来两名围观的小厮,命令他们将地上的仆人扶住,并为他找大夫医治。那两个小厮忙畏畏缩缩地跑上前来,小心地扶起地上已如一摊软泥的仆人迅速消失……   尚于祯再次看向我,那一如子夜的星眸竟含着一丝关心,他道:“你怎么样?能说话吗?”声音硬硬的,但不冰冷。我想他该是甚少询问别人,而是习惯于命令的人。   “奴婢……很好,谢大少爷搭救之恩。”我抱紧怀中的壶,心中有丝丝安慰:还好保住了它。寻思之下,又道:“奴婢还要去伺候三少爷,这一折腾,茶汤都凉了。奴婢当真没事了,请……请大少爷放手……”就是嗓子有些沙哑。   尚于祯看了一眼我紧紧护在怀中的茶壶,脸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道:“不行,嗓子都沙哑成这样!”大少爷又唤来一名丫鬟,命令道:“把这壶茶汤送到‘静云轩’三少爷手中。快去!”说罢,便从我怀中挖出茶壶,我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是。”那丫鬟忙惶惶然退下。   突然,我被腾空抱起,我不禁吓得睁大眼睛:他在干什么?他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疯了吗?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堂堂少爷抱着丫鬟,成何体统!又要别人做何想法?   我顾不得身体里彻心彻骨的痛,忙挣扎着要下来,急道:“奴婢可以自己走……少爷快放我下来,这成何体统呀?”我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但那抽气声倒是忽略不了。我暗暗叹了口气,可以想象,明日我就要成为重点谈论的目标人物了,大家一定会用各种怪异、暧昧、猜妒的眼神看我,想想都好可怕……   只见尚于祯瞟向周围一圈呆掉的人,冷声道:“你们在干什么?”周围人仿佛如梦初醒,顿时个个脸色煞白,一阵烟般瞬间消失。看来这尚于祯在庄中的地位可谓至高无上了。   “现在可以了?”他似乎在问我,又没有看向我,只是提步急走,虽快却很稳,而且手劲恰到好处,丝毫没有让我磕碰到,眨眼间就到了“墨景轩”。   这个房间充满了男性气息,从房间设备到装饰,无不透着尚于祯的气息,这应该是他的卧房才对。尚于祯轻轻将我放置床上,可床板太硬,到底还是搁疼了我,那刚刚凝固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我痛得低呼出声。   尚于祯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对着门外吼道:“快去找大夫!!快去!!”   “是,是。”门外一个丫鬟惶恐地应着。   “春儿,你进来伺候着。”   “是。”春儿推门而入。   我见了春儿,心里一阵欢喜,忙道:“春儿姐,麻烦你帮我翻个身。”   春儿正要上前,尚于祯却道:“我来。”春儿便退至一旁。   尚于祯上前,小心避过我的伤口,双手分别扣住我的两条手臂,轻轻的、缓慢的将我身子翻转过来,待我躺好,才微微松了口气。这样小心的尚于祯我倒不曾见过,没想到他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或许他还有好多面,只是我不曾见过,毕竟跟他接触甚少。其实,我是对这张面孔还未能真正适应,毕竟它给我带来了太多辛酸、苦痛的记忆,我的心,承受不起,所以只想要逃避……   我头转向内侧,轻轻地闭上眼,耳朵却接纳到各种声音:丫鬟们穿梭走动的脚步声,大夫匆匆而来,谨慎视之,具体交代的声音,尚于祯问话的声音,大夫诊治完,又被匆匆送走的声音……各种声音交汇,甚是嘈杂……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切都平静下来了。   我微微睁开眼,撇过头一看,房中只剩春儿一人。   春儿笑道:“妹妹,姐姐要给你上药了,会比较痛,这儿有个布条,你忍不住痛时便咬住它,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看着春儿拿着药膏的手伸向我,我立即联想到那药膏接触我伤口所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痛,同样的痛,我真的没勇气再品尝一次。我不禁恐惧得直想后退,忙拦住她道:“别,别,别啊,好姐姐,你打晕我吧。”   春儿“嗤――”笑一声,道:“我也想帮你呀,不过一旦大少爷知道我打晕你了,天知道会怎么惩罚我呢?”   “不会的,不会的,一切后果我负责,我真的是吃不消啊,好姐姐,求求你了……”我恳求道。   春儿略作沉思,竟答应了:“好吧,你把眼睛闭上。”   我乖乖闭上眼,感觉后颈一麻,便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醒来时,发现尚于祯坐在床边看着我,我一愣,脸微红,有些不自在,道:“大少爷,奴婢睡多久了?”尚于祯见我醒来,不禁一喜,道:“你已经睡一个下午了。”   我抬眼一看窗外,天都黑了,看来这一觉我的确睡过头……突然想到:“糟了!奴婢忘记向三少爷请示了,奴婢这就过去。”   尚于祯脸色微沉,淡声道:“不必,我已命人过去替你请示了。这两天你就不用过去伺候三少爷了,我另外安排了人,你好好养伤才是。”   “可是,三少爷非寻常主子,照顾他有很多要注意的细节,我怕新手伺候不来……”我心想这人未免太霸道了,这是我的事,按理也应该跟我商量一下才是……转念一想,我现在只是个下人,哪里有什么选择的权利?不禁一阵郁闷。   “这些你无须担心,当初你不也是个新手吗?”   “可是……”我不知道我在挣扎什么,是真的放心不下三少爷,还是不能忍受他的自作主张……   “没什么可是的!”尚于祯声音微拔,似乎有些不悦,道,“你知道你今天在做什么吗?差点就没命了!你是不是没脑子啊?四弟是什么样的顽劣角色,众人皆之,你偏要去招惹他?你是不是真不要命了?要不是我今天刚巧碰到……并不是每次我都能救你的,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能出事!”   原来这才是他救我的真正目的,我心底一丝苦笑,不知是什么滋味,定定心神,我木然回道:“如果可以的话,奴婢又何尝愿意招惹四少爷?奴婢又不是皮痒,只是当时形势所逼,奴婢也是迫于无奈……”我娓娓道来,“奴婢不忘大少爷救命之恩,这条小命定会留着报答大少爷。”我补充道。   尚于祯倒疑惑了:“你与他素昧平生,他求你,你便不忍拒绝?”   “在那种情况下,那么无助的请求,如果拒绝了,我会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难道你不知道那么做的后果吗?”尚于祯厉声道。   “自然知道。但我更知道那个仆人已经受不起哪怕是一鞭子了。我不是圣人,也不是铜墙铁壁,会怕,会痛,但不会后悔。因为那是一条人命啊,人乃万物之首,有什么比人命更来得宝贵的?或许在你们主子眼中,我们奴才的命跟畜生的命是等值的吧?”我淡定道,“大少爷,您也知道四少爷的顽劣是众人皆之,难道您就没想过要严加管教吗?这样一再纵容下去,只怕四少爷要越发肆无忌惮,一发不可收拾,虽说这种主子虐待奴才的戏码几乎在每家富户都会上演,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但长此下去,只会令下人们心寒,人心溃散。虽然大少爷够威严,可以压制下人,不过威严如果适中,会使人敬畏;可是一旦过度,则使人畏惧……恕我直言,大少爷也许自己并没有觉察到,您,威严过度了……”   “你是在教训我吗?”大少爷突然狠狠地掐住我的下颚,我吃痛得想要甩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不禁怒视他,他眼眸深幽,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突然逼近,冷冷道,“从来没人敢在我面前这般放肆!更没人敢指使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记住,不要以为我救了你,你就是特别的,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爬到我头上撒野。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拿你怎么样!”   我心中冷笑,这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容不得别人挑衅他半点权势!与他多说无益,他肯定丝毫听不进去,说不定一个不爽,便把我关押起来。自由万岁……我忙装出一副惶恐万分的模样,道:“奴婢失言,请大少爷责罚!”   “记住,以后少管闲事,这个世道容不得那么多好心人!”   我刚要反驳,却迎上他注视我的深眸,话到嘴边,不禁又咽了下去。心中空空落落的,仿佛遗失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想寻却无处寻,惆怅不已。我定定心神,木然答道:“是,奴婢谨记大少爷教诲!”   大少爷看向我,眼神深不可测,却有种难以言表的感情,我看不懂也不想懂,他似乎有话要说,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挥挥手道:“退下吧,回去好好养身子,莫要多想。”   “是。”我应声离去,带着满身心的痛。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十二章 人怕出名]    这一觉睡得真沉,一夜无梦,醒来时已是次日凌晨,天边隐隐泛白。   我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前重复着昨日的一幕幕:想到那带着嘶鸣的鞭子划开我肌肤时的狠辣,我便心有余悸,说实在的,如果再让我尝试那一鞭,我想我已经丧失了这份勇气了。想到那小王八蛋临走时恶狠狠地表情,我不禁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我的太平日子就要到头了……   唉,我这是招谁惹谁啊,以后可真要提着胆子过日子了,看见他能闪多远便闪多远……我又想到大少爷如何在最危难的时刻救了我,又如何小心地抱起我,他的眼神里有关心,难道我看错了?可是他的话……   或许作为下人,我是不该那么对他说话,挑战他的权威,这是多么不理智的行为,可是他竟说‘这个世道容不得那么多好心人’,这句话说得多冷漠,多令人心寒啊!……   我翻了个身,不小心扯到背上的伤口,好痛,我僵硬了好一会儿没敢再动弹,辗转间,天亮了。   我正要起身,身上的痛却提醒了我,大少爷帮我请过假了。我又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错乱的脚步声和唧唧喳喳女子的声音,我料想,是我的那群姐妹来了。果然,领头的是春儿,她礼貌地叩响门板,轻声探道:“妹妹可有醒来?”   我翻翻白眼,无奈道:“你们的脚步声那么大,摆明了不让我睡,还不快进来!”话音刚落,门便“吱——”一声开了,一群女子五彩罗衫,体态婀娜,面若桃花,蜂涌般进来,顿时,空旷的屋子被瞬间填满了。   “妹妹,姐妹们都不放心你,来看你了。”春儿立于床边含笑道。   我忙坐起身,笑道:“小妹荣幸,托几位姐姐福,已无大碍了。几位姐姐快别站着,坐下呀。小妹身体不适,不便招待,姐姐们请随意。”看看她们个个暧昧不明的嘴脸,哪像探病的?我才纳闷着,她们何时这般热心肠了。   “离若啊,你这身子骨当真没事?你还是躺好吧,免得扯坏了伤口,不易康复。”冬娥关心道。   我忙说:“不碍事,伤口已愈合的差不多了。”冬娥是四夫人罗琳氏的贴身丫鬟,此女生得花容月貌,性情温和,说话低声细气,整个整个人如瓷娃娃般晶莹,令人不忍碰之,不忍伤之。   “离若妹子,你这次可算是赚到了。快说说我们冷酷的大少爷都是怎么疼你的?姐妹们可好奇着呢!”这个聒噪的声音不看也知道是谁,除了夏襄没有别人。   夏襄是四少爷的贴身丫鬟,她没有来趁火打劫已是万幸,此女跟随四少爷时间最久,可能是耳濡目染的缘故,行为举止竟或多或少带着四少爷的影子,大大咧咧中隐见霸道。此女虽长相平凡,但性格开朗外向,为人率真,眉宇顾盼间也会令人觉得灼灼生挥。   “大家都好奇?”我看向众人,果然个个竖直耳朵。   “是啊,你就别卖关子了。”夏襄催促道。   “我也好奇啊。”我打趣道。可是没一个人笑,大家一副“切,骗谁呢!”的表情。   我无奈地耸耸肩,本来就没发生什么,要我说什么,难道将我与他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背出?那才是最无聊的。   “哼,不就是被大少爷抱了一下,还不知是真是假,就得意成这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我看哪,你是巴不得早日加入那两个伺妾的队伍里!”突然间冒出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我一听,这是个我一直想忽略却忽略不了的人。   她叫秋玉,是大夫人金城氏的贴身丫鬟,仗着主子的宠爱,得意忘形,对待下人,哪怕是同级别的丫鬟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傲慢嘴脸,活像自己也是半个主子。她生得倒是细眉顺眼,姿色不凡,只是那张嚣张的嘴脸令人生厌,浑身不舒服。   我故意不看她,冷声道:“好臭啊,春儿姐,我们住这儿这么多日子了,今天才让我觉察出这股味儿,真正臭啊,是哪只恶心的耗子在放屁呀?”大家都憋着不敢笑,看来对她倒真有几分忌惮。   “你……”秋玉气得发抖,恶声道:“离若,你给我记着,总有一天,我会整得你苦笑不得!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别以为靠着你那点狐媚功夫就想把大少爷骗上床!”   我讥笑道:“原来你一直在想怎么把大少爷骗上床啊?女人,拜托你有点志气好不好?要骗也要骗他的心啊,这样才比较高明。”   秋玉的脸“刷——”地涨红,狠狠的瞪我一眼,愤愤地摔门而去。   她刚离去,众人便笑开,刚刚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活跃开了。   夏襄跳上前来解释说:“今天秋玉真奇怪,我们要来看你,她也要跟着来,我当时心头还纳闷着,她不是不屑与我们为伍吗?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原来是一醋坛子……她掩藏得可真好,这些年来都没发现她一直暗恋着大少爷,她肯定酝酿了多少个计划来勾引大少爷都没成功,也不奇怪,大少爷生性冷漠,不解风情,太含蓄了的花招自然无效,太煽情了又易流于低俗,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哪里敢轻易尝试?可惜啊,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想到会如此轻易的败在一个刚进庄中才一个多月的丫鬟,她能不崩溃吗?唉,可惜呀,‘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而这流水呢却只对我们家离若有意呀……那天我刚好在场,说实话,在庄中这么些年了,我还从未见过大少爷那么温柔的、那么紧张的一面,以前我一直以为大少爷天生冷漠,不懂温柔为何物,可是我现在才算是明白了,那是因为之前没有遇到值得他付出温柔的人,离若,你就是那个人啊……”她说着一脸暧昧地盯着我,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又来了!尚于祯啊尚于祯,我可被你害惨了……我无奈的叹道:“说吧,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精彩情节?”   “等等,不是我想听到什么样的,而是事实是什么样?”夏襄像个代言人似的,周围人只是附和着点头。   我绝望地看向春儿,用眼神偷偷求助,可惜她却恍若无视。我只得道:“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你们要我说什么?”   一看众人一脸“打死也不信”的样子,我不禁急了:“我要怎么说,你们才信?如果我说,大少爷含情脉脉地看着我,问我痛不痛?我说,痛死了。他就要气得要去宰了那个兔崽子,我忙拉住他,求他不要这么做,他毕竟是你兄弟,他终于被我说动,留下来陪我,我们度过了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昏暗闪烁的烛光中两个情到深处的人忍不住相拥接吻……是不是应该这样?这样你们信不信?”   “信!”好异口同声的回答,“好浪漫!”   我不禁一下子倒下想装晕倒,没想到却不小心碰到伤口,我不禁又一下子痛得弹坐起来。看到蜂拥过来的人群,忙用被子蒙住头,嗡嗡道:“你们问春儿姐吧,她一直都在的……我现在是个重伤员,我要休息了……”   众人笑开,说:“我们问好了还问什么?我们是叫你起来打扑克。”这扑克自然是出自我的发明。   我眼前一亮,喜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你们不工作了?”   “妹妹受伤了,一个人定会很无聊,我们几个都请假来陪你了。四夫人也听说了此事,还特地令我向妹妹问好。”冬娥笑道,“哎呀,我这一高兴既给忘了,四夫人还命我带来治愈鞭伤的良药,我忘在房中了,待到晚上时取来给你。”   “没事儿,不急,不急。”听着她的话,我不禁心头暖暖的,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可是我又想到我刚刚的一通胡说八道,万一传出去,那还了得?   思及此,我忙向姐妹们郑重地说:“刚刚我说的那通话都是假的,逗大家开心开心而已,纯粹是瞎编瞎造,子虚乌有,胡说八道的,大家可千万别当真,听听便过去了。”   大家一副“别害羞”的样子,道:“妹妹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意思是会原封不动地说?呜,我死定了这次……   大家一起打牌,打着打着,话题便转开了。我不禁有些好奇道:“这笑云山庄到底有多少人?”虽然来了也有一段时日了,却还是不甚清楚。   大家一致看向春儿,春儿便道:“你是说庄内还是庄外?”   “庄外也有人?”   “那是自然,你以为笑云山庄就这么一点儿大?”   什么一点儿大?这已经很大了。我咋舌。   听完春儿一说,我方知我的见识是多么浅薄,与庄外相比,这山庄的确是太小了。这庄内连仆人加主人不过一百多人,但庄外,从京城一带往南扩散,到处都有笑云山庄的分部,到处都有隶属于山庄的酒楼、钱庄、赌场、驿站等产业机构。   只要挂上笑云山庄的旗号,那就是公平与诚信的诺言,生意更是如火如荼,远胜同行。   这分部分别处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每个分部都设有管理人和管理机构,管辖这个地区所有隶属于笑云山庄旗下的产业,再由分部管理人任命各个产业的负责人及具体事项的安排。每个分部于每月月底要开展一次区域会议,汇报成绩,总结得失,同时要提倡创新,根据报告成绩,营业额的高低,进行适当的奖罚措施。而每隔半年,每个分部的管理机构需派出两名代表赶至笑云山庄开年半总结会议,要备齐每月开展会议的具体记录和小结、帐本、各自提出的建议和创新想法等。   这个总结会议一般会讨论近一个礼拜,在这段期间,笑云山庄要为这些贵宾提供最上等的服务,所以庄中会较往日更忙碌。而这庄外的员工粗算下来也有一万人次,只多不少。   我听了,除了咋舌还是咋舌,脑中冒出无数个“$”符号,尚于祯扛着一麻袋的钱,一把一把的往外撒,那花花绿绿的票子如彩蝶般的满天飞,我疯狂的冲过去抢啊抢,抓到了这张跑了那张,我忙得满头大汗,突然看到原来还在撒钱的尚于祯变成了一张特大号的钞票,我忙一把抱住,大叫:“我发啦!我发啦!我是大富婆了!”……   “离若,离若,你一个人在傻笑什么?轮到你出牌了。”夏襄推推我。   我顿时一下子从梦幻天堂跌了下来,看看两手抓的是牌,不是钱,不禁一阵沮丧,我哀怨地瞥了夏襄一眼,便继续打牌。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十三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打着打着,我不禁又问道:“这么大的产业是谁一手创造的?是大少爷吗?”   “不全部。是大少爷的爷爷白手起家……”这次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沸点高达100℃。   于是,我第一次完善的了解到尚家的家谱。尚于祯的爷爷是白手起家,创造了笑云山庄,只是当时规模甚小,他娶妻生子,生活自在美满。其子尚于凡是个经商奇才,很快便将家族事业扩大数倍,成了鼎立于北方的一霸。但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却是尚可凡的感情生活。   话说尚可凡一生中共娶四房夫人。大夫人正是金城氏&8226;于婉,也就是大少爷和二小姐的娘亲。   想当年尚可凡与于婉可算是一对璧人,尚可凡是个年轻有为、风度翩翩的美少男,而于婉乃是江南第一美女,才情皆并,艳惊四座,这般天作之和,真是羡煞旁人。两人虽是媒妁之言,却也能做到相敬如宾,“举眉共邀月,低首把诗言”,倒也别有一番情调。   这样平和的日子一晃便是六年,尚可凡膝下已有两儿女,一子尚于祯,一女尚于妍,妻儿和乐,生活美满。   可是有一天,尚可凡满面欢喜的带回一女子,那女子如莲一般,优雅恬静,虽不言语,却似有种幽幽的清香从她周身散发出来,无声地陶醉了他人,在不知不觉间,你已对她慢慢中毒,无法自拔。于是,尚可凡不可救药的沉醉了,并采下了这朵莲。   他看她的眼神令于婉有种天昏地暗的绝望,那种灼灼生辉的光芒,六年中她从未见过,她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即使过了六年,即使已为人父,但那似乎前世便注定的缘分,挡也挡不住。而她,只是孩子的母亲,仅此而已。   她气,她怨,她恨,那女子只是一个身份卑贱的丫鬟,无论美貌、才华、出身还是修养,都不能与她相比,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样一个女子得到了丈夫全身心的爱?她好不甘心。   本来丫鬟出生的女子只可为妾,尚可凡却执意娶她做夫人。   于是,她便成了二夫人,也就是三少爷的娘亲,尚可凡爱二夫人爱到骨子里了,对三少爷自然是宠爱有加,要什么便得什么,更不谈受责罚了。但尚可凡对大少爷却十分严苛,处处要求做到最好,一旦达不到他所指定的目标,便要挨打,受处分。其实那时的大少爷才十一、二岁,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虽然尚可凡说那是为了培养他早日成材,好挑起笑云山庄这个重担,但背地里大家都议论说,是因为大夫人处处刁难二夫人,给二夫人难堪,老爷是心疼二夫人,却又不能太明着帮了,盛怒之下,只得拿她儿子出气,也是在给大夫人些警告。   话说这二夫人性子软,处处忍让,最后终于积郁成疾,一病不起,到三少爷八岁时,再也拖不下去,撒手西归了,真是红颜薄命。二夫人的死令尚可凡悲痛欲绝,对大夫人便更是厌恶至极……   不久以后,尚可凡便要了三夫人和四夫人,此时的大夫人已是痛彻心扉,也懒得多过问了。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尚可凡为何娶三夫人和四夫人,因为这三夫人有双神似二夫人的水晶眼眸;而四夫人却仿佛跟二夫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神韵、那风姿,竟如出一辙,大家都恍惚感觉是二夫人回来了。   可是,很奇怪,这三夫人也是个薄命的人儿,在她刚身孕不到三个月便莫名的死去了,尚可凡一度怀疑是大夫人搞得鬼,对大夫人便更是恨得入骨,对大少爷也便更是苛求。   自此,四夫人便得独宠,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得月亮,但求佳人一笑。   这样平静的日子恍惚过去了一段时间,在大家都快忘记曾经的二夫人时,尚可凡却日渐消沉,笑容也越来越少,常常一个人静静地呆在原来二夫人的房中,一呆便是一整天,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大家都猜测着他在思念二夫人。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是几个春秋,尚可凡到后来索性直接搬到二夫人房中住下,天天足不出户,连茶水都是命人直接送进去的。终于有一天,他从房中走出时,仆人差点没认出他来,原来尚可凡竟少年白发!之前是一点点,所以不曾觉察,这段时日,他却一直呆在二夫人房中,不曾迈出房门一步,不想一出来便是苍老憔悴,满头白发,仿佛瞬间老了三十岁。   尚可凡却异常冷静,他恭敬地向父母请完安,道,孩儿不孝,未能伺候二老,如若他日死去,请与二夫人葬于一处。二老哽咽着不知说啥好,只得含泪答应。果然不久,尚可凡便追随二夫人而去了。   殉葬那一日,素来秉持稳重的大夫人竟失控地痛苦,哭了晕,晕了哭,哭了再晕……如此反复,令旁人无不痛心流泪。大家方才知道大夫人是如此深爱着老爷,只是这份深情要用怎样的力量才能掩盖的如此完善,不曾让它沦为他憎恨她的武器!   而四夫人也就是四少爷尚于烨的娘亲罗琳氏向薇,却从始至终未流一滴眼泪,只是…傻傻的、呆呆的、木然的跟着人流走。   大家都说她一定不爱尚可凡,所以才不会伤心流泪,但我却觉得她应该是不知道如何流泪,流了泪会不会证明自己就是那个天底下最蠢的女人,以为自己得到的是真爱,原来却只是海市蜃楼。泪,又有何价值?流可,不流亦可,没有谁会珍惜,没有谁会在意……   那时,大少爷十八岁,二小姐十四岁,三少爷十二岁,四少爷才八岁。   笑云山庄庞大的产业便落到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肩上,所有同行都在等着看笑云山庄的笑话。虽然尚可凡自大少爷十三岁便开始传授他经商之道,但那些毕竟只是纸上谈兵,与实际战场还是相距甚远。   大少爷从十八岁便开始在这个商场上滚打,摔交过很多次,也吃亏过很多次,可他一次次站起来,不管摔得多重、多惨,都以惊人的毅力重新站起来。这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少爷来说,是多么不容易,大少爷那股“初生牛犊不畏虎”的狠劲,渐渐让那帮看笑话的人笑不出来了。   在不到六年的时间,大少爷便挽回刚开始的劣势,并且迅速将笑云山庄发展开去,从北方市场扩广到南方市场,生意火爆,无人能及。大少爷用六年的时间是怎样走到今天,走到这一步,真的非常人所能做到。其中的艰辛苦楚又企是我们这些旁观者可以体会得到的……   听完这么漫长而动人的故事,我心中感慨万千,却又不知从何道出,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为着这些为情所困、为情所苦的人们。   首先,我感动于尚可凡的痴情,这样一个痴情的男儿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所以作为一个女子,二夫人是幸福的,因为她得到了心上人全部的爱。   可怜的是三夫人和四夫人,做了别人的替代品,这是作为女人最大的侮辱和最深的悲哀。   可悲的是大夫人,纵然她竭尽所能,终究得不到丈夫的爱,反而得到了丈夫彻骨的恨,多么可悲的女人,其实她没有错,追求爱不是错,她也没有罪,二夫人并不是她害死的。她有的只是悲,这一生拥有的再多,金钱、美貌、才华,终究比不上丈夫的一颗心。她为他生儿育女,耗尽青春,丧失年华,付出那么多,最终得到的却是丈夫至死也不能赦免的恨。这又是何苦呢?   其实,说到底,他们都没错,错在命运的捉弄,正因为不是本身的错,所以这个错才最悲哀、最无奈、也最伤人。其实,在这种一夫多妻的制度下,最吃亏、最伤心的永远是女人,她们一生需以父为天,以夫为天,还要以子为天。这三片天压制着一个女人,注定了她一生的悲哀。   唉,我怎就跑到这个男尊女卑的时空来了?要是我能勤快点,说不定可以一睹武则天女王的迷人风采,还能穿上那美丽性感的唐装。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不过,我相信只要不嫁人,这种痛苦便轮不到我头上……还是乐观点吧。   很快,话题又转到了胭脂水粉上,哪种胭脂更衬得皮肤水嫩,哪种水粉上色才更自然……还有拿了工钱打算置件什么样的衣裳,从颜色到样式,从花边到质地,旧的被面也该换换了,枕巾上绣个什么样的图案好呢?……气氛又火热起来,大家絮絮叨叨,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打牌真是消磨时间的好东西,一天便晃悠着过去了。到傍晚时分,姐妹们都各自告安回去了。春儿说,她要到厨房为我熬碗补汤,好让我这身子早日康复。我欢喜道:“姐姐这般有心,离若这心里头比喝补汤更管用。”   春儿笑着与我闹几句,便出去了。   我慢慢地洗漱几下,便爬上床。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我不便下床,便高呼一声:“进来。”   门“吱——”一声开了,一个面生的小厮垂首进来,道:“离若姑娘,有人命小的将这个转交给你。”说着递上前一个紫檀盒子,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正想问那小厮此物是何人交托,那小厮已匆匆离去。   我好奇地看着盒子,心中疑虑万千,这紫檀盒子倒是精致地很,盒子上刻有繁复的花卉,纹理清晰,刀工到位,栩栩如生仿佛活物一般。只是我对花卉向来认知甚少,自然不识得这是什么花,只是这盒子质地沉重,倒是块良木。我轻轻打开盒子,里面镶嵌着一个通体碧玉的玉瓶子,我拿了出来,握在手中,冰冰凉凉的。这是什么?我好奇地拨开小巧的塞子,凑鼻轻闻,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飘出来,带着淡淡的草药味。这是药吗?用来做什么?   我眼神不禁又撇向盒子,却不经意看到盒盖背面贴着一张字条,上写道:愈合伤口,早晚一次。这是谁送的?我脑中连转几圈,几个人影依次在脑海中跳过……   突然忆起冬娥今天有说过,晚上将药送过来的。我不禁轻笑,这个丫头,忙乎些什么呢?连个送药的时间都没有?还搞得神秘兮兮的,我又看看那纸条,那字迹刚硬有力、洒脱不羁,不似女子笔墨。我心头略闪疑惑,却也没做细想,只是感叹:这丫头,不知打哪儿学来这一手好字的,还真看不出……   过了会儿,春儿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回来了。一进门,春儿便眉开眼笑道:“冬娥这小妮子,倒惦记着你呢,生怕没她那治鞭伤的药膏,你就好不了似的。遇到我,还特地叫我等着,她跑回房去取来那药膏。这不,我将她的心意顺便带回来了。”   什么?这么说那瓶药不是冬娥送的?那是谁?还会有谁?难道是……大少爷?可是……不过,除了他还会有谁?难怪我看那字迹不似女子笔墨。我心头五味杂陈,一时竟分不清是欣喜还是忧心……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十四章 少爷吃醋]    连接着休息了几日,我的骨头都快乏了,整天无所事事,感觉特难熬。   大少爷送的那药真有效,涂在身上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一觉醒来,便觉得精神充沛,好象一点都没受伤的样子,我心中很是感激大少爷,觉着那药一定很名贵,我算是欠他一份人情了。   想到今天又可以正常工作,心中便一阵欢喜,可当我赶至“静云轩”时,却见着一名面生的丫鬟正在里面伺候着。我不禁疑惑着:大少爷不是说帮我请的只是临时假吗?难道是我听错了?还是他弄错了?不成,我得去问个清楚。   我正待转身离去,屋中突然传来三少爷的声音,道:“谁在外面?”我一愣,顿住脚步,却不知该答不该答。   “是离若吗?”三少爷又问道。我的心陡然漏了半拍,这三少爷是神算子吗?这么灵?一猜即中!我回过神来,忙答道:“是的,奴婢离若给三少爷请安来了。”   沉默一会儿,三少爷才道:“进来吧。”   我垂首步入,偷瞟了正在用膳的三少爷一眼,他只是静静地用膳,并无话语,亦不看我。我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以为他至少听说我受伤了,也该意思意思地关心一下。   屋中无人说话,气氛有些沉闷,我颈项垂着都酸了,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忍不住用手捏捏揉揉后颈,果然舒服了许多,才放下手来,便看到那个面生的丫鬟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我不禁朝她做个鬼脸,那丫鬟忙吓得不敢看我,低低地垂下头去。   旁边的小桃却一副要笑不敢笑的样子,我忙加把劲朝她做一个搞笑的“Q”型脸,小桃忍不住笑出声,脸上一阵涨红。   我正得意着,却不想尚于欢抬头便看到正在做搞笑造型的我,我忙着放下手脚已是来不及了。尚于欢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得我心头毛毛的,更是不敢看他,一抬眼,却看到小桃在他背后对我做鬼脸。哼!为虎作伥的家伙!我抛她一记卫生眼……这段时间,我以无人能敌的可爱嘴脸很快便与小桃和顺子混得烂熟,一个个称兄道弟起来。   尚于欢看我一会儿,便又低头用膳。我不敢再有小动作,只得乖乖候着,终于,三少爷用完膳,一个丫鬟忙递来玫瑰露,三少爷轻含一会儿再吐出,再用干净毛巾拭拭嘴角。   天知道,第一次时,我还以为那玫瑰露是膳后饮品,用来美容养颜的,竟对三少爷道:“请少爷用茶。”结果三少爷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了我一会儿,终至很不给面子地大笑了几声。唉,我那个窘啊……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待丫鬟们收拾完毕,三少爷淡声道:“都退下吧。”   “是。”丫鬟们忙应声离去。我正犹豫着,但想想他说了个“都”字,那也包括我才是。我便跟着最后一个丫鬟后面准备退下。   尚于欢突然道:“最后那个留下。”   我本能的回过头去,身后没人,那是说我了?我忙收住脚步,转过身来,微微福身道:“少爷有何吩咐?”尚于欢却并未回答。我那句问话便似悬浮在空气中,上不得,下不得,甚是僵硬。   待丫鬟们都退去后,尚于欢才慢慢开口道:“听说你受伤了,可有大碍?”   难得难得!终于想到要表示一下上司对下属的关怀与慰问了。我笑道:“谢谢三少爷关心,奴婢已无大碍。”   沉默一会儿,尚于欢才轻轻叹口气,道:“看起来似乎真的无大碍了。”我附和着点头。   “过来。”“啊?”“我让你过来,离我那么远说话不累吗?”“哦。”我乖乖地走上前去,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停住。   尚于欢微皱眉头,道:“再向前两步。”我便乖乖地挪了两小步,估摸着少爷在想些啥?   尚于欢突然站起身,向前一步,刚好到我面前,两个人贴得好近,足尖抵着足尖,我的心顿时狂跳起来,呼吸仿佛也被夺走。只是呆呆地、愣愣地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他想干嘛……   尚于欢不禁笑开,眼角、眉梢飞扬,轻轻靠近我的脸,他想干什么?要吻我吗?我心中呐喊着快离开!身子却如同被点了穴般怎么也动弹不了。他轻轻擦过我的脸,附在我耳畔道:“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想要我吻你……”喃喃细语,似无边的诱惑。   他……他在说什么?我要他吻我?   天哪!我真的是那样的神情吗?哦,好丢脸!   我忙埋下头,眼神东躲西藏,最后只敢盯着他白色的皂靴不敢擅动。他突然执起我的手,轻轻掀开盖住手背的水袖,一道鲜红刺眼的鞭痕便跃入眼帘。尚于欢抓着我的手不禁一紧,我的心也随之一紧,他看着这伤痕许久,突然轻声问道:“痛吗?”声音带着丝丝沙哑。   我的心不禁一滞,本能道:“不痛。”   “真的?”他用拇指轻轻抚摩着那已然结疤的伤口,酥麻中带着丝丝的刺痛。我的心不禁微微颤抖,一阵快于一阵,仿佛波涛一般,不知是为那酥麻还是为那刺痛?我心头一阵错乱,暗暗平复情绪,思虑着如何解开这暧昧的魔咒……   思绪翻转间,忙道:“自然是真的。少爷您乃富贵命,自然没挨过板子,更甭说鞭子了。奴婢乃贫贱出身,挨板子之事是家常便饭,早就麻木了,就算先前再痛彻心扉的疼,也早已不记得了。所以呢,少爷您也就不必替奴婢我担心了,奴婢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再抽上十鞭也死不了人的……”   我为了证明我的话属实,还故意原地转了好几圈,挥挥手臂,踢踢腿,扭扭腰道:“怎么样?奴婢挨了几鞭倒似打通了各个关节,奴婢现在这腰肢、这手臂可比那水蛇还要灵活三分,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   尚于欢看着我显摆的样子,也不禁笑了,道:“甭扭了,我能够看出你已完全康复了,可还是要小心些,别扯到伤口,否则又要喊痛了。”   才不会呢,再痛我也不会在你面前流露半分,就如刚刚,我并非真的全好了,但为了能让你宽心,我忍着痛也要做到一个健康的离若会做的事。我不想看到你担忧的神色,不想看到你紧蹙的眉头……   我额头上慢慢溢出微薄的汗,由于刚刚的大幅度动作而扯到了伤口,阵阵抽痛传便全身,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一些原本凝固的伤口被一股奔腾的液体冲击着,我身子僵住,不敢擅动,怕一个轻微的动作便会刺激到那股力量,而后果,是我最不忍看到的……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苍白?是不是伤口还没好?”   我忙躲开他关心的眼神,大声道:“奴婢说好了自然就是完全康复了,奴婢可从来都不会欺骗三少爷的。”有些心虚。   尚于欢注视我的目光慢慢抽离,眼神有些凝重,欲言又止,眼中又慢慢弥漫开雾气,那雾气来得快又急,挥不散,赶不走,更看不透,仿佛在害怕着什么,仿佛在逃避着什么,又仿佛在防备着什么……是在逃避我吗?是在防备我吗?他在想些什么?是我哪里出错了?为何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变了?我脑中来回搜索了一圈,并无异常情况呀……   我定定的回视他,眼中有着不安、疑惑、茫然……但更多的是坦然。既然没有做错事,就不必心虚。   尚于欢注视着我的眼神不禁闪了闪神,快如闪电,来不及捕捉,更来不及思考。那一瞬间的变化令我心头陡然慢了半拍,只是再看过去时,那眼中仍是漫天大雾,浓的化不开,只是表情不可察觉地转柔了一些。他微微撇开头,道:“你当真不会欺骗我?”   这话什么意思?我何时欺骗他来着?反应过来,我忙答道:“当真。”   他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口:“你……跟大哥是什么关系?”他再次看向我,眼神一动不动,仿佛要看透我一般。我相信我的任何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不禁一阵心慌,虽然没做过什么坏事,但被人这么盯着,却总有种心虚的感觉。也不知道三少爷都听到些什么闲言杂语,竟会如此问我?我能说什么?说我和他是合作关系?显然不行,我会死得很惨的!   我偷瞟他一眼,寻思道:“自然是主仆关系。”   话毕,突然感觉下颚一痛,我不禁略锁眉头,微微挣扎。   这一家人的习惯怎么都这么奇怪?都喜欢掐人下颚,我再掐都成瓜子脸了,虽然那样也不错,但我还是比较满意我现在的脸型,微圆,有点婴儿肥,看起来会比较可爱……   可是这三少爷今儿个是怎么了?脾气这么大?从我一进门便感觉到他的不悦,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错觉,现在终于证实了我的感觉是正确的,只是不知他为何心情这般差,难道是因为闲言碎语?应该不会吧;难道是因为我说主仆关系惹他不高兴了?那他要我说什么?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的?这个人真欠抽,我看是男人心海底针才是!   我不禁也有些恼火,怒视他道:“请问三少爷到底要奴婢说什么?奴婢说什么您才满意?”   尚于欢突然逼近,俊脸顿时放大,微热的鼻息轻抚着我的脸,我的脸迅速升温,热度蔓延至全身。但我从他贴近的眼中看到两簇跳跃的火苗,顿时想到他还在生气中,不禁脱口便道:“少爷在生气吗?”说完才觉得这时实在不宜说话,因为两人靠得太近,仿佛我的嘴只要微微往前“嘟——”一下,便能碰到他的脸。   我有些不自在的身子后倾,他却好似跟我作对一般,我退后一点,他便向前一点,我再退,他再进……终于,我退无可退,又无法前进,僵持之间,却听到他冷冷的声音道:“为什么传言说你是大哥的女人?还说不会欺骗我?”   我一惊,脚底不住打滑,竟直直的向后摔去,三少爷一把接住我,我忙顺势站稳,感觉背上隐隐有血丝溢了出来……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十五章 棋盘对峙]   我按捺住疼痛,尽力不让疼痛传递到脸上,绽开一朵苍白的笑花,道:“三少爷既知道那是传说,必定会夸大其辞、添油加醋的,只为了增强故事的生动性罢了。若真有此事,奴婢又怎会在此做个丫鬟服侍三少爷呢?奴婢应该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享受着,又何需做个低人一等、处处受制于人的下人呢?”   “你喜欢荣华富贵吗?”   “没有人不喜欢。”   “是吗?我不喜欢。”他冷笑道。   “那是因为你是少爷,你有资格说这种话,没有人会因为你说了这样的话,便剥夺了你享受荣华富贵的权力,你是世外桃源的三少爷,不懂人间疾苦,所以才能轻易的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你看到那些整日还在为一日三餐无所着落而发愁,做苦力,乞讨,甚至偷窃、卖身青楼,你就不会再轻易说出这样的话了……可是你亦不要鄙视,因为那都是生活所逼,那只是一种生存手段。人们在用各种方式谋生,不管是脑力劳动还是体力劳动,卖艺,乞讨,还是出卖自己的身体,方式虽不同,目的却是相同,并且付出了或大或小不平等的代价,他们在不断的卖自己的体力、精神、智慧甚至尊严,谁又有权利,有资格去指责别人的生活方式呢?恕奴婢直言……如果像少爷您这般娇身惯养的人流落到民间,要生存下来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忍不住讥言反驳道。   我以为听了我的这番话会激怒他的,没想到他只是淡淡的笑,眼中有丝异样的光彩,道:“你倒是坦然的很,说得话虽然冲了点,直了点,却也不失几分道理。很多时候你的思维方式与常人真有很大出入,我真不知道你这些奇特的想法是从哪里得来的。真令人好奇。”   “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没有完全一样的两个人,就像这个世界上找不到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是同样的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想法奇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啊,因为你没有我的想法,自然对我的想法比较好奇了。”我不以为然道,“不过三少爷的想法也不定就是错的,有句话说得好‘金钱固重要,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三少爷似乎在思考我的话,微微沉思。   我微微松了口气,终于让我成功的把话题扯远了,只是到底是谁造谣造到三少爷耳边了?也太离谱了吧?我真想劈了他,撕了他,剁了他,做成肉包子喂狗!三少爷这边都听到这般离谱的,别人那边的八卦传成什么样子,我可真是连想都不敢想了……该死的尚于祯,你以为我会感激你亲自把我抱回去吗?错,错,错,大错特错,我现在都恨死你了,你有没有考虑到我的立场啊?我现在真是正反不是人,明明我们之间并非暧昧的关系,却又不能对人说明,害得我还总是莫名其妙地感觉心虚……   尚于欢轻轻扳正我的脸,道:“你又在想什么?面部表情这么丰富?”   我不假思索地脱口道:“当然是在想要不要把那个乱造谣的家伙拖出来给‘喀嚓’做掉……”我边说边露出凶恶的嘴脸,一回眼,却看到尚于欢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我猛然惊醒过来,忍不住吐吐舌头,他不会被我的话吓着了吧?便忙抓抓脑袋,打着哈哈道:“奴婢刚刚有说什么吗?……呵呵,好像不大记得了耶!”   尚于欢反应过来,脸上也有了笑意,淡淡道:“你一向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也习惯了。”他轻轻地扶我坐下,道:“我看你脸色苍白,看来不是没休息好,就是你的伤还没好,你还是坐下说话吧。”   “哪有做奴才的坐着,主子站着的,这成何体统?”我不赞同,忙要站起身。   尚于欢却固执的按住我,不让我起身,我也没有再坚持,听话的坐好,我抬眼飞快地看他一眼,见他脸色已然缓和,似乎刚刚那凌厉的三少爷不曾出现一般,他又恢复了往日平和生疏的三少爷,转换之快实在令人有些招架不及,我也着实无法揣摩他的心思,就像春儿说无法揣摩大少爷的心思一般。   气氛有些僵硬,淡淡的不自在。我正要请安告退,尚于欢却道:“离儿,你可会下棋?”   尚于欢只会在两个人时,才会唤我“离儿”,这样的刻意,反倒多了几分暧昧。但我却喜欢他这么叫我,似乎我跟别人不一样。思绪打了个转儿,便道:“会呀。只是……奴婢棋品不太好,怕登不了大雅之堂。”   尚于欢剑眉微挑,道:“何时学会谦虚了?这个好习惯要保持。不过,下棋本就是娱乐,没那么多规矩。”   “是。”我忙应声,很快摆好棋谱。心忖:英明的三少爷也有偶然失算的时候,比如“谦虚”二字就不会出现在本小姐的字典里。   一开始,我很是一本正经地坐在尚于欢对面,小心翼翼地下着,因为不清楚对方的底细,所以不敢马虎。可是连走几步都畅通无阻,好不顺利。我心想:这尚于欢只不过是个半调子,这下棋也不咋地,许是平日无人陪他下棋,这棋艺想进步也进步不了。   想到这份儿上,我不禁卸下警惕,心情愉快的哼起小曲,脑中慢慢浮现出尚于欢不敢置信、气急败坏的样子。好令人期待哦……我“嬉嘻”偷笑着。   等等……有些不大对劲呀,我怎么越走越往角落了?   猛然清醒过来,原来他竟步步为营、巧妙地、不经意地把我引入他设置的陷阱!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我低咒。   眼看自己快死掉的宝贝棋子,我心疼地大叫:“手下留棋!手下留棋!奴婢走错了,不走这儿……奴婢走这儿!”我忙移步篡位,把我那位误入歧途的兄弟给挽救回来了。想到我再反应慢一步,这位兄弟就要葬身对方的魔爪之下了,真是太险了……我用衣袖擦擦额角的虚汗,一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嘴脸。   一抬眼,便看到尚于欢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看到他欲张口抗议,我忙抢道:“再来,再来,三少爷,轮到你了。”   三少爷顿了顿,看我一眼,还是咽了他的话,埋头继续走棋。于是,棋继续在下……   “等等!”“又怎么了?”“我刚刚眼神闪光,看走眼了,这里明明是条死路啊,我怎么会走这边的?对,肯定是看错了,来来来,快退回去。”   我说话间又准备移步,却被尚于欢一把按住,他轻皱眉头道:“举棋无悔子,何况一悔再悔?”   “啊?”我手顿住,故意略带不解道:“少爷,奴婢以为这是你默许的呢,奴婢先前可是向您打过招呼的,您不也说下棋乃娱乐,没那么多的规矩的吗?”   尚于欢倒是愣住了,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唉……”却也无奈。   我“嘻嘻”一笑,道:“三少爷,您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又有大智慧,而奴婢只会点小聪明,您又何必与奴婢一般斤斤计较呢?放奴婢一条生路吧。”   “罢了,罢了,我再不向后退退明哲保身的话,我就要变成斤斤计较的小气鬼了。”尚于欢挥挥手,一脸无奈。   我心中暗喜,嘴上忙溜达道:“谢少爷不杀之恩。”   于是,棋还在照旧下……   “喂喂!你怎么可以悔棋呢!”我心痛地大叫,那可是我千方百计才吃到一个他的子,刚刚他就有趁我不备毫不留情的吃掉我一个子,害我哀掉了好一会儿,要是我反应快一点,就不至惨遭毒手了。这次终于让我逮到一个,说什么也别想跑掉。   尚于欢竟然一脸无辜道:“为什么你可以悔棋,我就不可以?”   “我……我……”我气得一时找不着借口,便道,“因为我是小女子,你是大男人!”   尚于欢摇着那颗美丽的头颅道:“这跟下棋有关系吗?”   是有点牵强哦……我呐呐道:“……没有……”   尚于欢嘴角勾起得意地笑:“那继续下吧。”   我自认自己吃了个蒙头亏,心里老不是滋味的,不死心道:“要不这样,我悔两次,你才可以悔一次,好不好?”我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希望能用美色打动他的怜惜之心。但显然我算计错了,我根本不具备这方面的资本和天赋。尚于欢很不以为然地瞥我一眼,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小女子,你是大男人!”   “这跟下棋有关系吗?”“没有。”这话听着相当耳熟,好象不久前才讲过,我很迟钝的想起,我们一分钟前的对话正是如此,我很是纳闷:为什么我们要重复刚才的台词?!   “可不可以不要重复刚才的话?”我无力道。   尚于欢倒是心情很愉快的样子,笑容大大的美丽,道:“好啊,那我要说不一样的话了,听着,就是你悔我便悔,你悔一次,我便悔一次。这样公平吧?”   哼!这个可恶的家伙,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我咬牙切齿道:“悔吧悔吧,谁怕谁了!放马过来吧。”我摩拳擦掌着,一副要活活瞪死他棋子的样子。   于是,一盘棋便在我与尚于欢铺天盖地地争执中进行着,吓得外面伺候着的丫鬟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大状况,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却看到我一副张牙舞爪、随时要跳起来掐死尚于欢的样子,尚于欢则一副老神在在,笑得特欠扁的嘴脸。那丫鬟定是一脸疑惑,不知我俩在干嘛,明明是下棋,哪来那么多的面部表情?   我抬眼一看,正是那面生的丫鬟,忙正襟危坐,心想着还是莫吓着人家小姑娘了。尚于欢也意识到有人闯了进来,眼中笑意逐渐敛去,头也不回地厉声道:“谁准你进来的?出去!”   “是。”那丫鬟惶惶而退,我不经意捕捉到她眼中一抹受伤的神色,心情不禁随之跌落,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淡去。   怎么说那丫鬟也是因为担心他,出于责任心才闯进来的,并非存心扫他兴致,再说了,人家也是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太明白,偶尔过失也是情理之中。他这般口吻肯定伤着人家小姑娘的心了。可是他是少爷,他有这个权利。   我也只是个丫鬟,虽然自那晚一起看过一次星空后,他待我与别人不太一样,可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只表示我是他比较信任的人罢了,正如大少爷对春儿的信任。所以我绝不能恃宠而骄,主仆就是主仆,该保持的距离还是要保持,该遵守的规矩还是要遵守。   尚于欢用手在我面前挥动,道:“在想些什么?你再跑神的话就要输掉了。”   我忙回过神来,勉强笑道:“要不是少爷故意让着奴婢,就奴婢那水平早就输掉了。”   “你不是一直不肯认输——”尚于欢突然顿住,敏感地觉察到我的不对劲,用手轻轻扳过我的脸,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沉声道:“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不开心了?”   我心头“咯噔”一下,好敏锐的眼睛!   不,不,不能被他看穿,我不要做一个能被别人一眼看穿的人!我暗暗平定心神,眼波流动,眼角闪烁,转念间,已灿若春花,道:“三少爷如果这个子愿意无偿让奴婢吃掉,那么……奴婢自然开心。”话音未落,我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收掉他一个重要的子。   “哈!你这妖女!被你骗到了!”尚于欢恍然大悟,顿时一副痛彻心扉的样子,眉宇间的不安荡然无存。   看到他开朗的笑,我也不禁跟着笑了。这些日子来,尚于欢越来越开朗,眼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明显,眼中的雾气更是淡去许多,偶尔也会失去踪迹。那个忧郁、孤独的三少爷仿佛已一去不复返,但只有我知道他的心是多么敏感和脆弱,经不起半点儿背叛与欺骗!一个不留神便会跌进原先的黑洞,万劫不复!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十六章 一米阳光,心动]    那个面生的丫鬟一直没有调走,通过交谈我知道了她叫小霞,原本在四夫人房中做事的,四夫人觉着伺候少爷的人手太少,所以特地安排了小霞过来帮忙。   按理说,多了一个人照顾三少爷,我应该是闲得慌,想打哪儿去便打哪儿去,可是我……唉……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流言蜚语真能逼死人,我现在是一出房门便招来众多异样的目光,回头率更是超高。这可是我以前一直向往却始终未能达到的目标,现在如愿了可这心里头……   真不好受,所以呢,我总是要早早上班,晚晚下班,而且终日呆在“静云轩”,半步也不迈出,连隔壁的“藏书阁”也不敢去了,生怕被打扫卫生的丫鬟给认出来。   三少爷却开心得很,频频称赞我这些日子勤快多了,还时不时的就给我赏赐。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直叹:谁了解我的苦,怕是三栖明星也没我这种红法的吧……   这一日我正百般无聊地趴在栏杆上,数着池里游动的七彩鲤鱼,心里头正琢磨着一套新的棋法。   我称它“迷宫棋”,听起来挺玄的,不过也才想出个名儿,具体的内容还有待思虑,若说“迷宫”,我觉着这笑云山庄的平面地图一摆出来,无须多加变动,便成形了。不过,以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为起点,以中央为终点,那不是我小时候玩的“飞行棋”吗?太没创意了!我脑中又飞快的闪过几种棋法,想想总觉着不满意,又一一否定掉。   思来想去,最终选定用网络游戏“大赢家”上的基本路线,再运用本小姐的聪明才智进行创新改革,一种新型的玩棋法便在我脑中慢慢酝酿开来……   突然传来小桃惶惶的声音:“奴婢给大少爷请安,大少爷吉祥!”这一声刚好打断我快要成形的思绪,呜,胎死腹中了。   我低咒一声,转过头去,尚于祯已迎面向我走来,自上次我受伤以来,不过一个礼拜没再见着他,我却感觉已经好久未见,久得我开始淡淡的怀念。怀念?我老了吗?是心老了吧,是对何方的怀念吗?也只有他,是我唯一敢怀念的人,因为我想忘记他,但是我的亲人们,我不敢想,不敢怀念,所以,也希望他们不要一直怀念我,忘记我吧,不要痛苦,不要难过,只要幸福……   尚于祯今天身着一袭白色长袍,姿态傲然地走过来,午后暖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脸上,碰撞间仿佛要炸开了花,调皮的阳光不惧他的冰冷,硬要沾上他的发丝,盈满他的发隙,他晶莹的黑发因走动、因清风而起舞,仿佛是风中跳跃的精灵。那明媚的阳光在他周身晕开七彩的光芒,也在我眼中不住的晕开,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我第一次在校园中见到何方的情景:他站在梧桐树下,阳光从稀疏不均的叶隙中插过来,打在他头发上、鼻梁上、衣服上……他周身晕开七彩的光芒,他就在那光芒中看着我,一动不动,眼神扑朔迷离,突然间他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让我有种“一米阳光”的味道。我不禁也回以他笑颜,甜甜地笑,仿佛要把我那一年的糖份都笑出来……   想到当年,恍若隔世,我的嘴角又情不自禁闪烁起那份甜甜的笑,只是此刻的笑已没了昔日的纯粹,甜中有了苦也有了酸……我用力甩甩了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告诉自己:那已经是过去了,已经成为回忆了,而眼前这个人更不是何方,千万不能一错再错了。   待我反应过来时,尚于祯已在我面前站定,他就那样看着我,一如何方,只是他并没有对我笑,甚至他的眼中没有笑意。   我忘记了,他是不会笑的大少爷。   大少爷只是眼神闪烁不定地看着我,似乎有些困惑,想要看透我,看穿我的心思一般。我想:他会不会觉着我脑子坏掉了,没事儿对着他痴笑。唉,偏偏我连解释都无从解释,能说我在怀念一个几百年后的人吗?他不把我当怪物看待,我还奇怪呢,真是“哑巴吃黄连”了。   我心念打了几个转,思量着,终于还是迎向他的目光,他眼神深邃、漆黑,不见底。我按捺住心神,静静地回视他,淡定的、坦然的,希望聪明如他,应该能体会、能明白我的笑颜并非为他而绽放,而是另有其人。果见他眼神稍稍顿了一下,仿佛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碰到什么不该碰的,眼神中着一闪而过的局促。   我心中一叹,果真是个敏锐的主子,不禁淡淡一笑,微微福身道:“奴婢给大少爷请安,大少爷吉祥。”   尚于祯好似回过神,不再看我,只是问道:“三少爷呢?”   “在房中。”我示意着。尚于祯轻轻应了一声,便大步离去。   我重重呼出口气,每次与他同处都是次交战,真是很累人啊。突然间想到什么,也随着他的身影而去。   我一进屋,两个吁长问短的好兄弟便住了声,齐齐看向我。我有些微不自然,好似突兀的第三者。忙道:“奴婢不是存心扰两位少爷叙情的,奴婢是想给两位爷沏壶茶。两位少爷想喝什么茶?”   三少爷便看向尚于祯,征求道:“大哥,你要喝点什么茶?”   尚于祯淡淡道:“无所谓,什么都可以。”   尚于欢便转向我道:“在最上面一排橱柜中有一罐茶叶,未曾开启过,你拿过去沏壶茶吧。”   我应声“是”,便要去取茶叶,一抬头,哇!竟然坐落的那么高?看来不是黄山毛峰就是狮峰龙井了。我踮踮脚去取,取不着,我跳起来取,还是取不着。没办法,我眼睛瞥向床头的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搬了过来。   把凳子在橱柜前放好,我终于颤颤巍巍地爬上去,这个高度还真有点玄乎。不过,总算把橱窗打开了,那罐茶叶却还放在偏里面,我用力抓,踮着脚抓还是抓不着,折腾间,竟出了一身的汗。这个三少爷,我看是存心整我来着!   我偷眼看向他,他面色些微苍白,并不看向我,搁在桌沿的手紧紧握成拳形,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大少爷闲聊,状似随意,我却明显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他到底在想什么?我心中疑惑着,却也没空多想,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茶叶罐取下来,否则往后还不被他笑死?   我咬咬牙,愣是憋足了劲儿,瞄准了,用力一跳——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再来,这一次我一定会成功的,我又奋身一跳——哈,终于让我一亲芳泽——碰到它了!但脚底一晃当,方觉着不妙,身子竟向后直挺挺地倒去——   我心中暗叫糟!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意想中的触地之痛,一股强大的力量拥住我。   我慢慢睁开眼,眼前的面孔在我眼中放大,轮廓分明,一瞬不瞬的看着我……竟是大少爷!是他接住了我,使我免受了皮肉之灾!   我心中翻腾着波浪,有一刹那,我竟恍然想到杨过搂住下坠的小龙女从半空中旋转着如双飞的彩蝶,翩然着地……那曾是我最向往和羡慕的姿态,也是我认为最唯美的画面,我总是梦到与心爱的人拥抱着这个姿态,那个人就是何方,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坚信,他就是我生生世世命中的那个人,会与我厮守一生。   只是此刻这个人……竟是大少爷——尚于祯,不是何方,这是命中注定还是讽刺?或是我的前……前世?我们的命运是不是注定着几百年之后的结局?还是百年之后的结局也能预示着此刻的命运?是环环相扣还是环环相克?相遇却无法厮守……   我垂下眼睑,压制住心头的失落和不明的情绪,暖暖的含笑道:“谢大少爷搭救。”   大少爷只是看着我,眼中的紧张一闪而过,他轻轻放我下来,转身从橱柜中取出茶叶,递给我,微皱眉头道:“自己当心点,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幸运。”我忙双手接过,微微伏身,道:“谢谢。”   一直不发一声的三少爷此刻却轻笑道:“看来传言不假,这丫头对于大哥倒真是特别地很。”   气氛有些不自在,我尚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脚步还有些微飘忽,但话头一点儿也不敢稍慢,忙道:“奴婢这就去给两位爷沏茶。”   “等等。”尚于欢却急急地唤住我,我一回身,看向他,道:“什么事?少爷。”   三少爷缓了下神,眼神复杂地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道:“叫小桃他们备些瓜果点心来。”“是。”我应声退下。   一路走向厨房,我已不住思量着:这三少爷让我从那么高的地方取茶叶,想来是不仅仅想为难我,还是要为难大少爷。难道他是在故意试探大少爷?试探他对我在意的程度?可是这点小伎俩如何骗得了精明的大少爷?大少爷是明知故犯?他干嘛要上当?不过,话说回来,他不故意上当,真正倒霉的就是我了。   我不禁苦笑,自己何时成了三少爷的棋子了?他的做法实在令我忍不住心寒……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十七章 小试牛刀]    我看向手中的茶叶,慢慢打开盖子,拧一点在嘴里尝尝,再对应那茶形,我确定此茶叶乃大红袍,而且是少有的极品大红袍,难怪这罐上无刻字,此种极品茶叶,哪里是市场上买得到的?想来是哪位贵人相赠的吧。不过这等好茶叶随意泡制,倒是种浪费,又想到这主子们喝茶都是挺有讲究的,可不像奴才们随便拿来解解口……   寻思间,灵光一闪而过,对了,这大红袍乃泡制“功夫茶”的绝佳茶叶,这么重要的一点我怎就疏漏了?对,就给他们泡一壶“功夫茶”吧。   我在厨房备齐了一套茶具和适量的茶叶,便着手烧水,隔壁的小桃和小梅在忙活着瓜果和点心。我闲着无聊便扯着嗓门跟她们聊天,一时气氛盛是活跃。   一会儿,我水烧好了,便用保温壶装好。朝小桃说话间,几个在厨房里忙活的丫鬟、大婶便不住地偷看,还时不时低声议论,偶尔也有一两句传到我耳中,什么“一般般嘛,挺平凡的……”“真奇怪,大少爷怎么会看上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媚功……真看不出来……”……   我心头郁闷,却又不好说什么或是瞪她们一眼,那么明天我便会变成恃宠而骄、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那不跟秋玉一路货色?我才不要。   做人就是这么辛苦,很多事都不能随心所欲。   我看到小桃、小梅的糕点还没弄好,便轻声道:“我先前去挡一阵子。”   小桃边催我走边压低声音道:“你定点神啊,今天大少爷在,可千万别出什么漏子!我们随后就到。”小桃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我翻个白眼,道:“安啦,欧巴桑。”真是罗嗦。说罢,不待小桃抗议,我便翩然而去。   我赶至“静云轩”时,两位少爷正在下棋。这才像下棋,一本正经,微锁着眉头,偶尔沉思,偶尔急进,一个棋子都需三思而后定夺,面上毫无嬉戏之色。两人都在全神贯注地下,丝毫没注意到我的闯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叩叩门板道:“奴婢打扰两位爷了。”   两人同时抬眼看向我,我微微领首道:“奴婢给两位少爷送茶来了。”说罢,走到桌边,放下茶具,便着手泡茶。   泡制“功夫茶”的程序是很复杂的,我轻轻放好茶具,各就各位,紫砂壶放哪儿,滤网、滤杯放哪儿,洗杯用的夹子,置茶用的茶匙以及疏通茶嘴用的茶针都放置何处。一个个放妥时,一道道程序便也飞快的在我脑海中回顾了一遍。   这“功夫茶”是一种手艺,一门学问,重要的是其过程,当然,它对水温、紫砂壶、茶叶的质地、所泡制的时间等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首先,水温必须高达沸点,而紫砂壶必须先接受沸水的淋浇和洗礼,因为紫砂壶的恒温效果很好,而淋浇完紫砂壶、滤网、滤杯后,同样要对闻香杯和品茗杯进行清洗。当完成这一系列清洗程序后,再用茶匙置取适量的茶叶到壶中,盖上壶盖,将茶叶在高温的壶中慢摇轻摆三下,让茶叶的芳香完全释放出来。   然后,打开壶盖,用沸水凌壶高冲,用急冲而下的水流使茶叶彻底地舒展腰肢,待茶叶隐约溢出来之时,便盖上壶盖,淋浇壶面,美其曰:春风拂面。   接着便是耐心等候,这等候也是有学问的,茶叶所泡制时间的长短是由茶叶的质地粗细、软硬等来决定的。如果所泡制的是铁观音,那么需静待五十秒左右;如果是碧螺春便只须三十秒足矣,因为其质地细嫩,较松脆,而如果是大红袍,那便要静待一分多钟,因其叶面较硬、较厚实。   紧接着,将茶倒入滤杯中,通过滤网过滤掉所残留的茶渣。最后一道程序是“关公巡城,韩信点兵”,将泡制好的茶汤倒入一排闻香杯中,把品茗杯倒扣其上,再“扭转乾坤”,将其快速反倒过来,放于一小碟子上。这样便算是大功告成了,此乃“功夫茶”,需即泡即尝。   我慢条斯理地泡完一壶茶,才得空抬眼看向两位少爷。只见大少爷面带讶意,眉梢微微上挑,似乎不太相信我一个小丫头居然也懂得泡制“功夫茶”。我回他一眼,微带得意:哼,让你小瞧我?!他便更是讶意,似乎不曾想到我胆子这么大,还敢瞪他?   三少爷也是愣住,不过也就一恍神的工夫,他是见多了我奇奇怪怪的事和超乎寻常的举止,也有些见怪不怪了。   尚于欢看我一眼,笑道:“这是不是那福建一带很有名的‘功夫茶’?”   我回道:“三少爷好眼力。”   尚于欢微微领首道:“看起来挺不错,真看不出你还有这门手艺,你到底还有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本事?还真叫人期待啊。”   我故意没听出他话中的刺,姗姗然答道:“承蒙三少爷看得起奴婢,奴婢受不起。”   “我想今日若非大哥大驾光临,小弟哪有此等眼福?这真是一场美丽的表演,应该酝酿许久了吧?”尚于欢看着我,嘴角带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眼眸深处慢慢浮起淡淡的雾气。   我最怕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每当他如此时,我总是无法再从他眼中得到任何情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是喜是怒……   大少爷脸色微变,我见着忙解释道:“三少爷莫要误会,奴婢也是最近才学会的……”天知道,我是在几百年之后学会的,可我能说吗?指不定当我是妖怪,还要请法师来设坛呢。   不过我今儿个不知怎的,像来崇尚低调的人,今天却故意在他面前显摆,不知是不想他看轻我还是只是想让他注意到我?我自己也不清是种什么样的情绪,一直以来都想要逃离的人为什么又想亲近呢?   难道……只是因为“一米阳光”的回味?这也太扯了吧?   三少爷的话倒是打断我的思绪,他低低道:“哦?谁教你的?我不记得我院中有此等深藏不露的人才。”   三少爷目光锐利的盯着我,看得我有些不自然,不禁垂下眼帘,躲开他的视线,生怕他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心中一阵慌乱闪过,我脱口便道:“奴婢是从书上学来的……”   “什么书?”“《茶经》,上面有介绍‘功夫茶’。”我暗暗庆幸自己无意中翻过这本书。   “你识得字?”这是大少爷的问话,口气一贯的冰冷,隐隐的压力,仿佛我一说谎话,这压力便会变成泰山压顶。   我心头一紧,忙应道:“是的,奴婢识得一些个简单的字……”这倒是实话,虽然我进步很多,但还只限于看唐诗宋词,还是凭着记忆加上猜测,才勉强看得懂,连小说都看不大明白,更不用说……《茶经》了……我突然想到这一点,顿觉刚刚失言,心中暗暗叫“糟!”,只希望大少爷未能察觉,但那显然不太可能。   “你仅凭一些个简单的字便把‘功夫茶’禅悟的这般好,当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尚于祯淡淡的口吻有着不易觉察的嘲讽,仿佛我的谎言不堪一击,他顿了顿,又道,“罢了,递过来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吧。”   “是。”我轻轻应声,暗暗松了口气,终于不再追究了,要在他们兄弟俩面前说谎还真不容易,着实令人伤脑筋,以后还是安分一点,可千万别再搞出个这种劳心费神的事。我抬手将一壶刚泡制好的茶全部倒掉。   两人都忍不住惊呼:“你在干什么?”   我面无表情道:“回两位少爷,这茶叶所泡制第一壶并不好喝,香味虽浓郁,但入口苦涩,而所泡制第二壶便要好一些,香气淡雅适中,入口清朗醇香。但一壶好茶,往往要到第三泡、第四泡时味道方为最佳。第五泡往后便淡而无味。”说话间,我便着手泡制,很快,一壶茶又泡好了。   我做完最后一道程序——“扭转乾坤”之后放入小碟中递与两位少爷,简单讲述了一下如何品茗,如何闻香。   两人接过小碟子,依照我的说法:先拿起闻香杯,闻香杯中的茶便自然而然的泄入品茗杯中,因闻香杯瘦长,口径小,容易凝聚香气,此时凑鼻轻闻,便能闻出此茶的香气之精髓。闻香杯放置一旁,开始品茗,品茗需小口,让茶水在唇齿间徘徊一阵再咽下,轻轻巴咂巴咂嘴便能体会到唇齿流香的感觉。   两人对视一眼,先轻啜一小口,慢慢品味着茶的味道和口感,不禁微微领首,颇为赞赏,将剩余的一饮而尽。   三少爷将杯子递给我时,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意味深长道:“看来,你真是惊喜不断啊。”   我心头一颤,忙回道:“三少爷过奖了。”我听这话一点儿都不悦耳更不像夸奖我来着,我心忖:这三少爷今儿个是怎的了?浑身长满刺似的,而且专扎我。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可又忆不起来……   会不会是大少爷的缘故?大少爷惹了他,他又不好发作,便对我撒气?有这种可能。   我不禁偷眼瞥向尚于祯,他也正看向我,眼中有惊疑、猜测、欣赏、不解,还有一抹不易觉察的深思。从来不曾在他眼中读到这么多的情绪,他一向是个把自己藏得很深的人,任何情绪都掩藏的极好,留给他人的永远是一副精美的面具。今天终于让我撕开这张面具的一个角落,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得意,很有成就感,毕竟它比我预期中的更有突破。   想到此,我的嘴角、眉梢便有着盖不住的笑意。我慢慢走近他,在他面前站定,含笑看着他,略带挑衅。他微微撇开头,眼角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尚于祯将喝完的杯子递于我,我轻轻接过,正要转身离去。他却在我背后道:“是新手吗?”   我的身形立时定住,缓缓转过身,垂首道:“是的,这是第一次。”   尚于祯想了会儿,中肯道:“不错。味道不错,表演也很不错,落落大方。”   我不禁笑了,道:“谢大少爷称赞。”转身离去,却总觉得有两道凌厉的目光直刺我背,如扎针芒。   我取来茶壶放置他们面前,只听三少爷冷声道:“小桃他们动作怎么这么慢?你去看看。”我抬眼看到尚于欢眼中漫天的大雾,仿佛伦敦的清晨,伸手不见五指,他眼神冷然,如结冰霜。我迅速意识到他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不禁有些慌乱,紧声道:“是,奴婢这就去。”说着,匆匆出房门去。   我刚走至门口,便见着小桃、小梅一人端着瓜果,一人端着点心,匆匆而来。我忙迎上前,轻斥道:“怎么这么慢?主子快发火了。”   小桃脸蛋儿顿时煞白,一副紧张得要哭的样子,拉住我的衣袖,道:“怎么办?离若,大少爷会不会责罚?”   我没想到我随意的一句话便把她吓成这样,不禁心生愧疚,忙安慰道:“不会责罚的,大少爷没那么不近人情,你们赶紧送进去吧,再耽搁就真的不好了。”   “哦,好,好。”小桃和小梅忙应声。我在外面听到她俩叩门进去的声音,静待了一会儿,看到小桃和小梅出来,才微微松了口气。   我走上前问:“怎么样?”   小梅想了想道:“也没怎样,两个少爷都挺正常的,一边聊天,一边下棋,笑容满面的,没见着谁生气呀?”   “哦。”我轻轻应了一声,心头有些纳闷:敢情这兄弟二人是对我特别有偏见了?一唱一合的对付我?那刺儿可真不比碗口小,尤其是三少爷,今天活像吞了枪子儿。   我独自发了会儿呆,又生了会儿闷气,几翻折腾,这心里头还是舒展不开,我想了想,决定甩开心头的郁闷,跟小桃几个开始天南地北的闲扯淡……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十八章 主子坏话,说不得]   聊着聊着,小桃一直盯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不禁奇怪了:“怎么了?舌头打结了?”   小桃似乎忍了好久,终于问出来:“上次传闻你跟大少爷的事是真的吗?”   “什么事?”我感觉我的头又开始痛起来,真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   小桃用手指戳戳我的额头,道:“甭装糊涂了,你心里头比谁都明白,好歹咱们好姐妹一场,就透露一点儿吧。”   我不禁叹息再叹息,无奈道:“反正现在外面已是谣言满天飞了,什么样的说法都有,各种版本任君挑选,你就捡点愿意听的听着吧。”   “那哪成啊,人家要听的是实情。”小桃不依道。   我不禁冷笑,道:“每个人都想知道实情,但如果实情并非他们想像中的,他们便宁愿选择去相信那些莫须有的假象,并不去考虑它的真实度,只要说起来津津乐道即可。”   “我相信,只要你说出实情,我保证相信!”小桃信誓旦旦的说。小梅也在一旁附和着点头,连顺子也忍不住将耳朵偷偷向这边移过来。   “实情就是……”我沉思着说什么好呢,想到上次就因为我一时冲动才酿成弥天大祸的,这一次,同样的事可不能再错一次……我思来想去总是无法定夺,小桃便忍不住催我,我一急,脱口道:“没有,没有所谓的实情,真的什么都没有!”   切!大家一致跳开。哪有人相信我?   “怎么会?凡是亲眼看到那一幕的人无不惊呆了。他们说,从没见过那样的大少爷,从没见过大少爷对谁那么紧张过!何况,你只是个丫鬟,实在没道理令大少爷这般紧张,除了一种可能……他看上你了!”小桃分析的头头是道。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我的心不禁一紧,呼吸微微急促,虽然我知道那并非真的,但胸口还是有点窒息。我当然知道他为何如此紧张我,因为我不能出事,因为我是他的假夫人,可是,这样的话我能说吗?不能。怕是我说了也没人会信,以为我妄想攀龙富贵,想嫁大少爷想疯了!   我只得一个劲的说:“我没有骗你们……真的没有……”说出的话如此无力,似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三个人一脸盛怒,一步步向我逼来,我看他们来势汹涌的架势,连忙吓得迭迭后退,退至墙角,再无路可退了,我忙赔笑道:“大叔,大姐们,各位英雄好汉们……饶命……”   “说不说?”小桃恶狠狠道。   “说什么?”我装无辜。   “还装蒜?”小桃厉声道,回头看向小梅和顺子,问:“怎么办?”我像一只待宰的羊羔。   三人目光交对一下,志同道合地说:“扁她!”   我一惊,忙蹲下,紧抱住头,绣花拳乱舞,无影腿乱飞……   我左躲右闪,还是躲不过密集的攻势。哎哟,我干净整洁的衣裳,啊呀,我刚刚复原的身体!我是大病初愈的病人耶!   这帮可恶的,没道德良知的野蛮人……我在肚中拼命骂,嘴上却不住地求饶:“女大侠,男大侠,三位英雄……三位好汉……饶命……饶命啊……离若就是向天借胆了,也不敢欺骗你们呀……啊,我美好的发型!……啊……我可爱的耳朵!……兄弟们……饶命啊……呜……呜……打吧,打吧……别打脸就成……都叫你不要打脸了……呜……好痛……”我边求饶边思量着怎么摆脱这样的困境……   突然灵光一闪,何不把这烫手山芋仍出去?忙道:“打住!打住!”我急急叫停,众人果然停了手,小桃喜道:“想通了?”   “是啊,想通了。”我昂首挺胸道,“现在我有一个很很很有效的办法让你们立即知晓实情。”   众人齐声道:“什么办法?”   我“嘿嘿”奸笑两声,却扯动了嘴角一处创伤,我不禁抽了口冷气,低咒一声,心忖:怕我说出来,你们也不敢!   “去问他呀,你们不是要知道实情的吗?现在正是个好机会,当事人就在里面,自个儿问去。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疑难杂症也好一并问清楚啊……”我大拇指向身后的门微翘,立时见到众人脸色煞白,眼睛圆瞪,一副六月天见到鬼的样子。   我暗忖:不会吧,这么有效?嘿嘿,这尚于祯倒是块优良品种的挡箭牌,真该早点拿出来!   我不禁“哈哈”大笑开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幸灾乐祸道:“不敢了吧?不敢了吧,怕他吃了你们不成?不过也是哦,他那张棺材脸是挺吓人的……”我话音刚落,只是那三个人的脸便更是惨白如石灰,一个个忍不住颤抖,就差没口吐白沫。   我看着心里头挺纳闷的:这三个人不会同时发羊癫风了吧?虽说这机率小的吓人,但我现在已是胸怀博大似海,相信这世间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毕竟我一口气跑到三百年前已是铁证如山了。想到此,便越发觉着自己窝囊,竟被三个古人欺负的无法招架。   我忍不住跑上前去各掐了三根木棍几把,又揣了几脚。哼哼,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不过,倒奇了怪了,三个人竟纹丝不动,连瞪我一眼都没有。难道是被点穴了?还是真得了羊癫风?   我不禁“嘻嘻”偷笑两声,道:“你们这些欺善怕恶、欺软怕硬的家伙!只会合伙欺负我一弱女子,看看,遭天遣了吧?有种的你们去把那个尚于祯按到地上痛打一顿,我离若就甘拜下风,当场给你们三位磕响头——小桃,你眼睛抽风啦,干嘛眨啊眨?”小桃闻言,立即眼珠一白,险些晕倒。   我忙很善良的跑过去抱住她,笑嘻嘻地问:“看我对你好吧?”   小桃却无力地瞥我一眼,那一眼好似在说:你死定了!   我死定了?怎么会?本小姐花容月貌,又正值青春年华,还有大好前途等着我,未来一片光明——突然,我听到小桃对着我身后微微福身道:“大少爷吉祥!”   我惊得嘴巴张成“O”型,眼皮子更是忍不住地跳动,而且越来越快,快得我眼皮子都快撑不起来……心里只是不断的闪现一个念头,就是:我完了……唉,自作孽不可活,说了他那么多坏话,我今天不想玩完也不成啊,阳寿已尽了……   我定在原处,转身也不是,不转身也不是,刚刚的话他应该都有听到,我要怎么面对他嘛?呜,这次是真的丢尽颜面了!   “有人心虚不敢见我了?”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像鬼魅一般。   我顿时浑身打了个哆嗦,尽管很不情愿,还是缓缓转过身来,低低地垂着头,心里暗忖着:怎么办?怎么办?离若你不是一向鬼点子最多,自认脑筋最灵活的吗?可现在是板上钉钉,铁打的事实……实在没法,就赖帐吧,打死也不承认……恩,就这么决定了……   “头总垂着不累吗?”声音低柔,却比他平日的冷酷更令人心凉,好象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好可怕!   “不累不累,承蒙大少爷关心。”我深吸口气,才缓缓抬起头,堆着一脸的笑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还在笑。毕竟出手不打笑脸人嘛,尽管我曾经失手过一次,但不表示每次都那么衰吧?!   尚于祯突然走向我,高大的身形有股迫人的压力,他盯着我的眼,眼底有着压抑的不明情绪,道:“很想痛打我一顿,对不对?”   “怎么会?怎么会呢?奴婢哪敢?刚刚只是开玩笑,开玩笑而已啦,大少爷您乃是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一代枭雄,我对您的景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又企会有那得坑脏的思想呢?”我立马否认,突然眼尖地瞄到三少爷的身影,早忘了他还在生气的事,忙向他使眼色,请求支援。   可他只是好神在在地站在一边看戏,并没有打算插手的样子,害我的心顿时跌入绝望的谷底。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风花雪月篇:第十九章 频频出丑]   尚于祯却突然轻笑,语气有些许无奈道:“你倒是见风使舵,圆滑地很,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算了,这种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再让我抓到,小心挨板子,到时候,你可没理由埋怨我了!”他口气压低,似是威胁,我却已松了口气,看来今天大少爷心情好得很,竟又让我逃过一劫,还真不敢置信!   我不禁跑过去拧了小桃一把,她惊呼一声:“你干什么?”“会痛吗?”“当——然——”小桃压制住怒火,咬牙道。   “哦,那就是真的了?大少爷竟然没有责罚我们!”我压低声音向小桃证实道。   小桃再次咬牙切齿道:“不是我们,是你!”   “我们是一体的嘛,干嘛分那么清楚?”我无辜道。转念一想,太高兴,竟没向大少爷谢恩!这个大财主可千万得罪不起!便忙转向大少爷道:“奴婢离若谢大少爷不罚之恩,日后定当尽心伺候主子们,不令主子们失望……”   “罢了,罢了,你就会好话连篇,刚刚骂我的话,我可是铭记在心,你给我小点心,指不定哪天就发作了。”尚于祯淡淡道。   “是,奴婢谨记!”我应声道。心想:我又不伺候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得空见你这个大忙人一眼,再说了,你事情那么多,产业那么大,要记得的东西也一定也那么那么的多,哪还记得我这档子的小事?   尚于祯不再看我,而是与三少爷返房继续下棋,我们几个互看几眼,再也不敢造次,“祯离事件”也就不了了事,没人敢再提。我又开始支着下巴构思我的“迷宫棋”……   直到听到尚于祯与尚于欢兄弟二人话别,隐约听到大少爷对三少爷说:“今儿个见贤弟气色相比往日要好得多,身子骨也健朗不少,大哥就放心多了,大哥今日事务繁琐,改日咱们兄弟二人定要把酒言欢。”   三少爷道:“一定,那么小弟就不耽搁大哥了,还劳烦大哥代小弟向大娘捎个安。”   “这是自然,三弟就好生歇息着……”   听那口气,看样子是要走人了?   快走,快走,省得我心里头动荡不安的,不知在烦闷啥事。我远远看到尚于祯拜别了三少爷就要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什么,想要追上前去,却又犹豫住,毕竟刚刚经历了那么不愉快的事,也许他还记恨着我呢,只不过碍于面子,不与我一个小丫鬟一般见识。   可这事与那事没啥干系呀,我到底该怎么办?还是等他忘记今天出糗之事再登门谢恩?我想了又想,眼看他快要走到长廊转角了,我再也来不及细想,慌忙追上前去,边追边喊:“大少爷,等等,大少爷……”可是他的步伐真快,我的小碎步哪能跟得上?我一咬牙,把身前容易绊脚的长裙高高提起,蒙头大步向前冲去……   “我在这儿。”一个微带笑意的声音道,可是声音怎么会在后面,我忙顿住脚步,回过头去,天哪……我竟然跑过了!   呜,丢人现眼,我忙埋头往回跑……   一个有力的大手抓住我的手臂,止住我前进的趋势,我猛得刹车,微微踉跄,额头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他的声音就在耳畔:“别再跑过了,我就在你身边。”这句话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不知是别有暗示还是我想多了,总之,我的耳朵是听红了,加上刚刚跑过,气喘吁吁地,还没缓过神来,心口砰然如鼓击。   一抬头,便跌进他黑暗的旋涡中,转圈,转圈,无法停息,几乎迷失了自己,几乎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找我有事吗?”是他先打破这份谧静的气氛。   我猛然惊醒过来,想到刚刚竟傻傻的看着他,像个白痴一样,真懊恼想一巴掌抽醒自己,问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竟如此反常!   我暗暗平复了一下呼吸,才道:“上次之事,奴婢一直未曾有机会向大少爷道谢,还有,那药……效果很好,连疤痕都快消失了。奴婢除了谢过大少爷,实在不知说什么好,更不知如何报答您的恩情,而且那药奴婢觉着一定很名贵,也不知有没有能力还上,但‘无功不受禄’,无论那药多贵,奴婢一定会想法子还给大少爷——”   “不必了!”尚于祯冷冷地打断。   “啊?”我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   “我说不必了。既然是我送给你的,就不必你还。如果想报答我的恩情,就保护好你的小命,别玩完了。”尚于祯冷冷道,他的眼眸又是一潭深井,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凝视着我又道,“还有,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话。”   我莫名的心头一沉,木然答道:“是,奴婢谨记!”看来,还是有些记恨我的。   一瞬间,气氛有着说不出的僵硬。偏偏尚于祯既不走,又不说话,害得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就是做奴才的身不由己啊。   我正琢磨着找个话题时,他却道:“第一次看到如此生动的你,看来你在这儿过得挺适应的。”   “啊?”我没想到平日冷冷酷酷的他会说出如此温情的话,着实令人不太习惯,而且,奇怪了,我这心里头干嘛慌慌的?我琢磨着道:“三少爷待下人随和,所以大家都不是很拘束。”这样说应该没错吧?   “我是不是真的很严肃、很吓人?”尚于祯突然道。   那是自然!我心里虽这么想着,却不敢真这么说,只能道:“大少爷何出此言?”   “那一日你对我说得话我还记忆犹新,所以我今天第一次注意到下人看我的眼神,惊惶失措、瑟瑟发抖,我真有这么恐怖吗?”尚于祯眉头微蹙。   “哪里,您那是有威信。”我敷衍道,我就说嘛,他会耿耿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