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五回 一线曙光(中)
类别:穿越时空 作者:切小颖 书名:女爵爷 更新时间:2008-6-6 20:03:05 本章字数:4160

  自从出现了神秘人替他们和雾吹大人传递消息,岚便开始着力研究怎么通过浅显易懂的图型,既可以防止被人识破又能让岚老爹知道她的意思以保持联系,而涑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仿佛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但是另一方面,御星殿的情形简直可以用每况愈下来形容,一些对他旧有成见的老臣;一些被昼亲自提拔入仕、忠心耿耿的年轻大臣,纷纷抱病在家不再来议政,让本来就焦头烂额,身心疲惫的上王更显吃不消。看着殿上大堆大堆急待处理的文件,几乎陷入瘫痪的朝政,涑二话不说加入到余下的人马中,日以继夜的努力工作。

  “涑,你怎么了?没事儿吧?”岚和尔玉站在浴室外,她一边敲门一边高声询问。

  涑进去已经半天了仍不见出来,她实在是担心他是不是生病昏倒了?这些天他累得连吃饭都提不起精神,倒头就睡死过去,隔天天没亮又匆匆赶去御星殿,这样折腾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涑,你快把门打开,听到没有?”岚急得团团转,这厮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夫人,城主大人不开门,我们来开好了。”尔玉掏出一串钥匙。

  岚说:“这样好吗?”等她们冲进去看到什么裸男出浴图或是更热辣刺激的画面怎么办?

  “秋天山上凉,特别在晚上很容易受风寒。”尔玉简单一句话马上打消她的顾虑。

  于是两人七手八脚开门进去,室内的雾气差不多都散尽了,一眼便瞧见涑坐在浴桶里,头靠在桶沿上闭着眼睛,岚心一沉,赶忙跑过去把手拂到他的额头,还好没什么大问题,这家伙居然洗澡洗到睡着,真是给他打败了。

  “涑,醒醒,水都冷了你会感冒的,醒醒啊涑!”岚轻轻拍着他的脸,试图叫醒他。

  受到打扰中断睡眠的涑困倦的眯着眼睛,哼道:“天亮了?这么快?”

  岚突然眼一热,吸吸鼻子:“没有,我趁你不备溜进来偷看你洗澡,小子你瞒着我去练健身了对不对?瘦排骨上长出一条条肉来咯!”

  涑懒懒的笑笑:“那要感谢夫人你天天为我精心烹煮的美味食物。”

  “别废话了,赶紧起来,你整张皮都泡皱了,看起来真恶心!”岚故意咋舌道。

  水声哗啦响,涑跨出浴桶,岚逃也似的跑出去,涑失笑的看着她狼狈的背影,继而垂下头用手捏捏鼻梁,感到有种由骨子里向外溃散出来的疲累,还有孤立无援的寂寞磨损着心志,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体内有一股惰性,隐藏在优越条件下难以觉察,不是过去以为的淡泊名利、个性温良,而是缺乏面对困难应有的坚定信念。

  黑暗中,躺在床上,岚久久无法入睡,她不断的翻转着,涑出声问道:“还没睡?”

  “吵到你啦?”岚定住身子,抱歉的轻声问。

  “没有,也许刚才睡了一觉,现在反倒睡不着。”涑摸索到她的手,握住拉到自己胸口上,“在想什么?”

  岚撇了撇嘴:“那些大臣打算跟你对抗到什么时候?”

  “……我一天不从御星殿消失,估计他们一天不会回来。”涑的语调里有着淡淡自嘲。

  坦白说真正让岚忧心忡忡的是王太后,照目前的情况持续发展下去,她很可能会利用这个时机挤掉政敌,将她的心腹安插进御星殿,鲸吞蚕食昼的原有势力。

  “你是人不是神,老一个人这么担着迟早得垮。”岚一想到他刚刚昏睡在浴桶里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涑吻吻她的手背:“没事的,我总会想到办法解决。”

  “是吗?听你的意思好像胸有成竹了?”岚好奇起来。

  涑低沉的笑道:“也许是个非常笨的方法,但是我想试试。”

  “噢?那预祝你成功咯。”

  “谢谢。”

  接下来几天涑又是天蒙蒙亮便离开,天色擦黑才回来,除了吃饭睡觉,他把时间全用在批阅公文上。

  岚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一边在白绢上写写画画,一边思忖,这段时间涑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具体的她说不上来,只在细微末节处点滴体会到他正渐渐走出与母亲关系恶化的阴影,思路更清晰作风更有主张,一贯的温文里略显出坚韧的气度。

  老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人不可能一辈子顺遂,一条坦途走到老,磨难等于磨砺,可以让人感悟、成长、成熟,从而丰富自己的人生。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看着手上的名单,涑乘坐在赶往外城的马车内,这几名机要大臣可谓人中龙凤、万里挑一,是经过昼精心栽培的国之栋梁,亦是这次“罢朝事件”的中坚力量,他决定逐一去拜访他们。此举传到王太后耳里必定会激起轩然大波,擅自离开王城事小;打乱她的计划事大。

  岚,对不起你了——他默默的念道。不用怀疑王太后第一个要为难的对象肯定是岚,唯有这样才能真正整治得到他……

  涑曲起手臂支着额头,天底下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岚受到伤害,她痛一分他痛千万分,但是很多事情他不得不去做,这是兑现自己曾许下的诺言,更是责任。

  进入外城来到机要大臣之一桑杰的住处。

  这幢建在临近海边的房子坚固、简朴,涑欣赏了一番,身为柘邑的重臣,王室一般会在内城准备一处较为豪华的宅邸给他们,可是桑杰却坚持一家人住在原来的地方,由此可见他是一个务实,不好大喜功的人,难怪深受昼的器重。

  敲了半天门,但紧阖的大门纹丝不动,他轻声问旁边陪同前来的官员:“大人是不是外出不在家?”

  “不清楚,昨天晚上我们还在一起看了桥班的戏,他没提到今天要出门。”官员答道。

  涑点点头:“可能是临时有事出去了,我们先到马车上等等吧,不要惊扰了邻居。”

  “是,大人。”

  于是两人回到车上,涑气定神闲的闭目假寐,那个官员则悄悄窥了桑杰家一眼;屋里桑杰坐在椅子上问:“走了没有?”

  “没有。”藏在窗帘后的仆人说,“怎么办?大人。”

  “不怎么办,等不到人他自然会走。”比耐心他不会认输。

  用过午饭,仆人报告说涑还没走,桑杰挥挥手:“随他去。”

  桑杰的夫人瞄了瞄外面:“好歹他是王子,你这样对待他有欠妥当吧?”

  “柘邑只有一个王子昼,一个王。”桑杰傲慢的挑了一下眉。

  夫人叹气:“不管你承不承认,事实上他的确是从王太后肚子里蹦出来的,人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力。”

  “但是有选择正义的权力,王生死未卜,人还没找到他就忙不迭的赶来王城争权夺利了,他的行为简直令人齿冷。”桑杰一副不愿再谈下去的表情,索性站起来回房间睡午觉,图个耳根清净。

  马车上的涑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频频点着头打瞌睡的官员,再转向桑杰家,整栋房子安安静静的在在说明主人未归。真的是没回来还是故意避而不见?涑心里明白得很。

  轻手轻脚的下了车,海风吹来咸腥的海洋气息,刮起他的发丝丝缕缕,白色的海鸟翱翔在天地间,真是惹凡人称羡的自由。此刻,在他身后屋子的某个窗口,桑杰夫人深深的凝视着他,这样一个修长高雅、完美无瑕的男子会像丈夫讲的那样是个贪图权势的庸人吗?

  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让车里昏睡的官员蓦地醒过来,他揉揉眼窝,发现本该坐在对面的涑不见了,他连忙向外张望,猝尔下车,奔到站在桑杰家门前垂首冥想的涑旁边,问:“大人,您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午饭?”

  涑看看天色,摸着肚子惭愧的说:“对不起,我忘了您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不如您乘车到城里吃点东西吧。”

  “您呢?”

  “我没关系,回来时顺便帮我带一些就可以了。”涑轻松的说。

  “这怎么能行?”官员马上反对,“我们一起去。”

  “如果我们都走了,万一跟桑杰大人错过了怎么办?”涑简洁的道出自己的理由。

  官员诧异的瞪着他,就为了这个!?他几乎忍不住要问:至于吗?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涑露出柔和的笑意:“桑杰大人对我已经误会很深了,我可不希望让他觉得我是个毫无诚意,一下子就打退堂鼓的人。”

  “原来您知道他在家啊!?”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官员当下懊丧的咬咬唇。

  涑不在意的背起手,微微俯低腰研究院墙下一朵开得娇艳的花儿,须臾道:“重点在他愿不愿意见我,而不在于他人在不在家。”

  其实桑杰知道今天涑要来找他,昨晚他便告诉了他,他的心一直是向着王的,之所以没有愤然离开御星殿表达抗议,全是因为他觉得弃守阵地一是不太负责任,二是监督涑以防他乱来。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涑的博学和谦和的处世态度并没有大家当初想象的那样嫉贤妒能、专权擅势。好比现在他明明知道桑杰故意将他拒之门外,害得他白白等了一个上午不说还饿着肚子,非但不生气还如此淡定自若,不能不说他心胸豁达。

  说着说着话,他们身后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涑直起腰不落痕迹的整了整衣着,桑杰夫人睇在眼里,随即凉凉一笑:“城主大人,我家大人不在,请你改天再来吧。”

  涑礼貌的颔首:“请问您是?”

  “我是桑杰的夫人。”

  “抱歉打扰夫人休息了。”

  “没关系,城主大人您请回吧。”这次的逐客令下得更干脆利落。

  涑态度不卑不亢,目不斜视的望着她说:“有件事情要劳烦夫人,我和这位大人准备去用午膳,离开一会儿,如果桑杰大人回来了请您务必转告他,我下午再来拜访。”

  桑杰夫人眸底闪过一抹嘲弄:“城主大人何必这么执着,我想御星殿少了我家大人一个应该不至于无法正常运转吧?”

  官员一听头上顿时冒出冷汗,这位桑杰夫人出身豪门贵族,自幼接受教育才情纵横,为了嫁给那时候名不见经传的桑杰还曾闹得满城风雨,夫妇俩怪异的个性如出一辙,管他对方地位再显赫,又敢说又敢做,完全不考虑后果。

  涑儒雅一笑:“我夫人给我说过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刘备的人非常惜才爱才,得知深山里住着一位德才兼备的有识之士,于是打算请他一起共事,成就一番大业,结果那个能人始终避不见面,但刘备毫不气馁,不论能人如何为难依然坚持到底,直到三次登门后,能人被他的诚意感动了,答应帮助他,通过这件事他们之间建立起一生一世的友谊。”

  “呵呵,我只能称赞您娶了一个贤妻。”夫人嗤笑两声。

  “我相信夫人您也是一位贤妻。”涑说完留下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离去。

  桑杰夫人抿唇睇着涑上了车,车夫扬鞭催马上路,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前方转角,桑杰走到她身后:“人走了?”

  “嗯,不过他临走前说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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