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张敬的府里,因为侯爷在雁门关打了败仗,府里的下人都小心翼翼地应付着外面的人,生怕自己的言语不当给自己的主人带来祸事。
耶律涵坐在后院竹林里的石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的眉间一股淡淡的惆怅一直没有办法抹去,她在看书,但她的心却已经飞回了雁门关。
“在想家吗?”张敬一身灰衣走了过来,把一件外衣轻轻披在她的身上,握住她的手坐在她的身边,眼里是太多的不舍,“我送你回去吧,我舍不得你这样憔悴。”
耶律涵把头轻轻靠进了他的怀抱,温柔地低笑道:“我舍不得离开你,你是不是要娶那个大宋的公主,不要我了?”她的语气里含着浓浓的醋意,“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要是你真的要娶那个华萱公主,我就死给你看。”
张敬低笑:“傻瓜,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他轻抚她的一头长发,宠溺地说道,“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你还不了解吗?”
耶律涵在心里低叹了一声,是啊,她了解,因为了解,所以她才无怨无悔地跟他回到了这里,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她现在拥有的只有他的爱,在这座华丽的府邸里,她只有他的爱而已。
雁门关,他们相爱了,深刻地爱着彼此,忘却了彼此其实是敌对的,直到大宋的军队受到了伏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还有一个哥鲁达是厉害的对手,望着她哀求的眼神,他放弃了进攻,将军队撤回了雁门关,避免了一场血战,也避免了很多的人死去。
“是我让你的威名蒙上了耻辱。”耶律涵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大手,心里涌起了阵阵不安,“我一直在想,要是我拿着假的布阵图走了就好了,我们也不会这样,也许你真的拿下了云州,真的完成了你们皇帝的旨意。”
张敬低沉地笑了,“阿涵,你想太多了,我本来对这次的大战就没有信心,我也同时见识了你那个二哥的厉害,你们大辽有他在,我们大宋的武将没几个是他的对手,希望他象你说的一样,对侵宋是反对的,要不然,在战场上他是一个令人头痛的人物。”
“没有人天生就是喜欢战争,我们契丹人也是一样的。但是,有的人就是没有看到百姓的苦难,他们自己穿暖和了,吃饱了,就想着要侵略大宋。而你们汉人根本就不了解我们契丹人,我们契丹人是草原上的鹰,每个人都是英勇的,一旦战争爆发,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拔出弯刀,就是那样,令你们汉人产生了我们契丹人个个都是狼虎之辈这样的看法。”
张敬被她逗笑了,点点头,“是啊,就是因为契丹人的团结,一呼百应,所以,在我们汉人眼里,契丹人个个是凶残的,但是,我美丽的小妻子,你是契丹人的守护神,所以,我了解你们契丹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
一声小妻子,耶律涵的笑意从唇边隐去,她的确已经是他的妻子,可是,他们会有未来吗?他不是已经要迎娶那个华萱公主了吗?
她的身子只是微微地一震,张敬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的颊边亲了一下,低笑:“阿涵,你知道吗,华萱公主为了不要和我成婚,昨天晚上逃婚了。”
“啊?”耶律涵大吃一惊,慌忙推开了他,惊讶地问道:“是真的吗?那个华萱公主怎么那么大的胆子?”
张敬想起了好友说起自己的妹妹那么无奈,他捧住她的脸笑道:“那个华萱公主是我们大宋皇族里的异数,我就是因为知道她会逃婚,所以,我不急,要不然我早就和皇上去说,我张敬不愿意娶华萱公主。”
“你知道她会逃婚?”这下耶律涵更加地惊奇,“敬,你好奸诈!”
张敬哈哈大笑道:“那是因为她是三皇子的妹妹,我对她还是了解的。不过,据说帮助她逃婚的是一个男子,昨天半夜的时候,华萱公主被找到,她是哭着被带回华萱殿的,不知道帮助她的人是不是她的意中人?”
耶律涵瞪他,“你想的太多了。”
“我马上进宫和皇上去说,我不愿意娶一个逃婚的新娘,让他把赐婚的圣旨撤回去。”他站了起来,轻轻拍了下她的头,“我有办法脱身,你要记得,你才是我张敬的妻子。”他俯身在她的唇边亲了一下,低笑着大步离去。
耶律涵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唉了一声,有那么容易吗?
她的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真的在这里?”
耶律涵的心狂跳起来,迫不及待地转过了身子,看到了一张又惊又喜的脸,她站了起来,扑进了他的怀里,“我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哥鲁达轻轻地抚着她的发,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我们走吧,离开这里。”他抓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不!”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我不能离开。”
“为什么?”哥鲁达不解地问,“你不愿意离开?”他吃惊地放开了她,“阿涵,你是怎么了?”
耶律涵知道,他一定是经过了很辛苦的旅程才找到她的,他一定吃了不少苦,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她低声说道:“二哥,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我要对张敬有一个交代。”
“他凭什么?”哥鲁达的剑眉不爽地拧在了一起,“他不是已经要娶大宋皇帝的华萱公主?你在这里算什么?”他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出来了,他的公主对那个人有着深刻的爱意。
耶律涵听到他这样说,心里的无奈更加的深了,她的眼睛里闪动着泪花,喃喃地说道:“是啊,我算什么?我算什么?他的父母都不愿意见我,知道我和他住在一起,脸色都是那么的难看,在他们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而已。”
哥鲁达从来就没有看见她这样伤心的哭过,他的怒意升了上来,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气呼呼地说道:“阿涵,你是大辽的公主,你不要因为爱上了一个汉人而忘记自己的身份,我知道,在雁门关的时候你就爱上了他,但是,爱情有的时候是盲目的。”
他说是这样说的,要是现在赵逸儿在他的面前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样说。
“他为了我在雁门关故意战败,二哥,我不能就这样走。”耶律涵努力说服自己,“我……”
哥鲁达冷笑一声,“我哥鲁达还用得着他假意战败吗?要不是他撤退了,我还准备了更多的伏兵等着他,阿涵,你要想清楚,你可以留下,但是,留下以后会怎么样?他娶那个华萱公主已成定局,不可能改变,大宋皇帝的圣旨是不可能违抗的,那个华萱公主她要是进了侯府的门,你将身处何地呢?”
耶律涵低头无语了,是啊,她那个时候要以什么样的身份住在这里呢?
见她那么悲伤,哥鲁达的心被扯痛了,他唉了一声,柔声说道:“阿涵,跟我回去,我不会把你送回上京,你就住在我的将军府里,要是他是一个有情有意的人,他一定会去找你,假如他来了,我就把你交给他,那个时候,我对他也放心了。”
这是他的承诺,因为他对她太了解,只有这样对她有了承诺,她才会跟着他回去。
耶律涵点了一下头,低低地说道:“我听二哥的,我回去,我不能让你为难,要是母后和皇兄知道我现在这样,他们一定会伤心,一定对我很失望。”
“给他留一点什么吧。”哥鲁达了解她的心情,因为,他也被一个小小的宫女牵挂着,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去找她,只有把自己的公主送回了云州,他才可以再次来到这里找到她,把她带回云州,纳入自己的羽翼。
耶律涵轻摇了一下头,“不用了,我那块金牌他收着,我们走吧。”她留恋地望了一眼竹林深处的房子,在心里低叹了一声。
犹如来时的一样,她走的时候也是什么也没有带,就这样潇洒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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