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裹身,凤冠配顶,我望着镜中的自己,妖娆一笑。
本抱着不婚想法的我竟然会在如此境地之下嫁人。
红色的盖巾从上盖下,阻挡了我的视线,我的世界至此一片混沌。
被人搀扶着出门,耳边只有那漫天的喜乐和宾客的道喜谈笑声。
今日是我和司徒无夜成亲的日子,也是绽艺节的最后一日,选上的,没选上的,都在今日截至,几家欢乐,几家愁。
南风倾晓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为何事而停留?只是我总觉得他似乎背负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九方释在绽艺节的选妃会上选了两个侧妃,似乎是有意向我炫耀一般,真是可笑。
“新郎新娘拜天地。”喜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敛去心思,随着身边喜娘的指示和司徒无夜交拜了天地,最后被送入了新房之中。
没想到这古代成亲还不是一般的麻烦。
只是对我来说,一切只是一个闹剧而已。
被带入新房以后,新娘本该安分的坐在床上等待新郎来揭喜帕,但我可没那个耐心,挥退了喜娘,我褪去了一身沉重的礼服,慵懒的靠在床上小憩起来。
今日一大早就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折腾到现在,我还真的累了,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隐约有脚步声传来,但我却懒得睁眼,直到一道温热的气息吹吐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才懒懒的睁开了双眸。
一身喜服的司徒无夜比平时顺眼多了,虽然他始终没有拿下脸上那半块银色的面具。
“你来了。”我没有起身,只是懒懒的扬眉。
他见我醒来之时,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你怎么自己把喜服脱掉了?”
“你要娶的不是我,而我也不是真心要嫁你,一切只是逢场作戏,不是吗?”我抬首望着他笑道:“难不成小夜你还把这个婚礼当真了?”
他的眼底有份不自在,嘴上却固执的说道:“我当然知道是逢场作戏。”
“知道就好。所以以后在人前我们是夫妻,在人后你就乖乖的接受我的指导就好。”我懒懒的起身,走至书桌前,拿出一张纸,挥笔写了一份休书,然后交到了他手上,“这是我的休书,你保管好,你随时可以凭此让我走人,我也给你一个保证,我不会赖着你不放的。到时候你要和南风倩柔怎样都不关我的事,你只要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就好。”洞房花烛夜写休书,我想我该是第一人吧。
他没有接过休书,却傻傻的问道:“休书不是该由男子来写?”
我敛眉轻问,“女人为何不能写?伏月王朝的法律规定女子不能写休书吗?”
“那倒是没有。只是世俗便是这样啊。”他回道。
我走近他身边,垫起脚在他耳边娇媚的笑道:“世俗?我最会的就是挑战世俗,世俗的眼光往往是最为愚蠢的。我都为了你牺牲这么多了,一年后,就算是我不要你吧。”我把那份休书塞在了他怀中,“东西给你了,你不要的话大可以扔掉。”
他愣愣的看着我,没有言语。
“晚安,小夜。”我朝他娇娆一笑,然后依旧懒懒的躺回了床上,“这里今日我霸占了,你自己随便挑个地方睡吧,如果你想和我共床,我也不介意,只是我的睡相不太好。”
我打了个哈欠,“今天累死了,我睡了,你自便。”
没等他回话,我便沉沉的坠入了梦乡。
翌日醒来的时候,我看见司徒无夜趴在桌上睡的正甜,我懒懒的起身,走近他身边,本想伸手推醒他,却在触及他睡脸的时候停住了手。
其实老实说,除去他一身怪异的衣服,一头搞笑的头发,还有那半张银色的面具,他的另一半脸其实长的也算不错,所以我相信他其实还有发展的空间。
正当我望着他的侧脸思索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双眼,如星的眸子对上了我的眼。
“小夜,你醒了。”我一如往日那般笑着回道。
他怔怔的望着我,欲言又止。
“在人前你可以叫我浓儿,在人后,我不介意你唤我全名。”我知道他在踌躇着什么,有心提醒道。
“浓儿……”他低唤了一声,半边脸上闪过一道可疑的红晕。
真是个可爱的男人,这么容易脸红。
我玩心又起,上前柔弱无骨的偎进他的怀里,伸手勾上他的脖子,媚至骨髓的唤道:“夫君……”
他脸上的红晕更甚,我笑着在他耳边轻语,“小夜,你好可爱。每次反应都这么有趣。”
我笑着离开他的怀抱,在不远处凝着他那张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怒气而变的通红的脸,笑的妖娆不已。
“你……”他懊恼不已,心底的想法全部表现在脸上,单纯的犹如一个孩子。
我也曾怀疑过,他的一切都是装的,只是偏偏他那双眸子如孩子一般纯净,如果真有人可以伪装到这种地步,那我甘拜下风。
“呵呵……”轻笑声从我嘴畔溢出,我凝着他说道:“以后要乖乖听话哦。”
他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侍女的声音,“七王子,七王妃该去请安了。”
“知道了。你退下吧。”挥退了门外的侍女,我和司徒无夜换了衣服后便先朝王上的龙月宫走去。
星玖星轨和另两位侍女跟在身后,成亲的时候,星玖星轨成了我的陪嫁丫鬟,时刻守在我的身边。
伏月的王上司徒逸望着自己的第七个孩子,眼神很是淡然,没有流露出一丝所谓的父爱,只是淡淡的礼节性的问候,所以尊贵也有尊贵的悲哀。
反而看着我的眼光有几分复杂。
我无视于那份复杂,故作纯真的笑道:“浓儿该称王上为父王还是师兄?”
或许明眼人一早就知道我是装的,但偏偏又无从发火。
司徒逸的脸上闪过一份无奈,该是在无奈自己就这么被天玑老人给卖了,心底自是对我几多抱怨,但表面上还是和善的笑道:“随浓儿的便。”
看来,对于天玑老人,他很是忌惮,不然不会纵容我。
我狡黠的一笑,“那叫你父王师兄可好?还是叫小逸逸师兄?”
明知道他对小逸逸这个字眼敏感,但却偏偏刺起他的痛处来,我果然是个大胆而坏心眼的女人。
“父王师兄吧。”他隐忍着怒气不发作,但声音里的咬牙切齿却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不要做的太过份。
但我偏偏对他的警告无动于衷,依然借用纯真的表情,故作无知。
或许是我天生不懂何谓收敛,何谓卑躬屈膝,只知道随心所欲。
我明知道太过招摇会给自己惹上麻烦,但偏偏是招摇惯了,已经学不会收敛,只能依然矢志于做个让人爱到极致,或恨到极致的坏女人。
一边的司徒无夜给司徒逸请安以后就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呆呆的望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离开龙月宫以后,我们又来到了王后南风语的凤月宫。
“姨娘,浓儿给你请安来了。”在南风语面前,我一直装得很乖巧,不是怕她,也不是因为她是南风家的人,只是我一直知道南风语是个很厉害的人。
我看得透司徒逸,却看不透南风语。
她的心机很厉害,我如此招摇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
我让人知道我招摇,也让人知道我多变,面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面貌,更让南风语认为我只是一个无脑的女人,只会演戏,只会招摇,这样她对我的戒心就会放得比较低。
“无夜给王后请安。”我身边的司徒无夜恭敬的说道,有礼而淡漠。
此刻,我又突然觉得司徒无夜他好似完全变了个人,有那么些陌生。
南风语的儿子是十一王子司徒然,十岁,是司徒逸最疼爱的小儿子,但却是个小恶魔,老是捉弄别人。
几位王子之中,和司徒无夜走的最近的是六王子司徒申拓,说起司徒申拓,司徒无夜总是一脸崇拜的样子。
“浓儿,嫁了人便是大人了,以后要学会一个王妃该有的样子。”南风语看似宠溺的话其实语带玄机,无非是告诫我要懂得礼节,要如她一般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浓儿知道了。”我乖巧的应承。
南风语又转向司徒无夜道:“无夜,我把浓儿交给你了。”
“无夜会好好照顾浓儿的。”单纯如他,也会有撒谎的时候。单纯如他,原来也会有如此严肃而淡漠的表情。
我又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如此单纯?
从凤月宫离开,去清妃的清月宫的时候,我们沉默无言。
走到一半的时候,司徒无夜突然停住了脚步,侧首凝着我问道:“到底哪个是真实的你?”
我娇娆一笑,“小夜认为呢?哪个才是真实的我?”
他看着我时而纯真,时而乖巧,时而又妖娆魅惑,想问的话早已表现在脸上,我只是一直在等他开口,只是我到底是哪个,连我自己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尴尬,随后摇首表示不知。
我只是盈盈浅笑,却没有再说什么,一路走到了清月宫。
我见过清妃的次数并不多,寥寥数次而已,但偏偏对她充满好奇。
“母妃。”司徒无夜唤道。
清妃上下打量着司徒无夜,问道:“小夜,你的衣服?”
司徒无夜,今日穿了一条我挑选的水蓝色的稠衫,比以往穿的红衣绿裤要顺眼的多,虽然今日还来不及把他的发型也改变,但换了衣服以后,看起来已没有怪异的感觉。
“母妃,是我挑的。”我笑着对上了清妃的眼眸,“母妃不觉得夫君以前穿的衣着很怪吗?”
看来清妃似乎有意把司徒无夜搞成这样的?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母妃,是浓儿一定要我换下那套衣服的。”在清妃面前,司徒无夜好似一个撒娇的小孩。
清妃凝了我一眼,随后转首对他宠溺的说道:“小夜,你娶了浓儿以后,母妃就不用再操心了,所以都听浓儿的吧。”
“可是……”司徒无夜想再说些什么,我使了个眼色,打断了他的话,“母妃放心好了,浓儿以后会好好照顾好夫君的。”
“这样就好,那我以后可以潜心向佛了。只要你们早日为我生了白白胖胖的孙子就好了。”此刻的清妃慈爱又端庄,好似已经把一切看透。
清妃,我也始终捉摸不透,但既然精明如南风语都提醒我要小心,那么清妃一定不会如表面上一般简单。
闻言,司徒无夜竟然脸红起来,想必是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真是有趣。
“浓儿知道。”虽然我们不可能做到,但我还是恭敬的回道。
此刻的我,学着清妃一般进退有礼,完全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随后,我们叙了一会家常之后,便回到了我们的七王府。
王子娶妻以后,便会有自己的府邸,和月宫比邻而建,既方便进宫,又不会因为住在宫中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住在宫中,更得我心,在七王府纵然有眼线,也比较容易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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