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猛然惊醒。
一张男人的脸立刻放大,近距离地凑到了眼前:“你干吗,我刚才还在庆幸没被打死,现在差点被你吓死!”我顺势又滑进被窝,脑袋开始运转:楚玄怎么在这里?呃?这不是我房间?!
“你醒了,来喝口茶。”楚寒微笑着,端来一碗黑漆漆的东西。
“茶?怎么这么黑?!”我狐疑地望着眼前浑浊的液体。
“好茶嘛,当然和普通的茶不一样的颜色。”楚寒眨眨眼。
是吗?我怎么觉得这家伙笑的很诡异。不会趁机要陷害我吧?除了有个有钱的爹,我也没什么资本,我转儿又瞥了瞥他,只是,他看起来好像比我家还有钱耶!!
“快喝吧,又不会毒死你,我要想毒死你,何必昨天费心思去救你呢!”楚寒嬉皮笑脸地对着我。
“我呸!这是什么鬼茶!你这个乌龟王八蛋,明明就是中药!”我张口全吐了出来,溅了他一身。
天!意识到犯了错误,我赶紧往后退去,缩在床的最里面。楚寒立马站了起来,脸上绷得很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慢慢地,慢慢地,最后转为无奈!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我越来越害怕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变脸技术一流,真怀疑他就是四川变脸杂技的祖师爷!
“你大哥告诉我你不喝中药,要不用这招,你会喝吗?!”楚寒轻轻地帮我盖好被子,无奈地说道,对这个女人,他已经崩溃了!
“我大哥知道我又受伤?”我闭着眼都能想得出钱若离那暴风雨即将来临的表情。
“恩。”见我一脸惊恐地模样,他又说道:“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和你爹说了不得教训你。”
晕,他以为他是谁啊?一个毛头小子竟敢指挥我爹,相信你的话我就不姓钱!
“对了,你怎么在这儿?”我疑惑地瞅着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
“你希望谁在这儿?!”楚寒不高兴道。
“我,呵呵,我没什么意思,我希望香儿也在这儿。”我惶恐地陪着笑脸。
“你放心,香儿去府里给你拿几件衣裳去了。”
房里只有我们两人,气氛格外地微妙,我突然回忆起刘美丽的事情,连忙问道:“昨天你把那男人怎么样?”
“这个你不用过问,我已经处理了。”楚寒话里不带一丝感情。
“好嘛,那名女子呢?”我急急地问,不说也知道那男人没什么好下场。
楚寒再次把脸凑到我跟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手指滑过我披在肩上的发丝,缓缓启唇:“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挡在那女子身前?你们什么关系?”说完,紧紧地盯着我。
我犹豫着,要怎么告诉他,总不能直接说我是千年以后的人吧,他肯定会以为我疯了!可是这个男人精明着,不太好唬弄,我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在一个美丽的日子,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她,而且我们交情不错。昨天见她被人殴打,所以”我收起笑脸,停了停,对上楚寒犀利的眼神,“所以就变成你看到的这样了。”
“你会认识烟花女子?”楚寒依然不放过我,紧紧追问。
“烟花女子怎么了,烟花女子也是人,也要逛街,也要买东西吧!”妈妈的,瞧他那一脸鄙夷的样子,嘴上说什么烟花女子,自己私下还不是常常光顾这些女人,好一个伪君子!
我非常不屑地白了楚寒一眼,平生最讨厌这些口是心非的男人。让我想起一首描写男人的诗:
撒旦的杰作
魔鬼的化身
冠玉塑造的底板
好认真地
用毛笔画了两笔
又浓有长斜飞入鬓
黛丝迷你小蒲扇下
镶着两朵三月桃花
悬上一枚直胆
用蜜抹上两瓣细薄猩红
那弹簧做成的灵动无比
隐藏着
那寡情冰凉的跳动
犹如被墨汁浸渍
等到成了成品
他那频频的绝情背影
将会引发无数
水晶破裂般的清脆声音
从女人们的泪眼中
流淌而出。
“丫头,你发什么呆?”楚寒两只手在我眼前直晃悠。
“没什么没什么,我忽然好困,睡觉了,你出去吧。”我不耐烦地下逐客令。说完一翻身,背对着他。
楚寒默不作声,悻悻然走了。
钱府中~~
奇怪,那日,楚寒送我回来,爹娘果然没教训我,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呢,更蹊跷的是钱若离,居然眉开眼笑地在门口迎接我,明明知道我闯了祸,却只字不提。实在不象他风格。我一手撑着头,闷闷地思索着。
过了三天了,也不知道刘美丽情况怎么样了,那天被我把客人给得罪了,估计形势也不会很乐观。不行,我得想办法救她。
“香儿,去把铜镜拿过来。”
我看着铜镜中的面孔,这古代真他妈的落后,黄黄的,看都看不清楚。鼻子上淤青好多了,只是还有些模糊地痕迹。不过经过这么折腾,嘿嘿,我发现个好趋势:脸上肥肉少了很多,现在脸型基本上可以算鹅蛋型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也能算半个美女了。我自恋的想到。
“香儿,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出发。”我开心地叫唤着香儿。
“小姐,去哪儿?”
“姻红院。”
我粗暴地拉着瞠目结舌的香儿,一溜烟冲到了姻红院门前。两个大汉如门神一样守在门口,我这才想起女人不能进的。
出于无奈,我只得躲在转弯处,寻找机会进去。忽然,看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走了进去。有了!
“香儿,你跟我过来,我们去换衣服。”
一转眼,我就套上了香儿的衣服,在周边摊前买了点胭脂,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香儿,你在门外等我,我去去就来。”
“大哥,我给天使姐姐送胭脂。”我甜甜地笑道。
说完,我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神,故作镇定地穿过大汉身旁走了进去。嘿嘿,第一关,顺利!
虽然上次来过,可这姻红院的房间除了名字不同,看起来都一个样,看来只能挨个挨个地找,兜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了天使阁。
我把耳朵凑在门板上,专心地听着房内的动静。
除了一个女人不断地咳嗽声以外,没其他声音。我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美丽,美丽,你怎么了?”原来是刘美丽在咳嗽。
一见是我,刘美丽惊喜地从床上下来,直直地奔向我:“清涵,你怎么进来的?”
“嘻嘻。。我这么聪明!你就别问了。”我把刘美丽扶到床上,细细地打量她。
刘美丽脸色惨白,两颊依然青一块紫一块,嘴唇毫无血色,几乎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看见昔日的死党变成这个样子,我眼眶不禁湿润起来,拉起刘美丽的手,哽咽道:“美丽,都是我不好,上次没把你救出来,害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清涵,你怎么样,你的伤好了没!我们怎么会变到这个地方来。。”说着,便放声大哭起来。
我知道刘美丽一定吃了不少苦头,这会儿看她哭,我心里越发伤心难受。
“美丽,你别哭,你放心,我今天一定把你救出去。”我一手拍着刘美丽颤抖不已的肩膀,坚定地对她说道。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上次见过的老鸨带个小丫头进来了。
“你,你怎么在这?”老鸨惊讶地指着我。
“她是来送胭脂的。”刘美丽赶紧回答道。
“哦!”老鸨不再理会我,皱着眉头,睨了刘美丽一眼。冰冷地说道:“天使,今天可是轮到你了,快,我把小红丫头带来了,给你打扮打扮,待会儿下去给我好好表现,你要是搞砸了,有你好受的。”说完,用手指戳了刘美丽额头一下。
“她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让她去表演?!喂,你有没有点同情心?!”我坐到床沿边,阻止刘美丽下床。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死丫头。”老鸨恶狠狠地瞪着我。
见我迟迟没反应,老鸨继续威胁道:“你要再挡在这,刘美丽可就有的苦头吃了。”
看着刘美丽病殃殃地神色,我实在于心不忍,只得狠下心来对老鸨说道:“表演是吧?我替天使姑娘去。”我此刻心里只想着,绝不能让刘美丽再受伤。
“就你?”老鸨从鼻腔里冷哼道。
“你放心,我不会搞砸的,要是表现不好,随你处置!”
“好,看在这位姑娘的面子上,天使我今儿就让你安心歇着。话又说回来了,要是出了什么乱子,你们俩一起担待着!”
说完便回头嘱咐她身后的丫头,立即为我梳妆打扮,过半个时辰把我领下去。临走前,再三吩咐我,带好面纱,千万不能让人认出来。
不一会儿,小丫头为我整理好了衣裳,我看看镜中的自己,轻蒙着面纱,姣容若隐若现,妩媚动人,真美。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我想我会十分喜欢这身打扮的。
“小姐,我们该下去了。”小丫头催促道。
“清涵,谢谢你。”刘美丽走上前,紧握住我的双手。
我反握住刘美丽的手,笑了笑,便跟着小丫头下去了。
哇噻,我怎么觉得今天的嫖客特别多,我环顾四周,黑压压的一片男人,淫荡地笑声不断地充斥在我耳旁。我低着头,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两只手死死地拽着衣服。这种感觉很不好,就象杂技里的小丑任凭人指指点点。
我木呐呐地站在后台,耳朵里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下面请天使姑娘为我们献唱。”老鸨做作的声音响起。
“你最好给我好好表现。”老鸨走下台,恐吓道。
接着,我被一双手强硬地推上了舞台,好可怕!四周那些男人就象野兽一样大胆地打量着我,此时,我真恨不得这一刻马上结束。
不行,我一定要好好表现,刘美丽还等着我呢,我心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深吸一口气,我扬起头,逼自己直视这些嫖客,勉强地笑道:“欢迎大家捧场天使,今晚天使为大家送上《红玫瑰》一首,希望大家喜欢。”
绞尽脑汁,想破了脑袋,也只有这首歌比较适合这种气氛了。
在这种落后的地方,不能指望什么伴奏了,我闭上双眼,清了清嗓门,站在舞台中央清唱起来:
为了你心碎我自己喝醉
为了你不眠不睡我想我会一个人哭泣而泪眼垂
该不该让我再爱你一回自己才会
好过一些
多情多刺的花
它害怕枯萎没有你就算花开也不再美
我像一朵凋谢的红玫瑰
花开配绿叶是最好最完美
它伤了自己伤了别人的心扉
又何必苦苦强求一点怜惜和安慰
我像一朵凋谢的红玫瑰
花开配绿叶不一定都是相称相对
它谢了又开开了又谢为的是谁
又何必苦苦追问谁还爱谁
终于唱完了,我睁开双眼,千百双眼眸直勾勾地对着我,全场鸦雀无声。
我唱得不至于这么难听吧?连刘美丽那种鸭公嗓都能招来这么多人。跟别人比,我不敢说,但我自认为嗓子比刘美丽还是要动听很多倍的。
沉默
全场依旧无语
这下可把我吓坏了,心里七上八下,一想到刘美丽那张脸,我就手足无措!
仿佛了过一个世纪之久,台下的人们开始骚动起来,掌声,欢呼,尖叫,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我骄傲地藐视周围众嫖客们,微微欠了欠身,正欲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纵使我苏清涵很喜欢这种受万人瞩目的感觉。
“慢着,台上那位姑娘别急着走,本大爷今儿心情好,出五百两买下这姑娘。”人群里一个不知羞耻的声音传来。
我停下匆忙的脚步,灵机一动:何不趁机替刘美丽赎身呢?!于是,我展开笑靥,再次走向舞台。
“我出八百两”
妈妈的,想当初小姐我用八百两才买了海棠一夜,这可是我一辈子,你们这些人出价也太低了吧?!虚荣心开始隐隐作祟,我忍不住大声叫道:“你们能不能抬高点价,姑娘我可是不需要乐器伴奏,就能唱出很多曲子来哦。”
似乎受了我的鼓舞,众嫖客开始争相抬价。
“一千两。”
“三千两。”
“五千两。”
。。。
我若无其事,满意地看着台下的嫖客们你争我吵,仿佛那被卖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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