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出行真不是一个好时候.但皇上急切,规定安阳王必须在腊月十五前到济南城宣政,年前全山东的百姓都得知道朝廷的德政。安阳王一行也只好在这一年中最冷的季节出行了。本来从京城到济南,走水路是最方便的,但是黄河结冰,只好走旱路了。不过一路上不是急急忙忙赶回家过年的人,就是急急忙忙赶在过年的时候做年货生意的人,倒也热闹。
安阳王此行虽是奉旨办差,但他的主要目的就是陪玉婉散心,顺便也想了解一下民情。因此弃了仪仗,让官轿慢慢的空行着。自己则带了玉婉与石迁便服行走。一路倒也很是太平,只是越近济南,路上越冷清起来。商人少了,而乞丐则多了。
一日他们在一家老店里歇脚。店主是个快言快语的胖子,见他们谈吐穿着不俗,很是殷勤。
安阳王问道:“这里离济南城还远吗?”
店主笑道:“不远了,爷吃过饭慢慢的放着马往前走,不到傍晚也能进济南的城门了。”
石迁问道:“怎么进了山东这么多乞丐?”
店主道:“这里乞丐算少的了。爷进了济南城看看,更多!都是今年夏天遭了洪水的灾民。没办法,田没了,家也没了,大冬天的不做乞丐怎么活。”说着叹了口气。
安阳王道:“朝廷的赈济呢?听说朝廷放了不少赈济呢。”
店主道:“爷们听口音像是北京的,我们这可没听说有多少赈济。倒是发了些陈粮旧米的,但每人只有一小口,顶什么用?”
岑玉婉也听的认真,道:“洪水总不能把地也冲走了吧?夏天的庄稼没了,可以接着种秋麦吗?也可以种些菜来补补,不至于这么背井离乡的讨饭。”
店主苦笑道:“这位姑娘倒是懂得种地。但是也要有地可种呀。咱们农民哪怕有巴掌大的一块地也断不会出来要饭的。关键是,洪水退了之后地界都没有了,那起子黑心地主大户们和官员勾结,把多少小户的地都抢占了。”
安阳王道:“地界没了地契还在,不会告他们吗?”
店主摇头道:“你要告?上边自有层层官员相互,咱们平头百姓那惹的起?”说着看了看四周无人,凑到近前,小声道:“我老家孝里的县太爷倒是个好官,接了状告当地大户侵占土地的状子,结果还没等上堂审案,就得了怪病昏迷不醒了。后来来了个姓崔的老爷也是个直脾气的好人,来了之后接着审。可是才一个月,好好的人居然疯了。县太爷尚且如此,你说咱们小老百姓那还敢告?当乞丐虽苦却能活命呀。”说完啧啧地摇着头,忙别的去了。
安阳王心里突突的跳,看来程亮说的不无道理,孝里的两位县关真的病的蹊跷。
忽听见店主高声骂道:“远点,远点。我这店里一天了才来了一个生意,哪有剩饭剩菜的填乎你们。再要,就得把我自己嘴里的给你们了。”
众人扭头,只见他连搡带骂的赶着一个黑瘦黑瘦的小乞丐。寒冬腊月的,只穿着一身破烂的单衣,随风呼扇着,看着让人心里发紧。那小乞丐被他骂了也不生气,笑嘻嘻道:“好好好,我走。不过等里边那几位贵客吃完后,剩下的东西你可得给我,是我先要的。”说着就站在门口眼不眨的看着屋里。任那店主咬牙发狠,他只是笑嘻嘻拱手道:“和气生财,恭喜发财”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一个劲的恭喜自己发财。店主也只好狠狠地关上门作罢。
岑玉婉不忍道:“店主他们怪可怜的,你不给饭就是,何必还那么凶。”
店主笑道:“姑娘你不知道,这年头乞丐太多了。你要是心软,他们就会一天两三拨的来缠你。不得不凶点。”
安阳王笑道:“这个小乞丐倒是机灵,要饭也有先来后到吗?”
店主无奈笑道:“我开了半辈子店,见过的乞丐里就属他最机灵。先来后到是他定下的规矩。”
“噢?”石迁感兴趣道:“他还能定规矩?”
“可不!”店主道:“你可别小看他。他手下可有一帮的乞丐兵,里边连五大三粗的汉子都有,谁也不敢欺负他们。但是他们也不惹事,只是规规矩矩的要饭,要到了就谢谢说句吉利话,要不到也不恼。顶多有些烦人,不过就像我刚才骂两句,也没事。比以前那些半要饭,半抢饭的强多了。”
安阳王听的喜欢,看来这个小乞丐也是个人才呢。道:“店主,照我们这样再置办一桌,送给外边的乞丐头。”
店主不禁吃惊,但有人付钱他何乐不为?屁颠屁颠的去办。
安阳王见岑玉婉低头不语,问道:“想家了?”
岑玉婉点头道:“嗯。我家离孝里不远,今年夏天来信说也造了洪灾。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安阳王略一沉吟,道:“那我们不进济南城了,先去你家。”
岑玉婉吃惊的抬头道:“不进济南城了?可你是有皇命在身的呀。”
安阳王已经想好,道:“没关系,从这里到你家乡没有多远,顶多三天时间就能回来。反正仪仗也在后面,等咱们回来了仪仗也到了。咱们正好穿着官服,坐着官轿,摆着仪仗,敲锣打鼓的进济南城区宣政。”说罢转头对石迁道:“你留在这里等后边的仪仗,三天后我们肯定回来。”
石迁急道:“不行,我怎么能让爷和夫人单独走呢?这山东境内到处是饥民,难保里边没有铤而走险的人,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安阳王笑道:“我虽然不如你中过武状元,但好歹也是千军万马里边走过的人,几个饿极了的饥民算什么?”
石迁道:“可是山东今年盗匪猖狂,万一遇见了怎么办,爷的本事再大也敌不过人多呀!”
安阳王道:“你也太小心了,盗匪猖狂?不就是平山寨的那伙匪徒吗?他们在济南的东边,我们要去济南的西边。他们再猖狂也断没有奔波数百里作案的道理。再说咱们一路上遇到那么多商贩客旅,没听说遇见强盗什么的,看来现在还是太平盛世。”
石迁还要说什么,安阳王止道:“你别说了,现在咱们三个人,公平点,少数服从多数。玉婉,你赞同我的意见吗?”
岑玉婉离开山东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听石迁左口一个“到处饥民”右口一个“盗匪猖獗”的,满心的不爱听,见安阳王这样问,道:“我当然同意爷的意见,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一个盗匪。”
就这样石迁虽然满心的担心,还是被留在济南城外。而安阳王和岑玉婉则转而向西,去岑玉婉的老家阜奉,一路无事,傍晚夜宿在一家店里。此店为多年的老店了,干净,清静。安阳王和岑玉婉吃完晚饭,各自早早的睡下了。
睡至半夜,忽听外边人喧马鸣,火光闪闪,有人嘶哑的喊道:“不好了,山大王来了!”
安阳王“呼”的翻身而起心道:“糟糕?难道好的不灵坏的灵,真碰上土匪了?”
安阳王迅速的穿好衣服,拿起佩剑,赶到岑玉婉的房间。只见岑玉婉也已经起身,正惊慌的看着外边。安阳王一把拉过她在身边道:“不用怕,有我。”
说着,推窗向外望去,只见院子里拥进来十几个匪徒,挤在院子里乍看乱糟糟的,再细看却是分工明确,各站其位。而院子外边人头攒动,少说也有几十个。心中暗惊道:“这不是饥民组成的乌合之众,是一伙训练有素的强盗,人数还不少。可是最近没有听到孝里附近也出强盗了?”
正思量怎么脱身间只听为首的匪徒大声道:“店里的各位听好了,我们都是附近受了灾,没饭吃的人。既不欺男也不霸女,就是向各位借点银子过年。都老老实实的自己出来赏点银子,免得受皮肉之苦。”
岑玉婉道:“他们说谎,本地没有那种口音,他根本不是本地人。”
安阳王看着外边,已经有人走出去了,把身上带的银两扔在土匪铺在地上的一块油布上。那土匪倒也没为难他们,而是让他们蹲在一边,喊道:“看见没有,只要听话的走出来,赏点银子,大爷不为难你。”
安阳王思量再三,对方人太多了,又占据了所有的出口。自己可以冲出去。而带着玉婉断然冲不出去。这时才深悔没有听石迁的话,但也于事无补了。眼下只有走出去,把银子给他们,或许他们拿到钱之后就走了。对玉婉道:“看来咱们也只好出去了。”说完看了她一眼,把她头上,手上带的首饰全拿下来放在自己怀里,道:“你什么都不要管,低着头跟着我就行了。”
岑玉婉点点头,又指着他的腰间道:“那块玉佩给我。”
安阳王一愣,才想起身上还带着那块刻有自己封号的白玉佩。若让匪徒看见了,猜出自己的身份就麻烦了。何况这相当于自己的印鉴,若落入别有用心人之手,不定又怎样的后果。解下来,不知放何处好。
岑玉婉接过,转过身去,贴身放好,道:“走吧。”
安阳王担心地看了她一眼,也只得向外走去。
等他们走出来,院子里已经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贴墙蹲了一地人了。安阳王走过去,将随身带的银两和岑玉婉的首饰仍在油布里,跟着蹲到一边。
那匪头一眼看见安阳王腰间的佩剑道:“呵!还是个带着家伙的,我看着那个害怕,你也一并赏了我们得了。”
安阳王无奈只得解下佩剑,仍了过去。
那匪头拿着剑,左看右看,啧啧赞道:“好剑,好剑,得值几百两银子吧?看你穿得也好,不会就着这点银子吧?对不住了。”说着叫道:“去搜搜他身上还有什么宝贝。”
马上两个小喽罗上前七手八脚的搜了起来。安阳王生平哪让人这么无理过,气的眼睛要冒火,却无奈龙游潜底,虎落平阳,也只得强忍下来。
那两个喽罗搜了半天,道:“头,什么也没有。”
那匪头,歪着脑袋道:“没有?不可能。”说着眯着眼睛看着岑玉婉道:“一定在那个女的身上,给我搜。”
“谁敢?”安阳王怒吼一声,将岑玉婉拉到身后道:“好汉,刚才你说的,不欺男不霸女。”
那匪头冷笑道:“如果你们好好配合,我自然不欺男不霸女。现在你们私藏东西,就怪不得我了。”
安阳王怒道:“你怎么断定我们私藏东西了?”
那匪头道:“爷是神仙,算出来的!给我搜!”话音刚落,呼啦啦,一大群人围了过来,连院子外边的也拥了进来。
安阳王紧紧地将岑玉婉护在身边,虎目圆睁,猿臂舒展,内里暗暗运功,看来今天一场恶战是少不得的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二楼忽然哗的一声,一盆凉水泼了下来,不偏不倚的正好倒了那匪头一身。这寒冬腊月,滴水结冰的时候,一盆凉水泼在身上可不是好受的。那匪头立时大怒道:“谁?奶奶的,谁在上边暗算老子?”
只听楼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你爷爷,你爷爷我在暗算你。乖孙子,冷不冷?冷的话爷爷给你烤烤火。”说着一团一团的火球扔了下来。下面的人立时乱了起来。安阳王趁机拉着岑玉婉躲入房中跑上二楼。
只见二楼的窗边蹲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身边放着一堆棉球,一手举着蜡烛,另一只手点着一个棉球扔下一个,口中叫道:“孙子,暖和不暖和?”
只听外边哇哇大叫声中,那匪头气急败坏道:“别他妈乱了,人都跑了,快给我追!”
不一会儿,只听的楼梯咚咚响,显然是那伙匪徒也上来了。安阳王急忙四下望,只见墙上挂着一柄剑,心中暗喜,伸手拿来,仗剑站在楼梯口。这楼梯不宽,仅能容一个人过,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好地方。何况安阳王的武功高出他们数倍。霎时间只听得惨叫声一片,没有一个人能上得来。那孩子也抱着棉球,举着蜡烛站在楼梯口。却不敢轻易扔了。一旦起了火,这楼上的三个人就真的无处可逃了。
岑玉婉从窗户望去,只见院子里院子外都是人,粗算下来,这次的匪徒竟有上百之众。安阳王再有本事怎么能以一敌百呢?正暗自焦急间,忽然下边的匪徒不攻了,只听那匪头喊道:“小兔崽子,不是喜欢放火吗,老子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放火。给我烧了这房子。”
楼上的人心里一惊,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一经点火肯等逃不出去了。
那匪头又喊道:“楼上的男女,想活命就自己乖乖的下来,老子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就跟那小兔崽子一起去死吧。”
安阳王今晚先是受辱,后是酣战,倒勾起了他的一身英雄之气,道:“撮尔小贼,爷今天就是死,也不会在你手下受辱。”
那匪头喊道:“好!老子成全你,点火。”
只听下边一阵忙乱,想必是在点火。不一会便有火光,浓烟冒了上来。
那小孩在旁边道:“你真是好汉,今天死在一起,下辈子我要和你做兄弟。”
安阳王道:“下辈子我可不想再有兄弟了,今天也不一定死在一起。”说着左右打量这间屋子,突然跳上桌子。这桌子上边开有一后窗。打开后窗向外望。
那小孩苦笑道:“你不用看了。我已经看过了。后边是一条河,所以没人把守。不过已经结冰了,这要是跳下去,硬邦邦的,不死也得残了,到时候还是让他们抓住。”
安阳王道:“你跳不下去,不见得我也跳不下去。”说着把手伸给岑玉婉,一拉,把她拉上桌子,指着下边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冰面道:“我先跳下去,在下面接着你。你只管闭者眼睛往下跳。敢不敢?”
岑玉婉坚定的点头道:“敢。”
“好!”安阳王赞赏的摸摸她的头。又转头对那小孩道:“她跳下后你也跳下来。”
那小孩兴奋得点头道:“太好了,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本事,以后一定教我。我就叫你大哥了。”
安阳王没理他,双手一撑,跳了出去。
岑玉婉却没他的本事,又搬了把椅子,爬上后窗。只见安阳王站在下边,伸出手臂,朝她挥着。冷风呼呼的吹着,河边干枯的芦苇随风摇曳着,看得她有点头晕。但是顾不得这么多了,岑玉婉一闭眼睛,跳了下去。失重的感觉让她想尖叫,但是院子里还有虎视眈眈的众匪徒。岑玉婉紧咬嘴唇压下尖叫声。正在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一个有力的怀抱接住了她,岑玉婉睁开眼睛,正对上月光下安阳王的脸。
安阳王看着她苍白的脸,道“这次来山东本来想好好补偿你一番,没想到还是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早知道我真应该早点放了你。”。
岑玉婉摇头道:“我真庆幸你没有早点放了我,你一天没休我,我一天就是你的妻子。是生是死我都会陪你的。”
安阳王心里一阵感动,如果这次真的逃不出去了,但愿来生还能遇到玉婉,只遇到玉婉。
只听上边那小孩小声叫道:“哎……过会再亲热,快接着我。”
安阳王顿时脸上一红,放下岑玉婉。那小孩一纵身跳了下来。
安阳王本要往济南城的方向走去,突然出现这种事情,他得快点回去才行。那小孩却道:“不行,往东走一马平川的,没地方藏身。万一那伙人发现了咱们跑了,追起来躲都没地方躲。咱们往西走,西边河路曲折,我知道一个藏身的地方。”
岑玉婉也点点头道:“往西走确实比较好藏身。”
三人沿着河边的枯草芦苇向西走,好一会又上了岸。岸边不远处是一片村子。那小孩带着他们左拐右拐的摸到一间破旧的房屋里。此时天已经放亮了。
岑玉婉盯着那小孩突然道:“是你?你不是中午的那个小乞丐吗?”
那小孩嘻笑道:“对,就是我。大家都叫我金猴子。”
安阳王道:“你一路跟踪我们?
金猴子嘿嘿笑道:“我也不想跟踪你们呀!可是自从你们离开那个小店后就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跟在你们后边。你们又把那个傻大个留下了。我怕他是看着你们穿得好,出手大方,等着到僻静的地方图财害命。就一路跟在你们后面。没想到那人一路都没有动手。”
安阳王心里吃惊,道:“你确定他是跟着我们的?”
金猴子仿佛因为他的怀疑而很是生气,哼了一声道:“你别看我年纪小,我可是老江湖了。是不是跟人我还看不出来?”
安阳王与岑玉婉对看了一眼,均觉事情不简单。安阳王继续问道:“那个人后来呢,还一直跟着我们吗?”
金猴子道:“我也纳闷呢?那人跟了你们一路都不下手,等你们住了店,他就溜了,没影了。”
安阳王突然惊起到:“不好,玉婉咱们得回济南,马上会济南。”忽而又道:“不行,不能这样走。金猴子,你有办法给我们弄两套本地人穿得衣服吗?越破越好。”
那金猴子是个最怕天下太平没热闹看的人,立马兴奋道:“碰到仇家了?得化妆逃走对不对?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了。”说完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岑玉婉担心地看着安阳王道:“你是在怀疑昨晚的强盗是冲着咱们来的吗?”
安阳王蹙眉道:“不是怀疑,而是确定。最近山东天天有上呈的奏折,没说济南西边又发现盗匪了。而看昨晚那阵势,少说也有一百人,决不是小毛贼。如此之多的盗匪,不会在几天之内突然冒出来吧?昨晚我给了他们那么多银两,连你的钗环首饰都给了,那贼首怎么还断定有东西没给拿出来?没拿出来的只有我的那块白玉佩了,那是皇室的象征,是现在唯一可以证明我身份的东西,如果没有那个东西,咱俩就算死在路边也不会有人知道。再与刚才金猴子说的那件事串起来想想,这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吗?”
岑玉婉听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道:“可是谁有本是弄来那么多土匪呀?那么大的动静,一定会惊动官府的。”
安阳王冷笑道:“匪就是兵,兵就是匪。能有本事弄来那么多土匪不怕惊动官府,又想要我的命的人,在山东只有一个,山东河防总督:曹子宪。”遂将曹子宪与余国竹和太子的关系大致的告诉岑玉婉。
岑玉婉心底一阵发寒,道:“太可怕了!朗朗乾坤,他们竟敢作这样的事。再怎样都是手足兄弟,太子何必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呢?”
安阳王冷笑道:“现在我最有实力在皇位上与他一争高低,他对我当然欲除之而后快。他又不是第一次置我于死地了,借刀杀人不行,就来暗杀。”
两人正说话间,金猴子怒气冲冲的回来了,骂骂咧咧道:“奶奶的,济南城回不去了。”
安阳王和岑玉婉闻言吃惊的望着她,只见金猴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奶奶的,那些狗兵们在捉拿昨晚的强盗。”
岑玉婉道:“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金猴子道:“可他们拿的海捕通告上画的是你们俩的像!”
安阳王和岑玉婉大惊,只听金猴子继续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们两个得罪的是不是个大官?去往济南的每条路,连小路上都有兵拿着海捕通告一个一个的盘查。”
安阳王怒道:“曹子宪,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日后事发吗?”
可是现在发怒也没用,他们和金猴子想尽办法,总是无法躲过官兵的盘查。眼看着,三天的时间过去了。皇上的诏令是在腊月十五到达济南城宣政,过年前将新政传遍山东。再回不去济南,自己这个抗旨不尊,有违皇命的罪是背定了。岑玉婉急道:“他们不认识猴子,让猴子回济南给石迁或我姐姐送个信吧?”
安阳王摇头道:“曹子宪一定防着咱们这手呢,我就怕猴子见不到石迁他们。”
金猴子拍拍胸脯道:“我可是济南城乞丐的头,济南城里没有我见不到的人。就算皇帝老子来济南了我也见得到。”
安阳王沉思半晌,忽然道:“咱们不回济南城了。”
“不回去了?”岑玉婉惊道:“不回去你的差事怎么办?”
安阳王冷笑道:“不办了!就算猴子回去了,送了信,要等他们再来接咱们恐怕也要过了十五。要想出奇制胜,只能兵行险着。这回咱们办个更大的差事!他不让我好过,我要加倍的让他不好过。到时候新帐旧账一起算。”
岑玉婉不说话了,她知道此时自己不需要说什么,只要跟着他就可以了。就像那天夜里去给彭裘久疗伤;就像遇匪的那天闭着眼睛从高高的窗子上跳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相信他,但就是如此的相信他。
金猴子一听有大事要办,兴奋道:“办什么大差事?”
安阳王笑道:“我们去查一查孝里县两位县太爷一个怪病不起,一个疯疯癫癫的事,你敢不敢干?”
金猴子立马站起身来挺胸道:“有什么不敢?天底下只有我金猴子不想做的事,还没有我金猴子不敢做的事。”
安阳王笑着摸着金猴子的头道:“好样的。”眼角却扫向岑玉婉。只见岑玉婉也笑盈盈的看着他。本来心底里还有的一点不安,顿时消散了。
金猴子像是为了表明自己有多勇敢,继续道:“奶奶的,爷爷早就看着他吴有水不顺眼了。整个孝里县,十分土地七分在他手,还贪心不足的私吞人家遭洪灾的小户的地。我的乞丐兄弟们,十有八九都是被吴有水逼得无家可回的。”
安阳王还是第一次听到吴有水这个名字,疑惑道:“吴有水是谁?跟咱们这事有什么关系?”
金猴子仿佛更惊讶,道:“你连吴有水都不认识?他可是这十里八乡最大的财主!天底下除了皇上有钱,就他最有钱了!孝里县的元太爷,和崔太爷都是因为接了告他侵占土地的案子才遭的难。咱们去查元太爷和崔太爷的事,当然要查吴有水了。听说他家在朝里有人,还是个不小的官呢!”
“噢。”安阳王点头,心里暗道:“你朝里有人最好,怕就怕查来查去出不了孝里县。既然你朝里有人,那我就要把你朝里的人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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