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章 计中计

类别:架空历史 作者:塔博特 书名:错配龙凤 更新时间:2008-1-13 13:44:56 本章字数:5824

  皇宫,暖格里,顺隆帝歪在炕上,与太子、五王爷、安阳王、文丞相、程国舅正在从从容容的议事。只听顺隆帝看着奏折道:“这是怎么了?赫别部刚刚归顺就遭雪灾,正是大力赈济,显示天恩浩荡的时候。怎么大臣们一个个上的折子竟然都反对赈济?你们听听,这里边还有人说赫别部狼子野心,一惯恩将仇报。此时遭天灾正是老天爷惩罚他们。若赈济是违背天意,不祥。什么屁话!还有人说什么赫别部言而无信,是匹中山狼,你救了它,它会反过来咬你一口。这不是落井下石吗?这是惶惶天朝的大臣们说的话吗?小家子气。君子以德服人。使那些小人的伎俩能有什么大出息。哼!”

  大家见皇上动怒了,都不敢轻易吱声。

  太子笑道:“其实也不能怪他们。父皇大概还不知道,现在京城里流传一种说法。说赫别部并不是真心降伏,他们只是在积聚实力等待机会再次起兵。”

  顺隆帝“啪”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墩在龙案上怒道:“胡言乱语!君子以诚信立国。无凭无据乱起谣言,就是祸国殃民!”

  安阳王马上接道:“没错,上这种折子的大臣都应该以乱国罪论处!赫别部既然已经向我们称臣了,赫别部的子民就是我们的子民。如若朝廷对他们的苦难坐视不管。赫别部的子民将如何看我们?其他属国又将如何看我们?到时候再激起叛乱,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就又失去了。这是陷父皇于昏君之地,陷国家于危险之境。”

  五皇子道:“那依着四哥的意思我们要赈济了?”

  安阳王挺胸道:“当然要赈济,还要大肆赈济!让赫别部人人感戴我天恩,让其他属国人民心悦诚服。”

  五皇子道:“那四哥的意思我们赈济多少合适呢?”

  安阳王道:“粮食五十万石,布帛十万匹。外加相应数量的茶、盐、煤、碳,全力帮助他们渡过这次雪灾。”

  他此话一处出,在场所有人都吃一惊。实际上就皇上和在场的几位大臣而言,他们是赞成赈济的。但这个数目实在太大了。与赫别一战四年,总共耗费的粮食也不过二百万石。也就是说这一次赈济就相当于战时一年的军粮。

  越州王攒着嘴,慢悠悠道:“四哥,这数目是不是太大?”

  安阳王朗声道:“这个数目看起来多,其实不多。我对草原的情况比较了解,赫别部大概一百万人口,这几年他们连年遭灾,再加上战争,国内可以说没有一粒余粮了。这冬天不仅要人吃,还要留下够牲畜吃的。他们草原人就是以放牧为生,留下牲畜就是给他们今后留下恢复繁荣的根苗。”

  越州王冷笑道:“对,不但留足牲畜吃的,还要留足明年赫别部大军的粮草对不对?”

  安阳王本来是坐在椅子上的,闻听此言站起来怒道:“你是什么意思?”

  皇上也道:“老五,说话不能口无遮拦的。”

  越州王跪地道:“父皇,刚刚您老为流言的事生气,我本来不敢说的,可是现在为了我江山社稷,为父皇我不得不说了!”

  顺隆帝这才听出点意思,道:“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朕?看来是大事了?”

  越州王悲痛道:“都是手足父子,儿子真的不敢相信也不忍心相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又由不得人不相信。刚才太子之说了流言的上半部,还有下半部太子仁厚没有说。”

  顺隆帝重新端起茶杯,道:“噢?还有下半部?说来听听。”

  越州王流着泪悲切道:“下半部说赫别部只等明年草丰马壮的时候就会再次起兵叛乱。而且……而且还会与朝中的某一皇子暗中勾结,里应外合。事成之后以长城为界平分天下。”

  顺隆帝脸色一冷,道:“是吗?那你看这个皇子是谁呢?你也是个皇子吗。”

  越州王重重的叩头,道:“父皇这么说,儿臣惶恐!儿臣本来还有些疑惑,可是刚刚听安阳王一下子要给赫别部那么多粮食布匹,儿臣觉得不能不说了。求父皇明察,体谅儿子一片忠孝之心!”说完竟趴在地上痛哭起来。

  安阳王气的脸色发青,一撩袍也跪在地上叩头道:“父皇!总归是儿子平日修养不够,得罪了小人,才造出这样的谣言来陷害儿子。不知道为什么五弟无凭无据的也跟着诬陷儿臣。求父皇明察,这不仅是还儿子的清白,也是赫别部百万子民的清白。”

  顺隆帝铁青着脸,道:“庆琪,这可不是件小事,若是真的立时就要朝野震动,兵戈再起。你有没有证据?”

  五皇子庆琪本来是个胆小谨慎之人,但这次已经和太子周密计划好了,并且也得到无缘师太那边确实的答复了。他紧张的又把这计划的每一步都回顾了一边,咬牙道:“有!上次挈干来京城,当晚安阳王就到驿馆屏退左右与他独自聊了一夜。”

  安阳王冷笑道:“五弟难道要给本王爷罗织莫须有的罪名吗?”

  庆琪咽了口吐沫继续道:“还有。只要父皇下旨搜查安阳王的书房,就会得到确实的证据。”

  文丞相急忙阻止道:“皇上,没有证据只凭谣言就搜查亲王的书房,这于法不合,将来要是上行下效起来不堪设想。”

  安阳王道:“没有关系,越州王说要搜,我可以让搜。只是如果搜不出证据来呢?”

  说完双眼紧紧盯着庆琪。盯得庆琪脊背一阵阵发凉。可是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了,到了这个时候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道:“如果没有我就把这颗脑袋砍下来给四哥当凳子坐。”

  安阳王大笑道:“好!以前只道五弟胆小如鼠,看来从今以后要刮目相看了。但愿你不会后悔这次大胆。”

  太子看火候到了,道:“哎!这真是的!都是一家子的亲兄弟。父皇,依儿臣看来,闹到这种地步也只有搜查四弟的书房来证明他们两个孰是孰非了。但文丞相的话毕竟不可不虑,为防下级效仿,也为防世人无端猜测。儿臣想请皇上亲自去督察,以示情况特殊。不管有没有证据,有父皇在场也好让人心服口服。”

  顺隆帝点了点头道:“好,就依你说的。朕就在现场看着,看看有什么鬼魅计量!”

  安阳王府的书房。越州王带着亲兵在里边搜。顺隆帝带着太子、文丞相、程国舅在外面。安阳王则陪在旁边,瞥见文丞相、程国舅紧张得看着自己,回以轻松的微笑。岑玉婉也紧张的站在一旁,她明白是冲着那封信来的,她知道那封信还藏在那个瓷瓶里。

  果然,不一会儿越州王就得意的拿着那封信走出来呈给皇上道:“父皇,请看。”

  顺隆帝拿着那封信,越看脸色越阴沉,看完笑着问越州王道:“只这一个,没有别的了?”

  越州王不明所以,道:“没有别的了,不过这已经明明白白的表明安阳王确实与赫别部相互勾结,图谋不轨。父皇若还要其他的证据的话儿臣愿请命亲自审查此案。”

  顺隆帝道:“哦,好!你说说他是你的哥哥、亲王,这个案你要怎么审呀?”

  越州王显然已经想好了,侃侃而道:“先把安阳王府所有人等收监,包括安阳王和王妃,以防有人串供。再将安阳王府再仔细搜查一遍,这么大的事一定还有其他的书信往来。”

  顺隆帝冷笑道:“这不是小罪,问实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你四哥呀?”

  越州王此时方觉得皇上的笑有点不对劲,不敢唐突,恭顺道:“这当然由刑部定议,父皇批准。”

  顺隆帝道:“你今天一天不都挺胆大的吗?别不敢说,你也是熟读律法的,就你四哥这个罪,你说该怎么处置?”

  越州王小心道:“此属谋反,按律当临持处死。”

  顺隆帝一把将信甩到越州王脸上,怒道:“好你个庆琪!朕平日只当你胆小懦弱,无甚大出息。没想到你居然心肠如此歹毒,竟然陷害自己的亲哥哥千刀万剐!”

  变故突然,越州王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一下子吓得结结巴巴的惶恐道:“父皇,父……皇。儿臣冤枉,冤……枉!这明明是赫……赫别汗王写给安阳王串通谋反的信呀!”

  顺隆皇帝轻蔑道:“你别给朕丢人显眼了!想要诬陷都不会事先做好功课。塔格泰汗王是不会写汉字的。他的每一封信都是哲哲公主代写的,所以不但有落款,还有塔格泰的印鉴以作凭证。这么重要的一封信,怎么会连印鉴都没有?不够聪明又不够老实,那就是自己找死!”

  越州王顿时如摊泥般呆坐在当地,随后抖如筛糠。

  太子忙道:“父皇,您知道五弟想来胆小,他今天如此,一定是中了别人的计了。”说罢转向越州王道:“是不是五弟,你是不是听信了什么人的谗言了?”说话间手有意无意的扶了一下自己腰间猩红的腰带。

  越州王顿时会意道:“父皇,儿子确实是听别人说的。”

  顺隆帝冷笑道:“听别人说的?这么大的事你听别人两片嘴一说就信了?你当朕是傻子吗?”

  越州王咚咚的磕头,道:“父皇,儿臣原是不相信的,可是那人是四哥身边的人,这两日又有谣言四起,再加上四哥今天给赫别部讨要的赈济数目太大了,我这才信实了。没想到中了奸人的计。”

  “噢?老四身边的人?”顺隆帝眯着眼问道:“那你说是谁呀?”

  越州王犹豫了一下,道:“洪梅,是四哥从边境带回来的女人,一直住在安阳王府里。儿臣想她是四哥的枕边人,为什么要陷害四哥,定是有这么回事了。”

  顺隆帝看着安阳王。安阳王没想到越州王会把洪梅说出来,这不是自己把人证给供出来了吗?见皇上看自己忙答道:“没错,是有洪梅这个人。”

  顺隆帝道:“把她叫来,当面对质。”

  安阳王转身叫道:“石迁,去把洪梅叫来。”

  太子阻止道:“四弟,为了避嫌,还是我派人去叫吧。”说着叫彭裘久去把洪梅传来。

  安阳王听太子这话不明白,要避嫌也应该越州王避嫌呀,我受害人避什么嫌?却见彭裘久走前朝自己不同寻常的看了一眼。突然大感不妙,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计谋?

  那洪梅在杏红园里也兀自不安。自从刚才知道皇上带了大批亲兵来把书房围了,洪梅就知道快看见那封信的作用了。正坐立不安的等消息,却等来了皇上要传唤自己的消息。皇上见自己干嘛?他怎么知道有自己这么个人?难道是事情败露了?

  容不得洪梅多想,彭裘久就把她带了出来。半路上,彭裘久对领路的王府下人道:“前边书房现在是皇上所在之地,是禁地,你就在这里不要前行了。”那下人诚惶诚恐的住了脚步。又走了几步,彭裘久看四周无人,低声道:“事有不妥,要想活命,一会太子问什么你都要答是。”

  洪梅闻听此言更是吓得面无血色。战战兢兢的走到皇上面前,看着跪在旁边的越州王知道事情真得起了变化,扑通跪下。

  不待皇上问话,太子先问到:“你是洪梅?”

  洪梅道:“是。”

  太子拿起那封信问道:“你见过这封信吗?”

  洪梅一看,正是自己放在安阳王书房里的信,点头道:“是”。

  太子又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一封谋反的信?”

  洪梅满眼看去,如今在场的只有太子,这个越州王的亲哥哥能相信了,硬着头皮道:“是。”

  太子冷笑道:“你是安阳王的女人,又救过他的命。安阳王断不会亏待了你,跟着安阳王这辈子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为什么要把这封足以送安阳王去千刀万剐的信告诉越州王?”

  洪梅懵了,这要怎么回答“是”?这封信明明是越州王要无缘师太给自己来陷害安阳王的,怎么反了过来?如果答“是”是不是就认了陷害安阳王的罪了?

  旁边的安阳王顿时醒悟过来,太子这是要把事情整个的翻转过来。他要让人知道洪梅与自己关系菲浅,是不可能陷害自己的。而是自己故意弄了个假信通过洪梅要老五中圈套。偏偏叠翠庵的事是不能说的,说出来自己将计就计引老五上钩的事情就会败露,到时候谁也得不到好处。好阴险的计谋!安阳王额头上悄悄的冒出冷汗。

  太子不等洪梅回答又转了语气,亲切地问道:“你是在安阳王的书房看见的这封信对不对?”

  洪梅没有第二条路走,真相假相都是陷害亲王的罪名,现在只能相信太子,答道:“是。”

  眼看,在太子一步步引导洪梅朝不利于自己的方向说去。安阳王紧张的思索着对策:“叠翠庵,叠翠庵,不能明说,能不能暗引呢?”

  却见岑玉婉上前几步“啪”给了洪梅一巴掌道:“小贱人!你记恨我对不对?当日我要不是念在你曾经救过王爷命的份上早就把你赶出去了。没想到我一时的善心到在自己身边养了只白眼狼。你恨我冲我来呀,为什么要串通外人陷害王爷?怪不得你当日说要死大家一起死。原来你当时就已经在打这个丧天良的注意了!你个小贱人!狐狸精!婊子!”此时的岑玉婉完全是一副泼妇相。安阳王松了口气,这一招真是妙!立时要来的大祸在她的一骂一闹间顿时变成了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嫉妒陷害。

  而太子看岑玉婉撒泼打人的样子则恨的牙痒痒,他精心策划的步骤就这样不动声色的被这个小女人断送了。看她柳眉倒竖,凤目圆睁,瘦弱的身躯张牙舞爪的。又不由得嫉恨的看一样安阳王,心道:“他怎么这么好命?不显不露娶的王妃却这般厉害!自己的太子妃尽自出自名门望族,整天除了显摆自己的家世地位外,断不会有这般的计策和手段!如果以自己的心思智能,再加上这样一个女人在后辅佐,自己还怕什么这王那王的!”看岑玉婉上前还要打洪梅,忙抓住她的手道:“安阳王妃,有皇上在跟前你放肆了!”

  岑玉婉仿佛此时才回过神来,一下跪在皇上面前道:“父皇,儿媳鲁莽了,惊了圣驾。”

  顺隆帝却不怒反笑道:“没事!你丈夫从前就是个有名的鲁莽王爷,祸闯了一大堆。现在有了你这个鲁莽的媳妇正好是一对。”说罢转头对程国舅和文丞相道:“你们两个娶的他岑家的儿媳妇也这么厉害吗?”

  这两位都是人精,虽不知底细却也明白岑玉婉这豁出体面大闹的作用,道:“都还是孩子吗,又是新婚。难免有些脾气。”

  岑玉婉哭道:“父皇,孩儿受不了洪梅那轻狂样,新婚第二天就训斥了她一顿,还打了她。大约她是恨着孩儿,又想着有我在今后这个府里是呆不住了。才索性拼个鱼死网破来陷害我家王爷。万一事成了,还能给自己再某个好后路。”

  那洪梅也反应过来,看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越州王。又看看皱着眉头不说话的太子。再看看周围的人。她预感到自己马上就要替别人顶起全部罪名了。不能这样等死,拼也要拼一下。要死也要大家一起死。于是洪梅双膝跪行,向皇上面前急行几步,大声呼道:“冤枉呀!皇上,民女冤枉!”

  太子马上一跃过来,挡在皇上面前喝道:“退后,你要干吗?你要刺驾吗?”说着拔出身边带刀侍卫的佩剑。

  洪梅一看更紧张了,居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挥着手道:“不是,我不……”话没有说完,太子已经一剑刺入她胸口了。

  洪梅不可思议的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胸口的剑,又抬头看了看太子,转头对岑玉婉道:“你好聪明,你赢了。”说完倒地抽搐了两下气绝身亡。

  岑玉婉看着洪梅中剑,看着洪梅血流成片,看着洪梅从自己笑,看着洪梅倒地抽搐,看着洪梅身体僵硬。突然恐惧、愤怒从她的心底升起,冲出喉咙化作一声尖叫,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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