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宫中

类别:架空历史 作者:塔博特 书名:错配龙凤 更新时间:2007-12-25 19:24:04 本章字数:8499

  “天哪!我的洞房花烛夜是怎么过的?”

  岑玉婉坐在床上环视着四周。自己身旁本该是新郎睡的地方空空如也。床铺、枕头,纹丝不乱,看来一晚上都没有人碰它们。而那个新郎则趴在不远处的桌之上睡着了。

  岑玉婉努里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一切。乱哄哄的仪式,金碧辉煌的新房。然后自己胃疼就晕了。醒过来后安阳王让自己休息会。后来就睡着了。“看来这个新婚之夜真得让自己给弄砸了。”看着窗户透进来的晨光,岑玉婉心想。

  凌晨时分时一天中最冷的时刻。岑玉婉起身,拿了件衣服轻轻披在安阳王身上。坐在旁边仔细的看着他的睡脸。

  睡着了的他真好看。深深的轮廓,标准的五官。为什么父亲说他性子比较冷呢?算算自己见他几次了?第一次在金光寺他跟着自己一起拜石菩萨祈求天下太平,送披肩给自己。第二次是昨天在洞房里。自己晕倒了,醒来他一脸担心,很体贴的中止了那冗长的仪式,让自己躺下休息。现在是第三次,他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着,沉沉的呼吸,像个婴儿一样睡得香甜,毫无防备。父亲指的性子比较冷是什么呢?

  岑玉婉正趴在桌子上仔细的看着安阳王,仔细的想着的时候,突然安阳王动了一下。吓得岑玉婉忙直起身子,不料倒把烛台打翻了。“哐当”一声,在宁静的凌晨格外响亮。

  安阳王一下子被惊醒了。就这么好无预警的对上了岑玉婉惊慌的脸。岑玉婉愣了下,忙捡起烛台。烛台上还剩半根的喜烛被摔断了,金色的烛台也被磕得凹进了一块。新婚的红蜡烛被自己打翻了,何况还是断了,这不是好兆头。岑玉婉,站在那里拿着半截的红蜡烛即尴尬又难过。

  安阳王弄清楚怎么回事后,笑着安慰道:“没关系,我还买得起一根蜡烛。不用那么难过。”

  “这不是普通的蜡烛,这是咱们……咱们的喜烛。是我太笨了,昨晚……”岑玉婉红脸小声道:“昨晚……我们的洞……房让我毁了,现在我又打翻了喜烛,太笨了。”

  看着她煞红的小脸,尴尬害羞得要命。安阳王突然不可遏制的想逗一逗她。

  于是靠近她,低头道:“谁说你和我的洞房被毁了?没有出这个屋子洞房就没有结束,你想要怎么样的洞房?”

  果然,岑玉婉得头垂得更低了,微微侧过头。不但不敢看安阳王的脸,连他的身子,他的脚也不敢看了。

  安阳王哈哈笑着把岑玉婉揽进怀里。安阳王突然想这才是自己故意逗她的目的吧?让她更害羞的真实目的。当她羞得无处可躲时只能躲在自己的怀里。

  这时门外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王爷,王妃,该进宫请安了。”安阳王伏在岑玉婉耳边道:“看来你和我的洞房必须结束了。”说着放开岑玉婉,喊了声:“来人”

  岑玉婉还没有回过神来一脸酡红色,一队宫女太监就鱼贯而入。弄得岑玉婉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偷眼看安阳王一眼,他却笑得好惬意。

  岑玉婉这下真的知道什么叫衣来伸手了。自己完全不用动,只要伸着两只手,一会儿全身上下都打扮妥当了。今天穿的还是礼服,不知道多少层,厚重的要命。再看安阳王,一身金丝红袍,贵气逼人,可是脸也如同换了件衣服似的冷若冰霜。“真是怪人,怨不得父亲说他性子冷呢。”岑玉婉心里嘀咕道。

  二人梳洗妥当,起身入皇宫拜见皇上、皇后和有品级的后宫嫔妃。这是岑玉婉第一次进皇宫,不免有些战战兢兢的,只是紧紧地跟着安阳王。不知走了多远,安阳王停了下来。岑玉婉抬头,只见金灿灿的“凤仪宫”三个字,原来是到了皇后的寝宫。

  待通传太监禀报后,引领着二人进入凤仪宫。偌大的正宫里已经坐着五个人。正中一个中年妇女,雍容华贵,面目端庄。从位置和装扮来看一定是皇后。在两侧分坐着四个贵妇,其中有一个就是德妃娘娘。岑玉婉听母亲说过,当今皇上有一个皇后,四个妃子,和说不清多少的才人、昭仪什么的。

  现下在厅里坐的应该是皇后和四个妃子。德妃娘娘已经见过了,其她三个妃子和皇后虽然青春不再了,可是依然各有风韵,可见年轻时也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

  “这样的人应该是有人疼爱的,可是她们的丈夫真的疼爱她们吗?一个有着三宫六院的男人还能真心疼爱一个女人吗?他还会爱吗?”岑玉婉心里悄悄的想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不禁向自己的丈夫看去。

  他依然一脸冰霜,看不出情绪。“他不是皇帝,但也是王爷,没有三宫六院,三妻四妾应该很平常吧?”岑玉婉想到这里忽然惊道:“我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将来会娶侧妃,娶小妾吧?或许身边已经有了,只待自己这个正室进门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有名分了。”

  岑玉婉正在胡思乱想,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道:“皇后,都这时候了,是不是派个人去问一下皇上什么时候来呀?”

  皇后娘娘面无表情道:“皇上已经派人来说过了,近日事务繁忙,有些劳累。今天就不来了,反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的是时间见面。”

  岑玉婉心里先是一阵轻松,本来投要见这个掌握着无数人命运的皇上,她还是有些紧张。

  可是轻松过后,总觉得不是滋味。自己嫁给了安阳王,就是他儿媳妇了。在平常人家,第二天早上的拜见是何等重要的一件大事呀。在老家,父母都会喜气洋洋的坐在正中,等着喝第一天的媳妇茶。那高兴劲不亚于头天的婚礼。长辈还要给红包。可是自己的这个皇帝公公却以“事务繁忙,有些劳累”为借口,不见自己这个新媳妇。是他对自己这个媳妇不满,还是对自己的儿子不满,还是压根没把这两个人放在心上?

  “也许我想太多了,皇家不重视这种事吧?”岑玉婉安慰自己道。转头,安阳王面色如常。抬头皇后依然面无表情。可德妃娘娘脸上却乌云密布。而另外三个妃子都多少面带喜色。其中长着秀气的瓜子脸的一个,居然嘴角上扬,笑了。

  安阳王道:“劳烦皇后转告父皇:父皇整日操劳做儿子的帮不上忙很是愧疚,请他老人家千万保重身体。”说完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岑玉婉也忙跪下跟着磕了个头。

  接着,安阳王道:“皇四子安阳王庆玥带安阳王妃,给母后请安。”说罢又磕了个头。岑玉婉也跟着磕了个头。

  皇后点了点头道:“我会转告皇上的,有你这句话他一定很高兴。这是你父皇送你们的。”一个宫女捧着一个盘子走过来。

  皇后掀开上面盖着的黄绸,只见里面是一个玉雕。不大,但很是精巧:一棵从石壁上伸出的松树下,一个宽袍老人坐在一把藤椅上。刀工没话说,但更绝的是颜色的巧用。松树和石崖是暗绿色的,人物是乳白色的,而坐下的那个藤椅是澄亮的金黄色。

  此物一现,所有的人都抽了一口气。德妃娘娘脸上马上换上了不尽的欢喜。而其她三位娘娘却面露怒色。岑玉婉仔细看了看这个玉雕除了色泽莹润了一点,雕工精细了点,也没有其他特别之处,怎么大家有这么大反映?

  安阳王面色平静的接过玉雕,谢过了皇上、皇后。又依次给容妃、怡妃、德妃、茹妃四位皇妃请了安。

  容妃年纪最轻,但有些微微发福,一张粉白的芙蓉面,呵呵笑道:“真好,今天咱们的四皇子终于成婚了。老四呀,我说你真是因祸得福了呢。想当初你跟哲哲公主的婚事不成了的时候,我可难过了一阵呢。不过真要谢谢那门亲事吹了,不然你也娶不到岑小姐这么漂亮贤惠的妻子。”

  岑玉婉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事,抬头吃惊的看着容妃:“安阳王以前定过亲?还是一个公主?”只见容妃那张艳丽的脸上笑得很灿烂。

  那个声音尖锐的茹妃紧接道:“是呀,当时我也着实可惜了一阵子呢。当时你和哲哲公主多相配的一对呀,整天出双入对的,可羡慕死我们老五了呢。谁知道还没成亲,老汗王就崩了,新汗王一上任就背信弃约同我们开战。打了四年,最后损兵折将的还得俯首称臣,就是活活拆散了你们这对鸳鸯。哎!”语气中仿佛充满了无尽的惋惜。可是眼睛却一闪一闪的在安阳王和岑玉婉两个人身上转悠。

  岑玉婉越听越吃惊,看来不仅仅是定过婚那么简单,他们还曾经是出双入对、羡煞旁人的一对鸳鸯。岑玉婉心中没来由的一阵难过,偷眼看了看安阳王。

  安阳王面带微笑,让人看不出内心真实的想法,只是一丝不屑偷偷的潜伏在嘴角眉边。他早就料到这些人不会放过四年前的那件事的,他们早晚都是要跟岑玉婉说的。更重要的是,从金光寺见到岑玉婉到现在,安阳王发现她既不似自己想象的愚蠢,也不似自己想象的懦弱。就渐渐改变了只把她作为一只金丝雀关在王府的想法。再说那样做时间长了岑将军也肯定不高兴。安阳王决定信任她一次。要做真正的安阳王妃,岑玉婉还有许多事情要知道。这些事情她必须都禁的住。否则她就只能是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到那时候岑将军也说不出什么了。

  安阳王沉得住气,德妃娘娘沉不住了,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们都忘了,亏两为娘娘还记得那么清楚。什么鸳鸯呀,快别说笑了,只不过是小孩子的无知罢了。”

  茹妃赶紧尖声道:“那是什么小孩子的无知呀?老四可是为了她又是擅越边境,又是私放敌将的,条条都是掉脑袋的大罪。生生被发配军中四年,几次差点战死沙场。看得我们旁人又是担心又是心疼的。姐姐这么快就忘了?”

  岑玉婉第一次听到安阳王的过去,原来他经历过这么多事。怪不得他说自己曾经到过边境,见过战争呢,原来整整在战场上呆了四年。可是这一切竟然都是为了那个哲哲公主。岑玉婉酸酸的想到:“他很喜欢哲哲公主吧?不然怎么甘愿为她出生入死呢?”

  安阳王依旧平静的坐着,一句话不说。他在等,等她们把能说得都说出来。

  德妃道:“庆玥那时年纪小,太冲动了。我倒觉得这四年皇上把他发配在军中是因祸得福了。没有这四年的历练,庆玥就不会这么成熟稳重。前一阵子督办修建春风楼的事皇上着实夸奖他办事稳妥了呢。”

  容妃道:“是呀,庆玥那时比现在鲁莽多了,为了一个哲哲公主差点把天翻过来。就这份痴情劲儿我看在咱们这五个皇子中是无人能比的。”

  德妃一心想把这个话题岔过去,可是容妃和茹妃就是不放。有些不快道:“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上半年赫别部纳降的时候还有意重提那门婚事,被庆玥一口拒绝了。早就过去了,庆玥心里早就没有那个哲哲了。”

  “差不多了。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安阳王心想,正准备开口结束这场关于他过去的讨论。皇后却先开口了:“今天是新人第一次拜见长辈,你们不要总说那些陈年旧事了。安阳王妃,你父亲岑将军十几年征战沙场立功无数,此次又是击败赫别叛乱的头号功臣。皇上特别嘱咐我,说你是功臣之女,嫁入我们皇家后不能让你受委屈,要我给你一块金令牌。”说罢拿出一块长方形的金色牌子,传着红色的丝绦,背面雕着蟠龙,正面一个“令”字。

  岑玉婉看着着金灿灿的令牌,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德妃娘娘喜道:“傻丫头,还不快谢恩。这可是皇上的金令牌呀,文武百官、皇亲国戚见了都要礼让你三分的。”

  皇后点头道:“不光是礼让三分,以后只要你亮出金令牌任何地方都可以畅通无阻;皇宫的御林军,只要你亮出金令牌都可以归你支配。这是皇上的信物,是给你的权利。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拿着金令牌可以随时来找我或是找皇上。安阳王欺负你也不行,我们都会给你做主的。”

  岑玉婉这才知道这块金令牌的作用,忙推辞道:“谢谢皇上、皇后这么疼爱我。有皇上和皇后的这份疼爱谁还会欺负玉婉呢。不过这个金令牌这么贵重玉婉不敢受。”

  皇后道:“有什么敢不敢的,这是皇上赐的。”

  岑玉婉依然道:“我怕自己年轻不懂事,保管不好这么贵重的东西,反而辜负了皇上和皇后的信任。”

  皇后脸色一变,道:“皇上赏赐给你的东西,哪有推辞的道理。再推辞就是抗旨不尊了。”

  岑玉婉没想到就这么几句客气话,居然和“抗旨不尊”联系在了一起。没办法只好磕头谢恩。退回座位的时候只见安阳王看自己的眼睛充满了玩味,是自己那里做的不对吗?

  安阳王夫妇按规矩留在凤仪宫吃过早饭才出来。

  *

  二人走出凤仪宫没多久,就看见一高一矮两个人迎面走过来。高的走在前面,身穿一件明黄色的五爪龙袍。岑玉婉知道天下能穿这身行头得除了皇上只有太子。太子面目严肃,见安阳王夫妇上前见礼只是微微点头。倒是跟在太子身后的那个矮个子的一脸笑容道:“四哥恭喜恭喜了!昨天人太多,咱们兄弟也没说上几句话。今儿下午到我那去,咱们兄弟好好喝几杯。”

  太子道:“老五,你真不开眼。人家新婚燕尔的,到你那里喝什么酒呀。又不是瑶池的琼浆玉液。”

  五王爷也不在意,继续笑嘻嘻道:“太子,真让你说着了,我那里呀就是有瑶池的琼浆玉液。还是去年呢,我不是喜欢马吗?认识一个马贩子,常走西边,从他那里弄来一坛西域的上等葡萄酒。不瞒你说可能连父皇都没喝过那么好的葡萄酒呢。我一直舍不得喝。怎么样四哥,做兄弟的够意思吧,今儿个为了庆贺你的大喜,咱们把他喝了。太子爷也赏脸来吧。”

  安阳王笑道:“难得呀,我一定到。不如把咱们兄弟几个都叫上吧?这几个月总是忙东忙西的,也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好好的聚聚了。我那里还有上好的羔羊肉,咱们就一边烤羊肉,一边饮葡萄酒如何?”

  太子也来了兴致,道:“索性弄得尽兴些,去我的秋露园。那里的菊花开得正好,咱们一边赏月、赏菊,一边品酒、尝肉。把内人也都带上吧。都是一家子人,让她们也多亲近亲近。四弟妹刚来,也顺便都认识一下。”

  老五越州王乐得拍手道:“太好了,我马上去通知二哥、三哥。我知道,三哥那里存着好茶叶呢,让他也一并带来,咱们喝完酒,吃完肉接着品茶。”说罢,一刻也等不得了,道:“太子、四哥那我先走了,一切就交给我准备吧。”

  太子点了点头,越州王高高兴兴地走了。

  安阳王道:“太子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我这个闲人就不打扰了,今天晚上见。”

  太子道:“好,晚上见。”

  走出皇宫,坐在马车上,安阳王问岑玉婉道:“你觉得太子和越州王两个人怎么样?”

  岑玉婉道:“两个人长的很象,但是气质大不相同。太子很有威严,不苟言笑。可是越州王人很活泼,很亲切。”

  安阳王道:“他们两个长的当然像了,都是皇后的亲生儿子,是一奶同胞的兄弟。也很亲近,总是在一起。”

  岑玉婉回像着刚刚的景象道:“可我总觉得越州王可能不太愿意和太子在一起。”

  安阳王看了岑玉婉一眼道:“哦?为什么?”

  岑玉婉思索道:“说不出为什么?可我看刚刚越州王离开的时候很高兴,似乎又不仅仅是因为晚上聚会的事情高兴。好像有松一口气的感觉,所以我觉得他不一定很愿意待在太子身边。”

  安阳王吃惊道:“没想到你一眼就能看透这一点,他们俩这亲近劲儿可是骗过了不少人呢。”

  岑玉婉不好意思道:“没有,瞎说的不知道对不对。”

  安阳王噗嗤一笑,道:“你瞎说就已经是这么厉害了,拿要是认真地说还不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了呀?”

  岑玉婉笑道:“那我就成了活神仙了,王妃我也不做了,我就支个摊给人算命去了。”

  安阳王板脸道:“怎么,做安阳王妃还不如做一个算卦先生吗?”

  岑玉婉看安阳王并没有真的生气,道:“做王妃当然好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可是做个算卦先生多自在呀,想摆摊了就去摆摊,天气不好了,不高兴了就在家呆着。看谁顺眼就给谁算卦,看谁不顺眼就不理他。”

  安阳王笑道:“照你这样还挣得来钱吗?非饿死不可。”

  岑玉婉歪头笑道:“我是活神仙那,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请我来算卦的人肯定排队都排不过来。”

  安阳王笑。他一直以为岑玉婉是个很内向的姑娘,没想到还会说笑话。笑后,安阳王道:“看来你是嫌做王妃不自在了。”

  岑玉婉道:“那也不是,我刚做了一天的王妃都不到。其实这人世间又有几个人是真正自在的呢?”

  安阳王眼睛里的笑意消失了。是呀!又有几个人是真正自在的呢?四年前的自己是真正自在的。说好听点是风流潇洒,说难听点是胡作非为。但不管难听也好,好听也好。那时候自己做事都是随心所欲,不受任何束缚。连皇帝老爹也无可奈何。所以自己才敢私闯边境去找哲哲,才敢私自放了契干。可是现在,自己地位高了,权利大了,每走一步却都得周密思考,瞻前顾后。没意思,真正没意思。

  *

  天色微暗,华灯初上。这太子爷的府第真的不一样,果然是气派非凡。男人们在花园的凉亭里喝酒赏菊,而女眷们则在花园中的水轩中,两下里遥遥相望。

  女眷这边不怎么喝酒,一会便收拾了饭菜换上了热茶。太子妃抿了一口道:“这茶果然好。”

  三王洛州王王妃忙笑道:“太子妃要喝得好,我明儿就让人送些到太子府里。”

  二王晋安王王妃道:“怎么只给太子妃送吗?我也喝着很好呢。”

  洛州王妃忙道:“怎么会,难得二嫂也喜欢,我明儿一并派人送过去。”

  晋安王妃笑道:“那我先谢谢了,洛州王府好东西就是多,我们可比不上。这么好的茶我还是第一次喝呢。”

  洛州王妃气得心中暗暗咬牙:合着要了我的东西还要损我一下,真是个吃谁打谁的东西。可嘴上还要笑道:“咳!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一个仆人老家是种茶的,从老家捎来的一些新鲜茶叶罢了。市面上没有这么新鲜的茶是真的。明年让他多带来点,各王府都送一些。”

  五王越州王妃是个娇小玲珑的漂亮女人,见气氛有些僵,忙笑道:“说到茶我想起一个笑话。有家来了客人,想留客人吃茶,偏偏家里没了茶叶。就忙派孩子跑到邻居家去借茶叶。妇人在家里煮水。水沸了不见孩子借茶回来,只好加些冷水。结果水沸了又沸,冷水加了又加,始终不见孩子回来。最后孩子终于借茶叶回来了,可煮的水已经有一大锅了。妇人气道‘还吃什么茶,干脆请客人洗澡好了’。”

  太子妃哈哈笑道:“这个好,虽是一个笑话,讲的却是泡茶正理。要想茶好吃仅仅有好茶叶是不够的,还要泡的方法得当才行。这种茶正是要滚烫的沸水冲泡下去,在壶里闷一会再喝才是。这水也不能随便,好茶没有好水也喝不出好来。这水是凌晨时分玉泉山上的泉水。”

  洛州王妃笑道:“原来太子妃对茶艺也这么精通,怪不得我觉得今天的茶比平时喝的更加清香呢。看来平时我竟是糟蹋了这茶叶了。”

  太子妃心下得意,却淡淡地笑道:“也不算什么精通,原来在家里当姑娘的时候跟着家父略微懂些吧。”

  晋安王妃慢慢的吹着冒着热气的茶水,道:“要说精通,据说四弟妹很是精通刺绣呢。文相爷老母亲70大寿时候四弟妹绣的观音像可是轰动了京城了呢。”

  岑玉婉见提到了自己,忙道:“二嫂太过讲了,只不过平时无聊喜欢弄个针线罢了,谈不上精通。”

  太子妃的父亲是当今名士,文坛领袖。家里三代状元出身,人称“三桂府第”。这是太子妃最自豪的地方,刚才正想接着说下去。不料让晋安王妃接了话头到捧起岑玉婉了。她书香世家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粗鲁武夫的女儿,还是个刚从乡下来的土丫头。于是冷冷道:“我见过那副绣像,的确是栩栩如生。我正打算在太子府修个佛堂。自己府里几个女眷平时礼佛用,想弄得雅致些。四弟妹也帮我绣幅观音像吧,也不要太铺张了,就绣得真人大小就行了。”

  岑玉婉听了心中倒抽一口冷气:真人大小还叫不铺张?送给文丞相母亲的那幅观音像也就尺余,足足耗费了她半个多月的时间。如今真人大的恐怕没有一年时间绣不完。可这开口的是太子妃,又是第一次跟自己张口,在场的这么多人,一口回绝了不好。于是道:“太子妃夸奖了。绣观音像没有问题。只是我手艺还是不精,比较慢。就算不眠不休的绣得话恐怕也得一年才能完成,就怕耽误了太子妃使用。”

  洛州王妃道:“不眠不休还得用一年哪?四弟妹别是不愿意吧?”

  岑玉婉觉得一股火从心底冒起,就算你愿意讨好太子妃也用不着踩我吧。笑道:“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只是这种活要慢慢的做,太快了不精细,也对菩萨不敬。不如二嫂跟我一起做吧,可以做得快些。绣菩萨像也是功德一件呢。”

  洛州王妃忙笑道:“我哪成?我这笨手笨脚的。”

  岑玉婉道:“没什么难的,只要会些女红就行,精细的地方我自己来,二嫂就绣些大面上的就行。”

  洛州王妃尴尬道:“我真不行,你不知道我女红从来就不好。我派个手巧的丫头帮你吧。”

  岑玉弯摇头道:“既然二嫂不愿意就算了,手巧的丫头我手下就有好几个呢。只不过给太子府的观音像一定要亲手来,怎么能让丫头做呢。不然既是对太子府的不敬,也是对菩萨的不敬。”

  说的洛州王妃脸青一阵白一阵。

  晋安王妃扑哧一笑,道:“我们聪明伶俐的三弟妹总算遇上敌手了。”

  岑玉婉微微一笑没有搭话,这里虽然有香茗,有美景,可却处处芒刺,一不留神就会被扎。她打算尽量少说话,就像刚才就说的太多了。

  太子妃道:“安阳王真是好福气,娶了四弟妹这么又灵巧又伶俐的媳妇。我看着比那个赫别部的公主强多了。虽说她比较漂亮吧。可是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岑玉婉突然可怜起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哲哲公主来了:“看来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个赫别部的公主了吧?不过她们要把这个远隔万里的公主说多久呢?过了这么久,隔了这么远,还要被人天天的当刺用。”突然岑玉婉觉得,连自己都为这个公主鸣不平,那安阳王一定更加愤怒吧?不由得心里对哲哲公主由疑惑,由嫉妒转化为深深的同情。

  大家看岑玉婉只是低头喝茶,没有半点反应。也就扫兴的转换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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