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夫人和三个小姐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到城西郊的金光寺上香。
据说金光寺最初只是一个和尚用募来的钱在石壁上刻的一尊佛像。后来有一年大旱,那和尚在佛像前不吃不喝的诵经七天七夜,祈求菩萨普降甘露,救万民于水火。第七天傍晚阴云密布、雷声大作,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笼罩在佛像上久久不散。大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旱情一下子缓解了。第三天雨停后,村民们发现那和尚已经在佛像前坐化了。
大旱之后,人们为答谢菩萨在佛像前盖起了寺庙,名曰“金光寺”,而为万民祈来救命雨的那个和尚被后人称为“金光大和尚”。从此金光寺香火旺盛,每逢初一、十五,十里八乡的人都赶来烧香。
不过那是近百年前的事了,现在的金光寺屡经战火已经不复当年的风光了。不过现在的主持清源法师倒是个有德的高僧。
今天正逢十五。不到下个月出一岑玉媛便要嫁进程家了,过不了半个月,岑玉妍也要嫁入文家了。再过不到一个月,岑玉婉也要嫁进安阳王府了,也就是说这是岑家母女四人最后一次同来上香了。天刚刚亮岑家母女四人便上路了。
不过今天金光寺有个比她们更早到的贵客——安阳王。德妃娘娘为了改掉安阳王性格急躁的毛病,从小让他跟随清源法师学习佛法,为的是修身养性。当时清源法师还在护国寺里,后来到金光寺当了主持。安阳王也跟着一起来了金光寺。现在金光寺里还为安阳王留有一个房间。
一早清源法师见到安阳王便笑道:“恭喜王爷了。”
安阳王道:“有什么值得师父恭喜的?”
清源法师道:“安阳王马上就要迎娶岑家三小姐了,难道不是值得恭喜的吗?”
安阳王笑道:“原来是这个,师傅是世外之人,怎么也弄这些俗礼?”
清源法师哈哈笑道:“不是俗礼,说来也是有缘。那岑三小姐老纳倒是认识,很是秀外慧中的一个女孩,跟你正是一对。所以我说恭喜。”
安阳王没想到深居寺庙的是师傅居然认识岑玉婉,道:“这真是出乎意料,师傅是怎么认识岑三小姐的?”
清源法师道:“几个月前岑家母女进京,误到了金光寺,在此借宿了一宿。就这一点阴差阳错的缘分,从此岑夫人每到初一、十五便来寺里上香,已经两个多月了。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今天中午岑夫人就会带着三位小姐过上山来。”
安阳王心中暗喜。岑玉婉今天中午便会来金光寺,这真是意外的收获。岑家母女来京城仅仅两个多月,京城里的人除了知道她有一双巧手外,没有人说得清这位岑三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岑玉婉是什么样的女子安阳王一点不在乎,可毕竟是要跟自己过一生的人,好奇心是免不了的。
就这样,岑玉婉没有想到,当自己像往常一样走入金光寺时,她未来的夫君,正在不远处看着她。
安阳王从她们一进门,便站在不远处。岑夫人微微发福,倒是面目慈善。身后三位小姐。一位穿红衣的,艳丽不可方物,仰首挺身自有一股摄人的气势。一位穿水蓝色衣裙的,清秀妩媚,眉眼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情。一位穿葱绿色衣衫的,明显瘦小了许多,行动间如风中柳绦,饱满的脸庞,细长的眉眼。只是从进来起就一直低垂着头,面色潮红,一只手帕一直拂在嘴边,微喘吁吁,似乎正生着病。
“若岑玉婉是前两个里边的一个就好了,”安阳王不禁想,“红衣女子聪明强干足够担得起安阳王妃的位子,王府内外都会被她打点的妥妥帖帖的。蓝衣女子风姿绝代,就单单当作金丝鸟养在笼子里也不知要羡煞多少英雄好汉。何况从那聪慧的眼睛来看,她可不会仅仅是一只金丝鸟。”不过以安阳王对他母妃的了解,他断定岑玉婉一定是那绿衣女子。母妃喜欢文静朴实的,而且很信相面先生那一套。这绿衣女子两样都占了,一定是岑玉婉了。
不仅这样,安阳王还知道那红衣女子一定是许给大表哥的岑玉媛。以舅舅处处争强好胜脾气和表哥程亮柔弱的性子,舅舅一定会选那个美艳大方、精明强干的红衣女子。自己这娘亲、母舅挑过后,剩下的蓝衣女子岑玉妍就便宜了文邵谦。让他白白得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安阳王确定之后便转身不再看了,反正他也没对岑玉婉存太多的指望。
政治联姻吗,只要岑林柏还能坐在京师督卫的位子上,在军中的关系还这么根深蒂固就可以。话虽这样说,安阳王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岑玉婉,只见她轻轻的咳,从抖动的背影看更加瘦弱了。安阳王不禁皱了下眉头:娶一个病秧子可不太好,万一过不了两年就死了怎么办?这婚不是白结了吗?转念又想:看来要尽量快点生个孩子才好,这样不管她死不死,自己和岑督卫、文丞相的关系就是铁板一块了。想到这里不禁又转头看了一眼。
正好岑玉妍转身给岑玉婉轻轻捶背,看见了安阳王。金光寺向来香火稀少,乍见这么一个衣着富贵、气宇不凡的年轻人正在看着自己,岑玉妍一愣,随即一笑。
这娇羞的一笑却把安阳王看呆了,不禁想起“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的诗句来。想当初汉武帝的李夫人也不过如此吧。
像往常一样,岑夫人领着三个女儿烧香,拜菩萨。
清源法师看了看玉婉道:“三小姐好像身体有些不适吧。”
岑夫人叹道:“哎,别看她瘦弱,可平时身体最好了,从没闹过什么病。偏偏这个时候病了,大夫也说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有些着凉受风,可都七八天了也不见好。”
清源法师道:“可否让老纳看看?”
岑夫人喜道:“那再好不过,有劳方丈了。”
清源法师精通医术,一番仔细的望闻问切后,道:“三小姐的确只是受了些风寒而已,不过难的是心里郁结太深,心结不解,再好的药也发挥不出药效来。”
岑夫人叹:“可不是吗!自从婚事定下来,她便整日的担心。那个宫里来的张嬷嬷更是说得吓人,连喝杯茶都有十八条规矩。别说她了,我都担心的不行。”
清源方丈哈哈笑道:“那个张嬷嬷是想自抬身价,才危言耸听的,不要理她。老纳不才,却也在宫里喝过几次茶,哪有那么多规矩。再说安阳王已经建府了,三小姐将来是要住在安阳王府的,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皇上,不用担心。”
说着靠近岑玉婉,花白的眉毛下一双精亮的眼睛调皮的眨了一下,道:“你嫁过去,便是安阳王府的女主人,所有人里你最大,比你在督卫府还神气,一跺脚就能让安阳王府颤三颤。你害怕什么?”
自从被选为王妃之后,岑玉婉第一次笑了。
没想到平时安详、威严的清源方丈也可以这么开玩笑。不过笑后岑玉婉马上皱着眉头道:“我哪里是最大的,最大的是安阳王。”说到安阳王,岑玉婉不禁脸上一热。虽然没有见过,但毕竟是未来的夫君,心里多少都是存着一些幻想的。
清源方丈滑稽的瞪着眼睛,夸张道:“什么话?安阳王忙得恨,王府里的事他才顾不过来呢。去了之后你就会发现,那里就是你的天下了。”岑玉婉又被逗得轻快的笑了几声。虽然明知清源方丈是逗她开心才这么说的,但心里还是轻松了不少。
中午岑家母女四人在寺院用完斋饭,便回别院休息了。岑玉婉有病在身,服过药便躺下了。岑夫人年纪大了,经过一上午的奔波也支持不住睡午觉休息了。
玉媛和玉妍却不累,姐妹二人结伴绕到寺院的后花园里逛。这金光寺虽然香火不旺了,但架子还在,有个偌大的后园。虽然大多让和尚们种菜了,但还是留了一块角落,花草繁茂。
姐妹二人边逛边聊,向她们常去的一处亭子走去。没想到那个亭子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只见寺里的小和尚惠通正和一个年轻人下棋。
惠通看见她们姐妹来了,忙站起来行礼道:“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好。”
玉媛爽朗的笑道:“你个小和尚,比你师傅都严肃。你不知道我们是谁吗?施主长,施主短的,那么见外干什么?”
惠通正色道:“凡是到寺里来的都是施主,惠通这么叫没有错。”
玉媛哈哈笑道:“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说不过你。不过这位施主是谁。”玉媛指的是跟惠通下棋的男子。
那人正是安阳王。而玉妍也认出了这正是进来时看见的那个男子。
惠通是知道他们的关系的,看了眼安阳王,只见安阳王头一低,知道他不欲暴露身份。便道:“不过也是来寺里拜佛的一个施主罢了。”
玉媛一撇嘴有些不高兴。
玉妍上前看了一下棋局道:“惠通师傅我看你快要输了。”
惠通不好意思的笑道:“的确,这位施主太厉害了。”
玉妍浅笑道:“比你厉害是一定的。”
安阳王笑道:“怎么,小姐言下之意是不一定比小姐厉害了?”
玉妍道:“不敢当,我替惠通师傅下完怎么样?”惠通忙让位。
七八步后安阳王惊觉自己左上角的一片棋子已经落入她的圈套里了。之后安阳王再也不敢大意,可就算这样,最后也不过勉强赢了岑玉妍半个子而已。
安阳王不禁赞叹道:“小姐果然是好棋艺,真叫在下惭愧。”
岑玉妍道:“我这个输棋的人才惭愧呢,逞强替惠通师傅下,却还是输了。公子不要笑话我才是。”
安阳王摇头道:“哪里敢笑话,小姐若不是接的惠通将败的棋局话,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定。既然见到就是缘分,在下请小姐们尝尝我的茶。”
玉媛她们才看见亭子的外边站着一个小斯,守着一个茶炉。他这样一说,那小斯忙到水沏茶,动作麻利标准,看来是专门伺候饮茶的。玉媛和玉妍互望了一眼,均觉这人不是普通百姓。不过人家自己不愿意说,她们姑娘家也不好问。
玉媛尝了口茶道:“竹叶青!果然好茶。可惜三妹不在,她最喜欢竹叶青了。”
安阳王问道:“三小姐为什么没有一起来?”
玉媛道:“三妹她身体不太舒服。”
安阳王看似随意地问道:“三小姐身体很弱吗?”
玉媛道:“她最壮实了。不过马上要出嫁了,有些担心才生病的。”
安阳王心头一阵不快,嫁给自己有这么担心吗?道:“女孩子不都得出嫁吗,她的夫家不好吗?”
玉妍道:“不是不好,是太好了,我们这样的人家有些配不上。而且不知道未来的夫君合不合心意,自然有些担心。”
安阳王稍稍靠近岑玉妍,道:“如果夫君不合意怎么办?”
玉妍脸一红,娇怨的看了安阳王一眼。这一眼真真的把安阳王的三魂勾走了两个。
玉媛咳了一声,冷脸道:“没什么合意不合意的。我们山东老家有句俗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女人的本分,也是女人的命。公子问我们这个有些失礼了。”
几句话把安阳王说的有些脸上挂不住,忙道:“哈哈,刚才跟小姐下棋下得太酣畅了,有些忘形。对不起。”
玉媛依然脸挂冰霜,站起来道:“惠通师傅,公子,家母午睡也该起来了,失陪了。”说完,便拉着玉妍走了。
安阳王一直目送她们到看不见为止,才转过头来对着惠通吐了吐舌头道:“好厉害的女人,我舅舅可真没看走眼。就是不知道程亮表哥受不受的起着朵带刺的玫瑰。”
惠通道:“王爷,今日容颜如花似玉,明日便成枯皮白骨。”
安阳王哈哈笑道:“你这个秃驴好不煞风景。正是花容月貌转瞬即逝,我才要抓紧时间。”
惠通紧张道:“王爷,你要抓紧时间做什么?那可是岑玉婉小姐的二姐呀!”
安阳王道:“放心吧,我只是说要抓紧时间欣赏而已,只是看看。要知道她可是文丞相的儿媳妇。文丞相现在在朝中的威信无人能及,连父皇都敬他三分,舅舅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强援。我怎么可能为了个女人得罪他。”
惠通松了口气,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你们朝中宫中的事太复杂了,惠通不懂也帮不上忙。只知道万事都是因果循环,种善因自然就会结善果,顺其自然最好。”
安阳王看着惠通半晌道:“你知道吗,我常常羡慕你,你是真正的世外高人。这点连师傅都比不上,他老人家还不得不与宫里朝中的人周旋。而你可以就这么一心一意的在这里念经打坐,参禅悟道。”
惠通笑道:“哪里。儒家有句话叫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师傅是大隐,虽然周旋于红尘名利中,却心如明镜不惹半点尘埃。”
“是呀,”安阳王叹道:“你们都是大隐、小隐,只有我是世俗之人。宫里的事情你不懂,如果你不出头,就会成为别人案板上的肉。真希望我将来有一天可以像你一样优哉游哉的看看书、念念佛,只怕下辈子才有那样的机会了。”
惠通没有答话,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懂。
清源方丈的药真的有效,第二天一早岑玉婉就觉得好多了。咳嗽得没有那么厉害,头也不那么疼了。天刚蒙蒙亮岑玉婉便悄悄的起床,去给那石菩萨烧香。
石菩萨,就是最早刻在石壁上的那个菩萨。岑玉婉自从惠通师傅那里知道石菩萨后,便每次来都不忘都去给石菩萨上株香。
石菩萨在寺院旁边的一侧的山壁上,前面摆着一个小香炉。金光寺就没有什么香火,石菩萨这里也没什么香火。岑玉婉点燃了三根香,举过头顶祷祝道:“保佑家宅平安,保佑天下平安。”祷祝完后恭恭敬敬的将香插在香炉里。
上完香岑玉婉后退几步,靠在旁边的一棵柳树上抬头望着石菩萨:在一半开的莲花上,一个纤腰丰臀的菩萨盘腿坐在中央,双手合十,衣裾飘飘,双眼微闭,面带微笑,眉心一颗月牙。最奇怪的是这个菩萨头上带了顶花冠。岑玉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菩萨。曾经问过惠通这是那个菩萨,惠通只说自己也不知道。虽然菩萨的双眼是微闭的,但是岑玉婉总是觉得那里面藏着浓浓的笑意,他在笑什么呢?岑玉婉总是不禁想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求天下太平?”一个声音突然在岑玉婉身后响起。
岑玉婉惊然回头,只见一个身披绛红色绣金云纹披风的年轻男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那个男子又问了一遍:“天下太平跟你一个女孩子有什么关系?”那男子身材高大,眉目俊朗,一双眼睛尤其有神采。不知道为什么岑玉婉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什么地方和自己的父亲很像。问道:“你是……武官吗?”
年轻人摇头。
岑玉婉道:“我父亲是武官。所有只有天下太平了我父亲才能平平安安的在家。边境的百姓也不用再受苦了。”
年轻人道:“我虽然不是武官,但是我在边境待过,亲眼见过战争。”
岑玉婉瞪大眼道:“那边境是什么样的?战争是什么样的?我父亲常年在边境带兵,但他从来不说边境上的事、战场上的事。”
年轻人看着岑玉婉,肤色微黑,但是眉眼很精致,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闪动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信任,好像对任何人都不设防。年轻人摇头道:“他不对你说是对的,那不是女人的世界。”他顿了一下道:“尤其是你这样的女人。”
岑玉婉摇头道:“我们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说那不是女人的世界是在自欺欺人。我父亲在边疆的战场上,那里就是我世界的一部分。我想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
年轻人笑道:“现在你父亲不是也不在战场上了吗?”
岑玉婉道:“你怎么知道?”
年轻人道:“现在边境上的战事熄了,许多军官都回来了。”
岑玉婉开心地笑道:“没错,所以我祈求天下太平。最好再也没有战争了,所有的军官、士兵都可以回家。”
年轻人轻笑道:“对,天下太平。来借你的香,我也要拜一拜石菩萨。”
岑玉婉递给他三根清香。年轻人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将香插在香炉里。
此时秋风乍起岑玉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年轻人忙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要往岑玉婉身上披。岑玉婉吃了一惊,忙后退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不冷,我现在就要回去了。”
年轻人有些不高兴道:“明明在打哆嗦还说不冷,快披上!”
岑玉婉见推不过去,道:“公子,这样不好。我这就回去了,我住的很近。”说着就走。
年轻人一把抓住岑玉婉的手,道:“有什么不好的?”
岑玉婉有些气,瞪着眼道:“公子,你太失礼了,我已经是许了人家的人了。”
年轻人挑着眉,又些不屑道:“我又不是要把你怎么样,只不过披个披风,跟你许人家有什么关系?”
岑玉婉脸一下子红了,她听得出这是在笑她自做多情了。可她还是坚定的抬着头道:“披个披风是没有什么,可是瓜田李下,身上披着个陌生男人的披风总归不合规矩。让万一被别人看见了说闲话,我的名誉事小,还要连带上我将来的夫家,岂不是害了人家。”
年轻人一愣,没想到她居然说出这么一番道理来。随即笑了,伏在岑玉婉耳边小声道:“你许了谁了?看看这个。”说着掏出腰间一个羊脂白玉盘。岑玉婉一看,玉盘有手心大小,温润细白,周边透雕着一条飞龙,中间两字:安阳。龙是皇室的标志,“安阳”是安阳王的封号。岑玉婉再没见过什么世面也猜出这个年轻人是谁了。
安阳王笑道:“我还失礼吗?”
岑玉婉红着脸道:“失礼。在我们老家,定过婚的人在结婚前是绝对不能见面的。”
安阳王把披风披到岑玉婉肩上系好,半认真道:“现在不是山东,是京城,以后是安阳王府。”
岑玉婉心一沉,道:“我知道。”福了一福低头走了。
安阳王看着岑玉婉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回过身来。
安阳王从小习武,每天天刚亮练半个时辰的剑。本来安阳王是来菩萨前练剑的,没想到遇到了岑玉婉。
岑玉婉走后安阳王自言自语道:“天下太平?”,突然抬头对石菩萨道:“菩萨,你错配鸳鸯了。”
说完,提剑,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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