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 引

类别:架空历史 作者:闲听冷雨 书名:红妆女之天下倾 更新时间:2007-12-17 19:59:09 本章字数:4406

  深秋。桂子飘香。暗香浮动。

  紫煌天朝。皇宫。后院。紫仪殿。深夜。

  甫入夜始,一声声的女子惨叫声便自紫仪殿上空浮起,传遍整个皇宫。直到,在折腾了将近一天一夜后嘶哑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那躺在床上的人呼吸瞬间低了下去,渐不可闻。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在了半空,宫女太监们来来去去的跑个不停。外间,不时的听到麽麽焦躁的喝斥声,“快点拿续命的千年参片。你,就是你,快去把人参汤煨起来。记着,要小火。”而后,便是犹自嘟囔着的一些断断续续声音,“这些小蹄子来的,就知道偷懒。这一关过不了,看大家还有活路没。”

  ……

  将近深秋的风,温温凉凉,却也是清清爽爽。

  风不乱,心乱。殿外。

  立着侯命的几个太医,战战兢兢的身子如临大敌般抖个不停,双眼却犹自紧盯着房内。就等着那一声来自于天地初开的懵懂的洪亮的代表新生的哭声来救他们的命。如果,皇后有事,他们几人的全家都不够斩的。想到这,在这秋季凉爽的天气里,这几名太医硬是细细麻麻的都湛出了满身的冷汗。

  增人添丁,本是喜事。更何况事关天家开枝散叶皇孙子嗣江山继承之事?皇后分娩,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只是,在皇后折腾了一天一夜后新生儿还未降下时,众人的心已是个个悬在了半空。皇上更是急的团团转,却碍于规矩而不得入室,又不好随众人侯在外面失了帝威,再急,便也只能是在轩辕殿里转个不停。

  水沁。是皇后的名。本是承相之女,十八岁入主后宫,与当今皇上琴瑟合谐,夫唱妇随,感情到也颇深。这是沁儿的第一胎,一折腾就是一天一夜了。沁儿,沁儿。年轻的帝王低低的唤着发妻的名,满脸的忧色掩去了即将作为父亲的喜悦。

  这不是他第一次作父亲。之前,便已有一妃一嫔为他产下一男一女。只是,记得她们生产时都是顺顺利利的啊。为什么沁儿会是这般的痛苦?他哪里知道之前妃嫔生子时都是生产完了才来向他回报的?而皇后,坐主东宫,贵为承相之女,又深受皇宠,自是不同其他人而语了。

  看着那个年轻的帝王紧张焦躁的样,李德文想笑,却又清楚的知道这个时侯不是笑的时侯。李德文是皇上身边的近侍,年龄与皇帝相差无几,自小便跟在皇帝身边,有着非比寻常的情感。私下里,两个宛若兄弟般。只是,皇帝今个这表情他倒是第一次看到。

  “夜,喝杯茶静静心。放心,皇后与小皇子定是吉人天佑。”

  适时的递上刚才小太监送来的一杯茶,那茶,浮着丝丝的热气,浮浮沉沉,清香怡人。

  夜,是皇上的字。私下相处时,两人都是直呼其名的。

  “不喝。”年轻的帝王一摆手,焦躁之气一揽无余。

  忽然。远外,狂风突起,一声闷雷乍响。夹着闪电划破夜空直劈大地。

  室内,宫灯被熄灭,漆黑一片。空气里,莫名的多了些诡异的味道。李德文一怔,心里莫名的一紧。只是,多年的谨慎让他紧接着便唤:“来人,掌灯。”再听外面,雨点,噼啪噼啪直落下来。一阵紧似一阵的敲打在未关的窗棂上,一阵紧似一阵,一声大似一声。门外的侍卫一阵的门碌,关窗的关窗,掌灯的掌灯。

  灯光,照亮了整个的大殿。外面的雨,倾盆般的落着。皇上与李德文面面相觑,在这一阵紧似一阵的雨点敲打下,心情越发的焦躁了。这时,突兀而响亮的声音传入,惊了整个的上书房,也惊了这两个人:““禀王上,国师求见。”

  国师……求见……

  书房里回的两个人都是一惊,这样的雨,这样深的夜里,国师求见?

  谁都知道,紫煌天朝的国师,乃世袭自皇帝轩辕一族。

  在天朝,每一代的国师均有着特珠的能力:未卜先知。在这里,他们也有着无人能超的权势,无事不上朝。见君不跪,见臣大一级。本届的国师,已年惑七十有余。本就是淡泊的性子,加之这些年紫煌王朝风调雨顺,国势一年强似一年,自然也就更加的深居简出了。平常人等根本都见不到,就连这个皇帝见上一面都有些困难。

  想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看了一眼。外面,依旧的电闪雷鸣,风夹着雨,倾盆而泻,这个时侯,国师求见。到底,会是怎样的一件事?

  可是,不容他们两个细想,门外面小太监尖尖细细的嗓音已然传入:“国师您慢些。”

  在王朝,皇上是不可顶壮的。可,国师却是神圣的。

  皇上是君,是百姓所敬佩的。那么,国师便是神,是圣,是众人所膜拜的。

  想到这里,夜王嘴边起勾起一抹清寒的笑,一声传喝已是自口中吐出:“传。”

  殿门,被人自外面打开。风夹着雨一起扑打进来,房中,乍然而进的一股清寒涌入。随后,紧接着走入的便是被小太监挽扶的国师——轩辕皇甫。除了胸前白须飘飘,再看,那国师竟也不过便是一个面目安祥的老者。

  这样的老者,真的便是一身通天晓地的本领?真的能够护得了紫煌天朝?

  只是可惜,在天朝,国师一家的地位超然,民风纯朴,从未有人做如此怀疑。有这个念头的人,恐怕也只有立在国师对面一脸探索神色的夜王了。“轩辕皇甫见过我王。”毕恭毕敬,神色谨然。

  “免。”夜王一笑,上前两步,抬手虚扶:“老国师深夜顶风折雨晋见,所为何事?”

  此时,却见那轩辕国师推开身边小太监,面色凝重的退后两步,撩衣袍跪了下去:“老臣恳请我王诛奸辟邪。以护我民,佑我天朝。”

  老国师这一跪,可是惊了在场的几人。李德文立在夜王的左身侧后方,看不到表情,却也听得他的呼吸一紧。夜王更感事情重大,一抬手挥退小太监,不缓不慢的开了口:“国师行此大礼,所为何来?”

  “老臣,恳请我王诛皇后所涎凤女。”

  院外,震天般的雷声大作。白色的闪电,一个携着一个,宫灯摇晃个不停。

  一阵的寒意袭上全身。老国师的声音,响亮而坚定的飘荡在夜王与李德文的耳中。夜王倒吸了口气,整个的眉头拧在了一起,连声音都阴咧了起来,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老国师,皇后尚未分娩,何来凤女言说?”

  “深秋时节,雷声乱季,天现异象,主乱世。阴时阴地,主阴也。”

  “这……”

  眼看着外面的雷声一个接一个,在这深秋季节,确属罕见。想起轩辕一家的世袭能力,李德文有些迟疑。可是,再看夜王,却是不屑一顾的轻喝:“乱言。深秋雷声,又能说明什么?难不成便因了你一句话,而让一个甫入世的小人儿去受死?”

  “王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老国师异常坚持,跪在地下大有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劲头。

  “王上,想想前朝的七王之乱。”李德文在后面轻轻的提醒着。

  七王之乱,发生在前皇时期。因了国师的神机妙算,而使得天朝避过了一场国内动乱。李德文本想藉此事实证明国师的能力,却在说出口时便自知失了言。那一场动乱,百姓是得免祸乱了,而皇家,却是实实在在的损兵折将,几个皇子两位皇叔都在那场兵变中祸及。其中便含了夜王最为亲近的三皇子——夜离。

  这个时侯提起那场政乱,是否妥当?

  李德文偷偷的看了一眼夜王,还好,脸色除了之前的盛怒未显他色。

  盛怒中的夜王未失帝王本色:“老国师,天冷森寒,您还是回府歇着去吧。”

  说罢,抬手端起面前的清茶,将茶盖揭了,轻轻的拨弄着轻浮不止的几片茶叶,再也不看老国师一眼,意思很明显,老国师您请回吧。本王绝对不会听信你的言辞而伤了本王的子女。更何况,那还是沁儿与本王的骨肉。

  “王上……”不依不饶的声音在这个时侯听来是那样的刺耳。

  “呃,那个轩辕国师,您先回去,这事,来日方长。”李德文眼看无法,只得出来打圆场,并暗暗的递个眼色给老国师。只是,可惜了李德文的心意。轩辕一族的人又岂是这么轻易便改变的了的?

  “国师想跪,那便跪着吧。”

  夜王云淡风轻的语气,让李德文听的不禁全身一冷。这次,夜王,想是要与国师对上了。

  眼前,这便要僵了起来。看看眼前这两个人,一人事不关己的事,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神情,这,这,倒是该怎么办为好?李德文不禁再次的拍了拍脑门。为难呵。

  外面的雨,不知疲倦的落着。滂沱大雨将整个的皇宫冲洗了一番,尽管是在深夜,却也显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清新、却又寒凉。猛不丁的,院外“轰,轰”雷声响个不停,整个的皇宫似被雷包围般的震响了起来。再看那跪在地上的轩辕国师,竟是脸色一变,整个人忽的从地上站立了起来,两步冲到门外看了一眼,又急忙的折回来失色的拉了夜王的袖子,“王上,您立在门口往院外看。”

  “哎,老国师。”

  夜王明显带一丝宽容的叹息让李德文松了一口气,这样,便表明夜王对轩辕国师还容忍的下。

  “请王上移步。”

  李德文率先走出,恭恭敬敬的将夜王请至院外。

  只是,两人顺着国师手指的方向一看,心中均是猛的一沉——

  ——入眼处,竟是这样的奇景,这样的骇人。

  皇后的紫仪殿上空,闪电一个赛过一个,雷声密急如雨般的轰轰直响。骇人的是,整个的皇宫,除了紫仪殿,竟然不见半个雷影。

  “这,这,王上……”

  李德文看向夜王的眼神明显的有些紧张,难不成,直的便要应了老国师的话?

  抿了抿唇,夜王的双眸深邃了起来。他不是不为这样的奇景而担忧,也不是不为天朝的将来着想,但是,要让他亲手了结了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还是自己的骨肉,他实在是——下不了手。

  三人均是怔怔的无语。不知过了多久,雨停,雷住。东方,发亮。

  老国师首先回过神来:“王上,刚才的景象您也看到了,要知道,您还是天朝的王。”

  这话,说的严重了。老国师的面色,在这一刻,犹如神圣般的不可侵犯。李德文知道,他在行使国师的权力,他在以轩辕国师的名义为民请命。

  ——只是,夜王又何尝不知呢?

  起了起唇,想说些什么,却被殿前一叠声的脚步声所阻。正自不快的夜王不由的着恼,厉声喝了起来:“外面,何人喧哗?给本王滚进来。”

  “王,王上。”一个小太监吓的脚步发虚的跑了起来,浑身犹带着水迹,看到夜王一个打千跪了下去:“起禀我王,水皇后涎下小皇子一名。请,请王上移驾紫仪殿。”竟然被吓的连声音都发了颤。真是没用。李德文暗自用眼神喝斥着那名小太监。

  “什么,你说,是皇子?”“确定?”

  两个人,两句话。一个是喜,一个是有着浓浓的怀疑。这两声,前一个发问的当然的便是夜王。

  “回王上,确实是,是小皇子。”

  哈哈哈……

  连笑三声,满天的云彩尽散,夜王面上的阴云尽逝,轻吐一言:“国师,现下,您可以回府了吧。”言罢,看也不看轩辕皇甫一眼,大手一挥,“起驾,紫仪殿。”

  随后紧跟的李德文,临走前看了一眼老国师,大惊,国师眼中,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色?

  独立风中的国师,静然的脸上已不复当初的祥和,灰白的眼中布满不可置信、绝望、悲哀……

  抬头,东方拂晓,朝阳初露。

  是时,十月初七凌晨。

  据悉,这一日,紫煌天朝史书载,紫煌天朝夜氏十一代嫡亲皇长孙出世。这一日,天朝第十代国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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