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还能叫你一声娘吗?你不要怪罪文轩和柳老爷,他们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为了能让你早日康复,他们才想了这个办法。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不要这么说,娘没有怪你。”
柳夫人站起来,搂住我,把我拥在怀里。“自从我女儿死了之后,我就思念过度弄的疯疯颠颠,女儿一直是我心头的一块肉啊。因为从小她就身子弱,我总是宠爱她一些,什么事都迁就她一些。只要她喜欢的我和老爷都会想尽办法给她拿到手,但再怎么不舍也没办法改变事实。她还是离我而去了。其实到现在我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可是那又如何呢?死去的人不再回来,活着的人因我而痛苦。我一心向佛,始终没弄明白这个道理。要走的就让她走吧,不要再留念。让她走的不安心。”
“娘今天就是想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儿。”
“叩,叩……..”,丫鬟在外面敲门,“什么事?”
“夫人,小姐,史公子来了,正在书房等小姐过去。”
“娘,是我叫文轩过来的。”
“我们一起去见他,把事情都说明白。不用再为了我那么辛苦的演戏了。”
牵起夫人的手,“嗯,娘,我们这就去。”
门开了,“夫人,小姐,你们……”
我们相视一笑,“大家也别在这罚站了,我们现在要去书房,你们随我去好了。”
众奴婢齐声回道:“是,夫人。”
柳老爷的书房以蝶恋牡丹雕花镂空橡木清漆屏风隔开成两间。外间是柳老爷处理公务的地方,自柳老爷收了大半生意之后,书房日渐闲置起来。偶尔柳老爷会客设在此处,大都用做柳老爷读书之用。成了名副其实的书房。
落云和柳夫人踏进书房刚站定,柳夫人劈头盖脸的一句:
“文轩,你该正式向我介绍一下你带回的姑娘吧。”
文轩的眼快速的从我脸上掠过,从我眼睛里读懂了柳夫人也就是他的姨母已经明白了一切。
文轩镇定至若收起原本的浅笑,换上了一副严肃而恭敬的样子,鞠着身子向柳夫人赔礼:“姨母,甥不孝,以林姑娘代替表妹。初衷只为真心希望姨母能早日抛开对表妹的思念,恢复健康。甥之过,愿一人承担。请姨母见谅。”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柳夫人定定的望着文轩,不言不语,面无表情。落云转头望望夫人,再转头望望文轩,看看老爷。柳老爷端坐在位子上,脸上毫无异样,握紧的左手泄露了内心的紧张。谁都不说话,空气从瞬间凝固到僵持着,细微的呼吸声丝丝入耳。骤然“噗——”的一声,柳夫人暴笑出声,落云也咯咯偷笑起来。
凝固的气息刹那分崩离析,文轩抬起身来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惨笑,和柳老爷摇头苦笑。
“夫人那,你可是一来就吓傻了我俩,糊弄住我们。”
柳夫人擦着眼角的泪花(高心的),呵呵的说:“只准你们偷偷蒙骗我,还不准我吓唬吓唬你们。林姑娘,全名是……”
文轩补充道:“林落云。林姑娘!”
“云儿,你看我的演技也不差吧。他们都被我给镇住了。”
“娘,是,你差点把我都镇住了。”
“好,好啊。我也扳回了一城,公平了。”
“姨母,你不怪文轩了!”
“有什么可怪的,姨母已经想开了。另外我还打算把云儿收做我的义女。老爷,你看呢?”柳夫人询问着柳老爷。
“那感情不错,林姑娘来到府内,夫人你的心结也打开了,我也放心了。有了林姑娘做义女,你可以有人在身边说说体几话。我当然赞成。”
“那么,云儿,你就是我的干女儿了。叫声干娘。”
“干娘,云儿给你行礼。”落云欲跪下去施礼。
柳夫人一把扶住,“快起来,自家人不必拘礼。”
“我安排人摆桌宴席,庆祝夫人你收了个好女儿。文轩,你也多喝几杯,喝醉了不要紧,就在府内歇下。”
觥筹交错,酣畅淋漓,谈谈笑笑,夜深宴散。
自从身份揭穿之后,落云再也不勉强自己时时刻刻做个千金大小姐,言行举止也放了。反正横竖自己不是大小姐,怎么装也不是,还不如恢复到在现代的不拘泥于小节,倒也落的轻松自在。
“绿丫头,把那个树苗拿过来。”落云拿着小铁锹把挖出来的泥土放在边上,“把树苗放到这个坑里……,对.对。就这样。好了,拿稳了,别松手。”落云再把泥土铲回去,用铁锹背面把泥土拍结实。
“到你了,晓芬,你打的那桶水提过来,用勺子浇点水进去。不要太过。”晓芬浇了一勺水,天气干燥,泥土干涩,很快水就渗进泥土里。
“好了,大功告成,你们以后要记的早,晚两次浇水。天气炎热的时候还要支个棚,不能让它晒死。等长大了就好了。”
“小姐,我只看到别人家的小姐是种花,可没看到过种树的!”翠彤把茶水,糕点放到石桌上打趣着说。
“那有什么,你看,思秋阁只有种在花盆里的花,太过局限了,种点桂花树,到时这个屋子都香气扑鼻,还可以在夏季坐在树下纳凉。这叫‘前人种树,后人纳凉’。”
拍拍手上泥土,喝口茶,呷块糕点。“我有些困,要休息一会,你们自己也歇息去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初夏是个让人昏昏欲睡的季节,落云睡了个子午觉坐在梳妆台上梳理长发,“奇怪,我的项链呢?”,落云摸摸空空如也的脖子。
落云翻箱倒柜的翻着衣橱,书架,梳妆台,这条项链就是落云从现代带过来的唯一一条首饰。也是对现代的唯一一个念想。
“晓芬,你过来一下,我的项链就是我第一次见你时想给你的那条不见了,你帮我找找。”
“好,我看看,你回想一下,你是不是把它放在哪了?”
“我记得……呜,对了,我洗澡的时候把它摘了下来,后来我放哪了就不记得了。”
“那我们找找看,应该在这间屋子里。”
“这是…….?”
落云发现隐藏在衣橱背后一个长方型盒子,盒子上粘了些灰尘,只露出个角在外面。打开扎着的丝带,一副美人扑蝶图栩栩跃入眼帘。画保存完整,应该是谁整理时不小心碰到地上。
一位美少女穿着水绿拖曳长裙,白色开襟外袍,一青色腰束扎成个蝴蝶结垂立而下,头微微仰起,一手稍合做扑蝶状,一手扬起略高于腰侧。一只带斑橘黄色蝴蝶,一只翠绿彩蝶随风飞舞。从扬起的裙褶可以看出似在奔跑。美丽无暇的脸上充满向往和愉悦。
“好美的画,美人如斯,娉婷扑蝶。竟像要从画上走出来是的。”
“是好漂亮。真有其人吗?”晓芬也被画中人怔呆了。
“是小——”翠绿惊呼,旋既马上噤声。
落云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原来画中人是以前的小姐——柳妃雁。”
“妃雁小姐真迷人,这样的可人儿竟如此短命,真是造物弄人,红颜薄命。”晓芬不无惋惜的口吻说道
翠绿看落云脸色无恙,才接着说:“这是文轩少爷的一位朋友帮小姐画的。那次文轩少爷跟朋友来府上,见到小姐正在扑蝶,那位朋友说‘真像一副画,要是能画下来多好!’由于文轩少爷的朋友擅长丹青,他就让他朋友画了这副画。小姐去世,老爷让人把所有关于小姐的东西都收拾起来,怕夫人见了伤心,这副画原先应锁在库房,没想到竟落下了。”
落云好奇地恳求“绿丫头,你和我说说以前的小姐吧!”
翠绿一脸为难,“这,奴婢,奴婢不好说,要是被姐姐知道了,我又该挨骂了。”
落云诱哄着说:“这里只有我们三人,只要我不说,晓芬不说,你不说,谁会知道。”
翠绿思量再三,“好,小姐,你一定要保密,不能说出去。不然奴婢就罪该万死了。”
落云感到好笑,嘴上答:“好,好,好,我不说,你可以说了吧。”
翠绿瞄了瞄外面,确定无人。才道:“妃雁小姐,可以说是一名才女,琴棋书画门门都会,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老爷、夫人就这么一个女儿,所以特别宠爱。但,天不隧人愿,妃雁小姐从小就体弱多病。汤不离口,药不离手。每次情绪过激发病都面色青紫,气喘不上来。延医诊治,才知是内脏不好,无药可医,只能食药配以悉心调理才能延续生命。文轩少爷和小姐是从小青梅竹马,在娘胎里就定下的娃娃亲,文轩少爷因小姐体弱多病,事事总是迁让着小姐。小姐要什么,文轩少爷总是想方设法给弄来。老爷、夫人很满意这门亲事。原打算小姐过了18岁生日就给他们办理亲事。可是小姐过完生日没几天就病发去世了。”说到这里有些哏咽不能言。
晓芬边听边抹泪说:“妃雁小姐真可怜!呜…….,呜…….”。
落云听完,心里总算明白泰半,原来妃雁小姐得的是心脏病。这种病在现代的医术也不能完全医治,更何况在落后的古代。
落云轻拍翠绿的肩膀,说:“绿丫头,你也别难过,你们家小姐此种病不能跑,不能跳,不能过悲,不能过喜。人生的喜怒哀乐都不能像常人般享受,也着实可怜!倒不如像这般去了,入西方极乐世界,或是脱胎换骨、再世为人,说不定投进一户好人家,正享着难以言语的福气呢。”
翠绿感动地说:“小姐,你怎么知道妃雁小姐的避讳,大夫也是这么说。若真是如小姐所言,那奴婢应为妃雁小姐高心才是。”
落云一脸轻松的说:“那当然了,妃雁小姐一定会投胎成为一个健健康康的人。你们都别伤心了。”
“嗯,小姐,我们都听你的。”
“对了,另外一件事,绿丫头,你看我的一条链子没,坠子是四片叶子形状的。叶子有不同的颜色组成。”
“哦,小姐,你说的是这条链子吧?”翠绿小跑到床前,翻起枕头,那条链子在华丽的床上散发着晶莹的光芒。
“就是这条,我和晓芬还好找了一会,没想到在枕头底下。”
“小姐,这链子是奴婢上次收拾小姐沐浴换下的衣物时看到的。原本想还给小姐的,那时小姐已经睡下了。如此精致的链子奴婢从未见过,又是小姐佩带的贴身之物,想着是重要的物件,就塞在枕头底下。”
“做的好,我的好绿儿,你真是个贴心的好丫头。”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