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哪里?”刚一回到寝宫,还未站稳脚,阿房便感到身后一个宽厚的怀抱裹住了自己,耳边传来男人赋有磁性的霸道声音。
她的余光扫向整个寝宫里,奴才们跪了一地,她便得知,他又在疯狂的找她了。
纤细的手臂在他的胸膛灵活一阻,轻松的挣脱出他宽阔的怀抱,转身看向那双带着无比深情的褐瞳,那双凛冽、威摄于天下的眼睛,在她的面前总是柔情的宛如深海一般。
“没有去哪,只是到御花园里转了一会。”她转过眼神,漫不经心的说道,拉开轻盈的步子走向内殿,也不愿再瞟一眼满地的奴才那渴盼的眼神。
每次,无论他的眼神有多么深情,她都试着不予任何应有的回应。不是她感觉不到,而是在内心,似乎有某个声音在发出强烈的抵触。
尽管——他是她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男人,也是在她的病床前落下了伤心泪的男人。让人不可置信,一代雄霸天下的帝王会为她落泪,换了谁都会激动的晕倒。
可一个连回忆都没有的女人,如一个空壳般的活着,感情对于她来说也是多余的奢侈品,更何况他的后宫妃嫔成千上万,少她一个人也无防。
对于她如此的无礼,嬴政并没有动怒,他的尊严,他的傲气全部没有。有的只是纵容她的一切,于是便着她来到一起走进内殿,“出去逛逛也好,可以散散心。”
见她没什么反应,他便徒步走向她,在她的身后坐下,双臂再次拥搂着她,轻玩着她的长发秀缕。
“对了,”他突然像一个小孩想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对她开心的笑道:“你看这个,是你上次说喜欢吃的。”他细长的眼帘散发出兴奋的光,让婢女拿上一盘小糕点。
她回首望去,只见金色的御盘里摆放着七团由紫色蔬菜包裹着的小饭团,卷成圆圈型,里面还包裹着一些五颜六色的菜色,漂亮的排成兰花的形状。
这是几天她突然想吃‘紫菜卷’,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个陌生的名词来,在她没有任何记忆的时候会想到‘紫菜卷’,而更没想到他真的照着她模糊的描述把它们都做了出来。
当她看到这一盘‘紫菜卷’时,有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自己也曾亲手为谁做过,只是影象一闪即过,还是空白一片。
最有意思的是,每个‘紫菜卷’都被卷成了个笑脸的样子,然后还用凝固的小果粒在上面点了两颗‘小眼睛’,就像一张张可爱的小脸正看着她在笑。
她不由的被这个有趣的做法逗笑了,“真的好可爱!”没意识的,她轻声喃语道。
“回娘娘,这个是皇上亲手画上去的,他说你一定会喜欢,也会笑的。”托着金盘的婢女欢雀的回应着她。
美眸不禁轻轻地转向那张俊美桀骜的龙颜。
一统天下的帝王,竟然亲自‘下厨’,只为搏她一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却又有着一丝感激。
回报给他的,却只有美目流动莞尔一笑。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甚至是觉得那是全天下最珍贵的回报。
他深深的沉醉在她绝美的笑靥里,陷入她那如星子般的弯眸里,仿佛那是一朵为他而盛开的莲花,正愈娇欲滴的朝着他释放出全天下最为绝艳的笑容,“如果你每天都能这么笑就好了!”
自从她喝下‘凝忆露’醒来之后,她的记忆似乎真的全被凝固起来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她原来的本性似乎也被封印住了,她的眼睛不再会说话,忘记得不止是过去,连欢笑、睿智、勇敢和那些古怪的思想一起全忘掉。
取而代之的,是那淡漠一切的,只为敷衍他的微笑。性格也变成沉默,时常一个人望着远处发呆。
他看到这些心痛不已,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只一次问过自己,他这样用权力‘禁锢’着她,封闭她过去所有的一切是否是对的,甚至是……他开始害怕现在的这个,已经不是曾经的霍可儿,不,是阿房……
而此刻,看到自己也能令她开心的笑,他便放下心来,她依然还是她,笑起来永远是那么的璀璨夺目,能够让他平静已久的心湖激起涟漪。
为了她继续拥有那美丽的笑容,他会更努力,不想用强势的权利逼她就范,他只想用他的爱,用他的真心去为她营造一座幸福的宫殿,让她每一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并且这种开心,是他嬴政所给予的,更重要的是——希望她有一天能真正的爱上他,心甘情愿的接受他,永远的陪伴着他。
他情不自禁地将她紧搂入怀,让她娇小的脸贴在自己温暖的胸膛。他想要给她快乐,给她一切,只要她想要的,他都会给。
现在的他,已看不到什么帝王的尊傲,看到的,只是一个高高在上,孤独着、寂寞着、并渴望被爱的世间平凡男人的心。
不知是累的无力了,还是看着盘子里那些他的‘杰作’,而心里略微有些感动,这次,她没有奋力的挣脱,就让他静静的抱着。
可能帝王也有孤寂无助的时候吧,有时,也希望有个人能来温暖他,温暖那颗早已冻结却被世人视为残暴不仁的心。这就是高处不胜寒啊!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努力的回忆,回忆着过去的一切,可是却徒劳。所以她真的累了,竟然的在他温暖的臂弯里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居然一直保持着她睡前的那个姿势,一直默默的注视着她。
“怎么醒了,是不是朕打扰到你了?”他是多么渴望她能在他的怀里再多睡一会,几个时辰里,无论手臂有多酸,他连动都没动一下,生怕将她弄醒。
她有些尴尬的挣开他,“不是,没有,”眼蛑转向窗外,“都天黑了啊。”她轻声低喃。
他知道,她这是在赶他走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让她住在自己的宫殿,一是为了她的安全,她没有任何记忆,在深宫之中又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而整个皇宫最能保护她的地方就是帝王的寝宫了;第二,当然是他自己的私欲,他希望每天一回寝宫便能看到她。
“恩,那么你先睡吧。”他将她温柔的放躺在那柔软的御榻上,亲自帮她盖上锦被,在她的眉心轻吻了一下,看着她舒适的闭上了眼睛,他才缓缓起身,招来侍女在旁服侍她。
由于她强烈的反抗,他每次都要控制住自己想要她的冲动,看着她那双娇艳欲滴的双唇时,他都要压抑住内心强烈的男人欲望,他不想伤害她,更不想让她恨自己,他要将她的身体和心一起得到。
银色的月光倾泻,走在殿廊上的帝王,不由的回首看向自己的寝殿,希望里面的人儿今夜能拥有一个快乐的梦。
回想起她醒后的第一个晚上,他告诉她,她是他嬴政的宠妃,希望和她一起住在寝宫,并冲动的上前抱住她,热吻她时,她表现出的样子让他至今都难以忘记。
那是一种受伤的鸟儿看到老鹰时,无比恐惧的眼神,并极尽全力的挣开他,那疯狂的自我保护行为,让他有一种揪心的疼痛,他不愿意再看到那双愤恨他的、距他于千里之外的眼神。
自那以后,他就以要处理政事为由,每晚回到仪鑫殿,在成堆的御简中,寻找帝王的尊严,理所当然的把本属于他的御榻让给的她。
然而,金丝棉缎的御榻上,一抹娇小的身子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
望向窗外那柔美的月影光华,它是那么的自由,那么的轻盈,让人无比的羡慕。
看着看着,她竟然蓦的感受到手腕上那只玉镯冰凉刺骨的触感,那种冷,不是上好玉器发出的凉感,而仿佛真的是人的一颗心在不断的冰释着她。
她无奈的垂下了头,嘴角含着一丝凄美的浅笑。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阿房?也或许,她根本就不属于这里,可谁都无法告诉她,她到底是谁?
那份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苦楚,每日每夜的折磨着她,这里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关于她过去的只言片语。
从她醒来的那天,只有皇上告诉她,她是他宠爱的皇妃,婉转而笑,可是除了这,他什么也没说,她几岁进宫?如何进宫?她的家人在哪?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
“皇上在哪?”她是真的再睡不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见见这位为她赐名的皇帝,她想要从他那里知道更多自己的往事。
“娘娘你怎么起来了,都已经夜深了。”奇怪了,娘娘从来都不会过问皇上在哪的,现在怎么半夜三更的起来,还询问着皇上,不过不管怎样吧,皇上和娘娘的感情越深,对于他们这些娘娘身边的侍女来说也不愧为是件好事。
“回娘娘的话,皇上每晚都在仪鑫殿,应该是在批改奏折吧!”兰儿跪在地上,帮她把衣群的下摆折好。
兰儿是皇宫里的最高侍女官,从小进宫,年纪轻轻,已经服侍过几位地位尊贵的皇上妃嫔了,由于心细聪明,自幼又学过两年武艺,嬴政将她派给阿房,一是为了更好的服侍她,二是为了诺大的皇宫中,多一个人保护她。
阿房穿了件碧绿色金丝绣花雪纱衣裙,便向殿门外走去。
一轮满月如银盘悬挂在黑幕的天际,玉辉轻泻,映得满天繁星也失了平日的颜色。阿房扬头看天,她有一刹那的失神。远方似乎有一双熟悉而悲伤的眼睛看着她,是谁?为何会如此悲伤?
“娘娘,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皇上不准许你晚上到处走动的啊!”兰儿一边担忧的问着,一边跟着她追在后面。
“我去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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