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的营帐里一片狼籍,桌椅都被掀翻在地,头曼忍受不了一个年纪轻轻的蒙策接二连三的以几万兵力击退他十几万大军,这次更是打得出其不意,原本以为让战功赫赫的左贤王克里特出征会有捷报传来,没想到秦军摆了个‘龙门阵’故意被击溃退数百里,引着克里特进入早已埋伏好的秦军的圈套之中,十万大军葬身于乱箭之下。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他可是这草原上的战神,有谁能比他更厉害的,难道自已真的是老了。
“陛下还请保重身体。”利弥迩看到遍地都是头曼因为发泄而被摔坏的物品,他甚至开始有些后悔向头曼提议‘派’冒顿去月氏了,让蒙策钻了有机可乘,猛然发动大军攻打匈奴。
“滚开!全都给我滚开!”头曼顺势踢翻了那个挡在脚边的桌台,大声咆哮。
所有士兵都吓得胆颤心惊,一时纷纷退出帐篷,都想迅速逃出头曼的轰炸范围。
“屡次输给蒙策那些残兵败卒,还被他俘虏了我方几千大军以及战绩彪炳的克里特,你让我大匈奴帝国严威何在?!”头曼铁青的脸色已转为灰色,对着帐篷里唯一的利弥迩撕吼。
“陛下,既然战事已成定局,如此愤怒也与事无补,唯有从长计议才是良策!”利弥迩面不改色镇定看着那头正在咆哮的‘雄狮’的说道。
“从长计议?说的轻松,这场战役,我大军兵败如山倒,秦军正是士气高涨,还如何‘从长计议’?”头曼气的青筋爆出全身发抖,咧咧的哮道。
“此次打败,是由于我军分心在月氏,疏忽了当前大敌,才让蒙策趁虚而入,打得我军措手不及,因此属下认为这一仗,秦军胜于偶然。”克里特看着头曼的脸色,恭谨地道:“据探子回报,经过两场战役,秦军也死伤无数,兵力愈见削弱,而不知是何原因,秦始皇却仍未派兵支援,后济的粮草也迟迟未到,以属下之见,如果我们重整旗鼓,由一位勇猛的大将带领大军,发兵制秦,必将凯旋!”
其实平时傻不拉机的利弥迩到关键时候,着实是一个心思很深的人,一名得力的干将。(不过别忘了,在‘女巫’为阿扎莫催眠的时候,在一旁打起了鼾声的人,也是他——利弥迩!)
“好!”听到有把握打败蒙策,头曼的小杏眼发出一道光芒,“不过,以你之见,如今我们此次该派谁出征呢?”
“陛下,恕属下大胆,属下认为最好的人选乃左屠耆王!”利弥迩站起身,喃喃说道。
“什么?他?他如今还在月氏当人质生死未卜。不要忘了那分‘议和书’,内容其实是让月氏向我匈奴俯首称臣。月氏王沙钵罗看完那卷所谓的‘议和书’就无比气愤了,一定会杀了冒顿,这也是我们的初衷啊,你还想要他回来?”走到利弥迩面前,压低声吼道。
“是的,属下不会忘记冒顿必死,可是此时只有冒顿才可以与秦军的蒙策对抗。而且如果月氏王真的发怒了,为何迟迟不见月氏向我军发兵呢?现在,我们就连左屠耆王已丧命的消息都没收到!”利弥迩诡异的看着头曼,眼神里失去了那份大漠民族的豪爽与热情,而多了一丝心机与狡诈。
是啊,收到那样的‘议和书’,月氏王沙钵罗已经雷霆震怒,拿冒顿来做人质,要与匈奴大动干戈,可如今,派去月氏内应却没传来月氏有任何发兵动静的传告,甚至连冒顿的死讯也没有,这是为何呢?
“报——”未等头曼想明白,门口的守卫便如箭般冲进帐营。
“何事如此情急?”头曼不屑地转过身,略加思考,“不会是秦军又打过来了吧?”
“启禀陛下,是——是左屠耆王回来了,正在门外等候求见!”
“什么?他回来了?这怎么可能?”头曼不可置信的向后退了两步。
“是啊父汗,儿臣回来了!”呼的一声,门帘被掀开,还未等到头曼宣他进见,冒顿就已大步的跨进帐篷,爽朗的声音划过头曼的耳际。
“你回了?你怎么回来的?”头曼深感疑惑的看着再也不想看见的人。“不过,看到你没事,父汗真是放心了。”
“怎么了?难道父汗不想儿臣回来吗?儿臣应该有事吗?”冒顿拖长了尾音,轻蔑地凝视着他的‘父汗’,等待着他的回答。
“当然不是,陛下一定是看到左屠耆王没有一点消息,担心您被月氏所困,如今看到您安然回来,心里自然是高兴啊!”利弥迩见状,连忙出来解围。
“是啊,刚刚还在跟利弥迩商议出兵月氏迎救你,现在父汗看到你无恙,真是太高兴了。来,陪父汗过来喝两碗,哈哈!”说着,头曼便拉着冒顿走向上席,“来人啊,快拿酒来!”
利弥迩急忙吩咐下人,立刻收拾好帐篷。并拿进来一坛烈酒。
“父汗,你的营中何以如此之乱?有何事发生吗?”看到营内乱七八糟的桌椅,冒顿试探的问着问头曼。
“先别说这个了,快告诉父汗,月氏那边的情况如何,他们对于议和,有无异议?”头曼转身坐回虎皮大椅上,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噢,这个,回禀父汗,当儿臣将‘议和书’交到月氏王沙钵罗手里时,先是十分生气,还说要杀了儿臣,可是后来在儿臣的耐心的劝说下,他竟然没什么异议了,还把波亚公主许配给了儿臣。”冒顿面带笑容,坐在靠近头曼的桌边注视着他。
什么?沙钵罗同意那张‘议和书’的条件了,还把自己妹妹波亚公主许配给了他。绝对不可能的。这样冒顿的兵力不是更强了吗?何以会如此?那以后要杀他不是更难。头曼与利弥迩偷偷的交换了一下眼色。
“父汗不替儿臣高兴吗?能和月氏联姻,我们启不是如虎添翼吗?这不正是父汗想要的结果吗?”冒顿的嘴角露出一丝恶意的笑。
“得此贤儿,父汗已无他求,来,喝酒!”头曼举起满满一碗酒,一饮而进。那好吧,杀不了他,就让他去杀蒙策,两个人不管死哪一个,自已都出了口恶气啊!
“启禀告陛下,右屠耆王求见。”
“传!”头曼放下酒碗,对身边的冒顿说道,“一定是叶护知道你回了,心急想见你,这几日,你不在,他可是急坏了,有这样的好弟弟,父汗也为你高兴啊!”
冒顿轻轻微笑了一下,便站起身看向门的方向。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实在是他的忠实崇拜者,从小时候开始不管他做什么,叶护就跟着学什么,如果是在平常人家,他俩一定会是好兄弟,可是却同生在帝王之家。
“叶护参见父汗。”叶护匆忙向头曼行了个礼,满心欢喜的跑到冒顿面前,眼神惊喜又急切的,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大哥,你回啦,太好了,护儿天天惦记着你,生怕你在月氏会遇到什么不测。”
“好啦,你大哥什么场面没见过啊,月氏那点小手段还害得了我?!”冒顿拍拍叶护的肩头,余光瞥了一眼坐在虎皮大椅上的头曼。
“今天这么高兴,就让我们父子三人不醉不归!”头曼迟疑了一下,马上和颜悦色道。
利弥迩也悄然无声的退出帐篷,此刻营内只留下三父子‘同享天伦’。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