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呜呜,你别吓唬奴婢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奴婢怎么向死去的夫人交代啊?小姐,小姐……”小丫鬟嘤嘤哭泣,哭得好不伤心。
“小奴,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人会落湖了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温润又有磁力,听着就觉得春风拂面。
“王太医,您总算来了,您快来看看吧。”小丫鬟呜咽着嗓音,如蒙遇到救星。
是电视没关吧?应该在放什么后宫港台连续剧吧?真是挺吵的,应该是等俊卿回来,等着,等着又睡着了吧?
我觉得自己睡得很不舒服,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还有很多很多嘈杂的声音。怀着宝宝之后,老是睡不安稳,又怎么也睁不开双眼。真是个调皮的孩子,好希望小宝宝和俊卿小的时候一样啊。
俊卿,你怎么还不回来呀?你真是的,我知道你工作忙,知道你最近忙着一桩大案子,可是,人家怀着小宝宝,也好辛苦,你快点回来吧。
我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不觉唇角含笑,是俊卿回来了,俊卿老是喜欢默默的握住她的手腕,什么也不说,只是盯着我瞧,我便觉得岁月静好。
如此想着,我复又安稳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是被肩背上剧烈的疼痛给痛醒的,有一双手在死命的摇晃着我的身子,即使没有睁开双眼,也能感受到上方有灼热的怒火,并伴随着愤怒的男声:“贱人,你给朕醒来,你别装死,你死了倒好……”
随着男人的暴喝,我的下巴被捏得死痛。我好不容易睁开涩痛难忍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目呲俱裂的男性脸庞,离我很近,近到我能感受到这个男人汹涌的怒气。
“你……放开我。”下巴很痛,肩胛也很痛,我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噎了噎唾沫,觉得嗓子很痛,我皱了皱眉头,盯住男子冒火的双眼,其实,这个男子长相挺英气的,剑眉星眸,薄唇鹰鼻,五官轮廓深刻硬朗如同刀刻雕像。
我的声音并不大,而且粗哑难辨,男人倒是听清楚了,尽管还是盛怒之中,手慢慢的松开,威严冷肃的星眸与我对视,许久。
我打量这个男人,束发、头戴皇冠、金丝龙袍加身、腰佩绝世玉璧,应该是皇帝了吧?
我复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下巴还在,一碰,钻心的疼痛。
不觉狐疑的问还在与我大眼瞪小眼的男人:“我不是在做梦?这是哪里?”
男人视线不曾离开我,慢慢的,唇角浮出一丝冷笑,声音阴谲:“朕的紫贵人,你这是在跟朕装疯卖傻吗?不妨,朕来告诉你,这是朕的冷宫,你是朕的紫贵人,入宫三年,今年也应十八岁了吧?嗯,也活该是思春的年纪了。哦,对了,你这个贵人封号,还是朕看在你那文韬武略卓尔不凡的兄长面上,外加玉儿公主的好说歹说,勉强赏给你的。”
这下子,我倒是完全清醒了,我八成是穿越了。
身为21世纪的一名记者兼写手,看过不少穿越小说,异类的也见过不少,自己甚至也写过穿越小说。可是,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降落到我这个接连买三年彩票最多中过五块钱,特没有运气的人的头上来。
想到这里,我不觉笑出声来。皇帝可能被我的笑声给愣住,停下话来,继续盯着我猛瞧。
我撇了撇唇,笑道:“你说话还真是苛刻犀利,挺可爱的。不过,我喜欢。”因为,21世纪的我,作为一名记者,向来是以言语犀利苛刻闻名于媒体。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竟然感觉皇帝面皮有些微红,好看的星眸闪了闪,开始游移,就是不敢再与我对视。
我不觉再次笑出声来,我这样子,算不算是在调戏这口臭却害羞的皇帝呢?
皇帝可能被我笑声激怒,继续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是吃了豹子胆不成,竟然明目张胆的在朕的皇宫偷汉子,还怀上孩子……”
是啊,我是怀孕穿越的。
再怎么异类,再怎么穿越,也没见过孕妇也穿越的啊?
想到自己身为一个孕妇,我再也笑不出来了,蓦的坐起来,却不料自己身体是那么的虚弱,身子一偏,煞不住的滚向皇帝怀中,眼尖的瞧见这个冷血的皇帝打定心思冷眼旁观,见死不救。我为保平安,拉住皇帝的袖子。
皇帝欲离开的身子被我扯袖子的动作给煞住,就这样,不可避免的成了我落地后的人肉垫背。
瞬间,室内喧哗一片:
“嗯——”一声闷哼,来自我身下。
“皇上!?皇上!?您还好吗?奴才该死。”尖细的声音,是太监吧?随着一声“咚”,我不用抬头也知道,小太监的膝盖应该淌血了。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小姐!?小姐!?您怎么样?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小姐不是故意的……”又是一声膝盖跪地的“咚”,应该是我的丫鬟吧?唉,看来,对我这个小姐还是挺忠心的。
“贱人,你手摸哪里?”耳边暴喝,险些震破我耳膜。
“死贱人,没有朕的临幸,你找野汉子,让朕戴绿帽子。好,朕就让你知道背叛朕的下场是什么。哼哼,装猪笼,扔进护城河,算是轻的,朕要让你生不如死……”
我怔怔的垂下视线,只见自己的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微凸的肚子。看着微凸的肚子,所有21世纪的往事全都回来了。俊卿,你怎么就这么忍心?俊卿,你说,我该怎么办?如果,我带着孩子去找你,你会原谅我吗?
豆大的泪水,一滴又一滴,滴落在皇帝眉心、额角、耳鬓,皇帝张了张嘴,还想接着骂,倒是我抢了先,一双湛蓝如水的双眸幽幽的望着他,看到的是我的俊卿,我幽幽的说道:“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什么都没有了,都没有了,都没有了……”
一滴泪水,落进皇帝嘴唇,是微微的涩与苦。
我继续对我的俊卿絮絮叨叨:“你别凶我,别吼我,好不好?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任性,不该逃避,我要坚强,我不能哭,以后,我再也不哭,你别凶我,好不好?……”
遭此剧变,我终于不支昏晕,紧闭的双眸,泪水依然流也流不尽。
皇帝剑眉愈来愈拧紧,许久,在丫鬟小奴与太监小海的惊讶下,打横抱起我,将我放在床榻,动作竟然也能温柔如斯。
再次醒来,已是隔日晌午,冬阳穿斜而过,愈显冷清,是了,我都忘了,这是古代的冷宫。
丫鬟小奴陪在我的身边,一见我醒来,欣喜道:“小姐,我的小姐,你终于醒来了。你不知道,你吓死小奴了,小姐,……”
我看着这个圆滚滚的小丫头,不禁想到自己的小姑,也是这般大的年纪,哥哥殉职了,嫂子与未出世的小侄子也一夜失踪了,刚上大学的小姑也急坏了吧?
我不禁心生怜惜,拉着小奴的手,强笑道:“看你,怎么说着说着又掉泪了呢?这眼泪横竖也是便宜,流不瞎眼睛是不?好了,小奴,别哭了。”
小奴擦了眼泪站起身,呜咽道:“小姐,你饿了吗?小奴去给你端些饭菜来。”
我摇头,叫住小奴:“小奴,很多的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听我这样一说,小奴发达的泪腺又开始工作了,抽抽噎噎的说道:“王太医告诉小奴,要有心理准备,小姐受不得伤寒,可能失忆了。小姐是上官世家的大小姐,上官世家在乾昭国是出名的达观显贵,自开国以来,上官家族的男子向来是历朝皇上的左膀右臂,而历朝后宫贵妃,甚至是皇后,很多来自上官家族。皇太后便是小姐的亲姑妈。小姐是老爷与夫人所生,小姐有一个兄长,是老爷与大夫人所生……”
我点头,说道:“我听皇上说过,便是当朝状元,不久,应该会是当朝驸马吧?也就是说,我的娘亲是小妾,而我那状元哥哥是正室所生,是不是?”在21世纪,我是出名的金牌记者,以思维敏捷、临危不乱闻名于传媒界,即使再混乱,我依然能够从别人言语中理清蛛丝马迹。
小奴的双眸闪了闪,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小姐说得即是。小姐于乾德元年入宫,自从小姐入宫后,老爷便辞官还乡,不问政事。”
“如今是乾德三年?”那个皇帝说过,我已入宫三年。
小奴点头。
我继续问:“我是皇上不得宠的妃子?”
小奴迟疑半响,还是点头,随即,又怕我难受,安慰道:“小姐,这不是你的错。”
我摇头,挥了挥手,我在乎的不是这个问题,直截了当的问小奴:“皇帝有没有临幸过我?”
小奴摇头。
我不觉笑出来,说道:“难怪了,一个从没有被皇帝宠幸过的妃子,竟然大着肚子,除了耐不住冷宫寂寥,找了个小白脸相好,导致珠胎暗结,任谁也不会找出什么更好的理由了。唉,也难怪皇帝了,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即使是不得宠的妃子,这面子也过不去啊。即使是寻常百姓家,也是伤风败俗,有辱贞操的大事啊。”
示意小奴将我扶起来,在梳妆台旁坐下,铜镜里,是我在21世纪的容颜,虽说不上倾城倾国,倒也是清秀脱俗的气质美女,不然,省公安厅年少有为、风度翩然,不知迷倒多少女子的俊卿,又怎么会被我俘虏呢?
“小姐,你别自伤,不是这样的。是……”小奴可能看出我的神伤,一边给我梳理长发,一边期期艾艾的,想说,又不敢说的神态。
我撇了撇唇,自知小奴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关系到我的大病,便说道:“小奴,对于我,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说吧?我能承受。再说,我不想做个没有记忆的人,既然,要好好的活着,就必须坚强的面对。”
“小姐,你不一样了,你比以前坚强好多。以前,小姐遇到不平等的事情,遭到贵妃她们的欺负,只会息事宁人,只会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看经书。”
“是吗?”我将双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能够感受到孩子在里面慢慢的长成,不觉挺了挺脊背,“我想明白了,好死不如赖活。对了,头发直接拿发戴束着,不用梳妇人发髻。”我只觉排斥自己的贵人身份,更不愿意为皇帝梳妇人发髻。
“那一天,也就是三天前,大少爷来找小姐,关起门来谈了好一会儿,后来……后来……”小奴又开始期期艾艾的。
我挑眉,难道,我那状元兄长与我的兄妹关系并不简单,果不其然,只听小奴说道:
“后来,大少爷拂袖走了,很生气的模样。小奴进去,看见小姐拿起剪刀要绞自己的长发,小奴吓坏了,便上去抢剪刀,剪刀划伤了小姐的手臂,很深很深。后来,小姐总算静下来,嘱小奴去准备膳食。等小奴回来时,怎么也寻不到小姐,后来,在池子旁边寻到小姐的鞋子,小姐,你怎么这样吓小奴呢?你怎么好抛下小奴,去跳湖呢?”
“是啊,我为什么要跳湖呢?”我敛眉,思索着开口,“小奴,也就是我跳湖被救起来之后,太医才诊出我有身孕,是不是?是两个月的身孕,是不是?”
“起先,王太医怎么也不相信,可是,千真万确,小姐是喜脉。王太医本想隐瞒,可是,怎么瞒得了司徒贵妃的眼线?这下子,才惊动了皇上,还有皇太后。皇太后是气得不轻,也病倒了,现下,王太医还在那边照应着呢。”
司徒贵妃又是哪路货色,以后有的是时间调查。现下,我迫切需要搞清楚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小奴说过,我的手臂划伤了,伤口很深,可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手臂的疼痛。我急切的问小奴:“小奴,我的身上,可有胎记什么的?”
“有啊,小姐自出生便肩带紫荆花的胎记,很漂亮,老爷喜不自胜,才给小姐取名紫荆。”小奴将我的长发束好,端详铜镜中的我,疑惑的说道,“小姐,我总觉得你又变漂亮了,特别是这双眼睛,大大的,蓝蓝的,闪着光亮,就连小奴都会看得入迷呢。”
这一双眼眸,是我浑身上下除了身材外最自豪的地方,与俊卿第一次见面,那样威严天生的公安局长,就讷讷的说了一句最为诗情画意的话:你的眼睛,是湛蓝的湖水,也是缠绵的蓝藻,闪烁的潮湿,让人无以自拔。
当时,我便笑,逗他,也是变相的追求他:“那么,我们的公安局长,愿意在这湛蓝的湖水里,由着蓝藻缠身吗?”
当时,俊卿的脸便红了。
当时,俊卿红脸后,便转身走了。
当时,我以为,自己的首次告白失败了。
隔日,同样的地方,俊卿等着我,说:紫霄,我愿意。俊卿喊我紫霄,去掉了我的姓,不再喊我方记者。自小出生孤儿院的我,在那一刻,认定了眼前的男子,会是我一生的皈依。
屏退小奴,我急不可待的卷起长袖,光洁的手臂,哪里来的伤疤?我心里一片狂喜。求证似的,哪管现下是寒冬,我迅速将衣服褪到肩胛以下,仔细的看了又看,哪来的紫荆花胎记?我不放心,干脆将上衣褪下来,只着肚兜,仔细的搜查了个遍,前面是没有,转过身来,对着铜镜,后背一片光洁,哪有紫荆小姐天生的紫荆花胎记。
我不禁笑意盎然,是了,我是方紫霄,我没有变,这个身子没变,这个人更没变,我的孩子还是我与俊卿的孩子,只是我与俊卿的孩子。
我微微闭上双眸,低吟:“青青子矜,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俊卿,为了你,不管如何艰难,我亦要保全我这个身子,这个心,还有我们的孩子,你相信我。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随着突兀的男声,我的脖子被一双手给紧紧攫住,我难受得要死,死命挣扎。
“说,那个野汉子是谁?”
我拿眼睛瞪这个老是莫明其妙的皇帝,哑着嗓子,说道:“你……不放……开我,我怎么……说?”
感觉到皇帝松手,我忙往旁边闪避,一边咳嗽,一边瞪他:“我失忆了,不知道那个野汉子是谁了。不过,肯定不是皇帝你的了,因为,你又不曾宠幸过我,不是吗?”
“死女人,你就不怕死吗?你哪来的胆子,你说,你哪来的胆子,竟然有胆子这样和朕说话。”说着,他又伸手来掐我。
我忙闪避,他的手,就那样,在两人的追打与闪避间,落在了我的乳房上。因为怀孕,乳房有些胀,也更加敏感。尽管隔着肚兜,我还是不自觉的呻吟了一声。随即,死命咬住唇瓣。
他显然也怔住了,宽大的手掌就那样长久的维持原状。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肩胛,手臂,浅绿肚兜上,星眸里的怒气渐渐的被另外一种光芒代替。
没有来得及我作出反应,他猛的打横抱起我,绣着金丝龙样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覆在了我的身上,一步一步,向着里间厢房走去。
感觉到我的死命挣扎,他从鼻尖发出一声冷哼,喷在我的脸上,是凉飕飕的寒,警告我道:“该死的女人,你再动一下,信不信朕现在就要了你?”
我脸色立刻被吓得煞白,乖乖的,不再敢动,任由他抱着我走进里间,随脚,关上粗重的木门。
“怎么?那个敢出言顶撞朕的紫贵人哪里去了?”他低垂星眸看我,睫毛一闪一闪,如同蝴蝶在飞翔,煞是好看。只是,一张薄唇,似有若无的笑,透着无情与戏谑。
我微垂双眸,认命的说:“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说过的,即使我偷汉子,你也不会让我那么容易死掉,那么,我顶撞你几句,又能如何?横竖,你不会杀死我。”
他冷笑,胸膛一震一震的:“你倒是怕死得紧,宁可生不如死,也不愿死去。不过,紫贵人,算朕之前看轻你了,你的脑子还算是有几分聪明。”
“只是,如果,你要了我,我宁可死去。”我用几近蚊虫的声音表明立场。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他的手臂搂得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而他周身散发的气息更是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寒冷。我紧紧的闭上双眸,接受下一秒这个男人可能会有的发狂动作,是掐死我?还是,摔死我?
可是,等了许久,身子接触的是柔软暖和的棉被。我狐疑的睁开双眸,定定的望向为我掖被角的男人,为什么,他的动作透露出来的是淡淡的温柔与温馨?让我感觉自己是在被呵护的女人。
他在床榻坐下,指尖划过我的睫毛,拂过我的刘海,打散我的长发,笑道:“你在颤抖,睫毛在颤抖,眼皮在颤抖,身子也在颤抖。看来,真的是怕死得紧。”
我嗫嚅:“蝼蚁尚且偷生。”而我,还有小宝宝,他还在我的身体里慢慢成形、长大。此时的我,比蝼蚁还要偷生。
“既然怕死,就别冲撞朕。”他依然在笑,指尖划过我的长发,是云一样的轻柔,他的嗓音也是轻柔的。
“如果我不冲撞你,你就不会要我的命,也不会要我的……”
好似知道我要说什么,他立刻捂住我的嘴,紧接着,一个翻身,整个人便压在我的身上,我推不了他,只能微微侧躺,护住肚子里的孩子不被压着。
他双手固定我的脸庞,逼着我与他对视,冷笑道:“朕不会要你的命,因为,朕知道,如何让你生不如死。如何,撼动你这该死的大无畏。”
说着,他便吻住我的嘴,顺手去扯我与他之间的被子。我因为要护着孩子,动作不敢太大,只能晃动着头颅,骂他:“你……你别乱来。你……你这个魔鬼,你不是人,你乘人之危,你算什么皇帝……”
哪知道,他的长舌顺势进入我的嘴呛,长驱直入,我想咬他的舌头,他好似知道我有这一手,捏住我的下巴。
这一刻,我终于知道,我不再是21世纪那个冲锋陷阵,言辞犀利的名牌记者,也不是那个被俊卿疼宠的快乐新娘,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一个不小心,便是陷入如此被动境地。
俊卿,对不起,这个身子,我是无法为你保全了。但是,你要知道,我的心,与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保全,即使,以我这个身子来换取。
我不再挣扎,不再骂他,双手紧紧的护着肚子里的小宝宝,任由身上的男人吻个彻底。
感觉到我的妥协,他停下来,见我神情木然,更是怒了,紧紧的定住我的脑袋:“怎么,这么快就弃械投降了?不为那个野汉子守身了?还是,这是你欲拒还迎,只为得到朕注意的把戏?”
我冷冷的望向他,语气淡然:“随你怎么说。你要做就快点,不做就请离开这寒气深重的冷宫。”
说完,我忽然想起年少时看过的一本书,严歌苓的《扶桑》,此时的自己,多么像及了那昏暗浓艳的厢房内,躺着的妓女扶桑,淡淡的看着身上上来又下去的男人,一个又一个,这,只是谋生的工具而已,没有什么好羞愧与耻辱的。心,是隔离在天外的,是有所坚持的,如此,便足够了。
许久,没有声息,我以为,他会如扶桑接待的那些男人一样。
但是,他没有,许久之后,他从我身上滚下来,拉过棉被,盖住我与他,抱着我,声音在我耳边回旋:“你,是紫荆吗?是朕不管不问三年的那个紫贵人吗?你又笑成这样了,你在笑什么呢?告诉朕。”
因为明白,他不会要我,至少现下不会,我的好奇又向胆边生了,有丝挑衅意味的瞪他,问道:“为什么不要我这个身子了?”
他按住我的头,按在他的胸膛处,我能清晰听到他安稳且强健的心跳,也听见他在说:“紫荆,总有一日,你会为你的挑衅付出代价。你要知道,于朕,只有朕愿不愿意,而没有朕能不能。”
我不觉怔住,这个男人,我一直以为,只是个古代的皇帝,习惯了命令他人,习惯了他人的顺从,习惯了目空于顶的自大猪。仅此而已。
但是,这一刻,我知道,他不是,他有敏锐的观察力,能够洞察我所思所想,也能看穿我的一切伎俩。
我忽然觉得很神伤,也很挫败,低低的说道:“是啊,至少,于我,只有你愿不愿意,而没有你能不能。尽管,我知道,我的这句话会让你再次想掐死我。但是,还是谢谢你,谢谢你这一次的不愿意。”
他没有掐我,只是搂着我,说道:“陪朕睡会儿,朕忙了一晚上的军事布置,累了。”
许久,就在我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他说:“子乾。”
我皱眉,问他:“你说什么?”
“朕的名,子乾。”
“哦。”
他将下巴搁在我的发丝间,问:“没了?只是一声‘哦’?”
我皱眉,想了许久,自认为应该能够取悦这只雄狮,“挺好听的,满袖乾坤,唯吾独尊。挺好的。”
“笨蛋女人,什么时候也知道逢迎拍马了?”他的声音开始带着困意,并不是真怒,听在耳边,更显性感,还有点点宠腻的感觉。
“取悦皇上,本就是后宫妃子的本分。”我继续逢迎拍马,只求今后的日子好过些。
他顿了顿,困意加深,健臂搂紧我:“也是,你虽在冷宫,依然是朕的紫贵人。昨晚,布置防备图时,朕在想,原来,泪水是涩涩的,像茶,微苦,又上瘾。”
其实,他后面的话我觉得很没有条理,思索半天,还是没能听明白。想问他,耳边已传来平稳的呼吸。
我心有戚戚,伸手抚平他微敛的俊眉:“唉,做皇帝,原来也是要熬夜通宵,也是挺累的。子乾,其实,你这名字,真的挺好听的。因为,你不知道,我的孩子,一早想好的名字,也是子乾。也许,这便是这轮回里命运轮转盘的安排,冥冥之中,我成了寡妇,我的孩子成了遗腹子;又是冥冥之中,你我相遇。只是,子乾,在你这里,我能够求得一方平静天地,静静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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