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弓箭队准备。”李倓又下了命令。
士兵陆续把大块大块的石头推下山去,顿时下山哀鸿遍野,死伤惨重。
“全部的步兵用盾牌挡在前头,后面的人跟着步兵杀向山上。将军,我们现在前无进路,后无退路,这边又有埋伏,请往另一边的山头撤吧,现在的形势对我军不利。”安庆绪身边的谋士先做出紧急对策,然后力劝安庆绪撤军,因为识时务者为俊杰,留得青山在哪怕无柴烧,还是先撤军,再从长计议吧!
“可恶。”安庆绪心有不甘,但现在的形势对他不利,他还是选择了撤军,正想下令部份兵力撤退,部份士兵做掩护让他们退出安全的地方时,李倓又下令了。
“弓箭队放箭。”
箭头带着火的弓箭如雨般直射向敌军,敌军以盾牌围城的墙可以敌得过一时的石头,却敌不过如雨般的火箭,顿时不少敌军都丧身在半山腰中。
“前面的人挺着,后面的人跟上,拾起地方的盾牌挡着,你们不想死就向前冲吧!”谋士对着士兵用力吼出他的命令,然后转过头对身边的安庆绪说:“我们已经没退路了。将军您快走,这里有我撑着,快走。你们要小心护送将军到安全的地方,知道吗?”
谋士知道以现在的恶劣情况对他军不利,将军要安全逃出这里,一定要有人垫后,想当然这个人就是他了,这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会比他有资格了。
“好。”安庆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在士兵的掩护下往另一个山头逃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李倓见安庆绪想跑,就想下令要士兵杀下去,绝不能让安庆绪逃跑。
蓦然一直留意着战况,见李倓这方明显是占上风,心里也替他高兴着,但突然心里有着异样,背脊发着寒,骨子里都害怕起来了,下意识转过头往身后望去,一支冷箭直射而来,目标是左边的李倓。
“不。”蓦然想也没有想,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支冷箭,闭上眼,等待下一刻的痛楚来临。
“呜!”一个闷声从蓦然背后响起,随之背后就传来了一股湿热。
“大哥。”李倓的惊叫声唤回了蓦然的知觉,蓦然慢动作地往上看,一个熟悉的脸孔映入蓦然的眼里,一样狂傲的眼神,此时只是多了些放心、释然和无悔。
身后的战斗声从蓦然耳边离去,山下哀吼声从蓦然耳边离去,众人的惊呼声也从蓦然耳边离去,现在蓦然眼里是李俶无悔的样子,耳里只有李俶的那句“还好你没事了。”
战争是怎样结束的蓦然不知道,敌军是不是全部被歼灭了蓦然也不知道,到最后安庆绪是不是逃跑了蓦然更不知道,蓦然只知道她被李俶救了,只知道她被李俶当时的无悔样子震撼了,现在她只能逃到她的发现的世界里避着,避开了一切烦人的东西,留给自己一个空白的脑袋。
原来当李俶跟郭子仪连手多次重伤敌军,到最后就放弃了挑拨大唐与周边国家的战争,好收渔人之利的想法。然而心里却不甘心,想孤注一掷,把剩下的兵力全都用来毁大唐的龙脉,所以假装兵败撤退,秘密将剩下的兵力往昭陵送,与安庆绪会合。后来这等事让李俶知道后,他就一直追踪他们到昭陵,当李俶在山下跟慕容非会合时,发现了已经有敌军从别一条路上了山,心里着急着他们的安全,于是急忙上山,当他跟随着敌人踪迹来到山上,只见那些人已经暗中放了一箭,正好让蓦然发现了,但她来不及反应就用身体为李倓挡去,心里一慌,自己也顾不了那么多,飞身挡在蓦然的后面,而箭就这样直直插入了李俶的体内。
“原来你在这里,快跟我来。”李倓满脸沉重地走了过来,一把就拉住蓦然的手往宅子的方向跑去。
“李俶是不是……”蓦然不敢再说出后面的话,她怕,她真的怕,怕……怕什么呢?为什么要怕呢?蓦然很乱很乱,她不想再用脑子思考了,至少这一刻她真的不想再思考了,于是就随着李倓回到宅子。
“你进去看看他吧,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李倓艰涩地说完这句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蓦然的脑袋选择暂时罢工,所以并没有留意到他的不妥。
当蓦然走进房里,房里只有大夫还有他带来的助手,其他的人都守在房外。大夫正在对他拯救,大夫不敢冒然拔出箭头,因为箭就在离心脏没有一公分的地方,大夫怕伤到内脏,所以只能先给他止血。李俶和大夫还有他的助手都是满头大汉的,大夫还有助手都是急得满头汉,而李俶却是在忍着无尽的痛苦而满头大汉,蓦然走过去,拿起床头放着的湿巾就往他的额上擦拭,轻轻地,如在擦拭着一件珍贵的物品。
“蓦然……蓦然,小心……小……心……”李俶口里喃喃其词,开口闭口都是蓦然的安危,听得蓦然心里一阵心酸。
“我在这里,你救了我,我没事,你也要好起来,要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的,你要快快好起来。”蓦然无助地捉着李俶的大手,急切地在他的耳边轻语着。
“大夫,他在发热,你快来看看他。”当蓦然捉着他的手时,立刻就传来了比平时更高的热度,她害怕着,于是急切地叫来大夫。
“姑娘,这也是没办法的,现在王爷是中了箭伤,而且老夫也不敢冒然拔出箭头,发热也就自然而来了,唉!怪只怪老夫学艺未精,现在也只能等候京城来的御医王爷才会有救了。”大夫也有自己的难处,王爷身份不凡,一有差池他有多多命都不够他赔,他实在是不敢拔啊。
“那你可以先让他退烧吗?我怕会出事。”蓦然知道一个人发起烧来大则会没命的,小则也会烧坏脑子。
“老夫知道,现在老夫正极力让王爷止血、退热。”他也不敢怠慢,也没有这个命敢怠慢王爷的治疗。
“李俶,你是未来的皇帝,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蓦然把头转向李俶,小声地在他的耳边喃语起来。
折回来的李倓在窗外看到了还在痛苦中的李俶和一脸担心的蓦然,心里也不好受到哪里,但他要忍,现在李俶是很危险的,只有蓦然才能让李俶有撑下去的动力,他要忍,即使手掌心被指甲刺得血流不断也要忍,他现在不能自私,不能。
李倓突然一拳打到墙上,泄了那股闷,身体也软了,于是身子倚着墙边滑到地上,双手紧抱住他那颗被烦躁充大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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