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进宫,蓦然就被李俶送进一间离后花园不远的房间里,之后就不见了踪影。一进房门,蓦然就见到等候多时的几个官婢,其中有一个好像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她们看到被广平王带了进来的蓦然就上前把她按坐在室内的梳妆台前,一副很不耐烦的那位就着手为蓦然梳起头发来,一边手不停,一边介绍着自己:“奴婢叫春花,在宫里为娘娘们梳妆已经有好几年了,一直蒙娘娘们的喜爱,奴婢才能在宫里享有全皇宫手艺最好的美誉……”叨叨唠唠地说着自己的光荣史,弄得蓦然呵欠连连,看着铜镜上的自己,她们不是想弄一个什么坠马髻之类的吧!蓦然越想越觉得像。
“我要的不是这样,可不可以……”那位叫春花打断了蓦然想说的。
“奴婢梳了这么多年的妆,一定可以梳到让皇上对姑娘您满意的妆,您就不用担心……”蓦然忍无可忍,站起来亲自将她们推出门外,用力地关上了门,徒留宫婢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在她们面前关上的门。
“姑娘,您在干什么?时间快来不及了,如果还没打扮好姑娘您,王爷会怪罪奴婢的,请您不要让奴婢难作。”春花觉得这位姑娘实在太骄纵无礼、任性妄为,如果害她被心爱的广平王爷责骂,她就会恨死她。
“怎么回事?”李俶刚刚走开一会儿,回来就看到原本应该在房内为蓦然梳妆的宫婢们全都被拒在门外。
“奴婢们参见王爷。”见来人是广平王,立即行了宫礼。
“起来吧!”李俶奇怪地看着众人,用眼神询问着带头的也就是春花。
“回王爷的话,奴婢们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姑娘突然把奴婢们推出门外。刚才奴婢在门外怎样劝姑娘,姑娘还是执意不让奴婢们进去。”春花的语气不难听出她对蓦然的任性极度不满。
“蓦然,快开门,如果再不梳妆就来不及了。”李俶听了春花的话,皱了下眉头,上前敲门询问。
“再等等,我快好了。”房内传来蓦然的声音。
李俶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相信她的话,与奴婢们等在门外。半刻过去,门外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春花开始有些幸灾乐祸地小声对身边的宫婢说:“没有我的帮助,看她能弄些什么出来,宫里我是公认手艺最好的人,弃我不用,最后弄不好也不是要救我,哼!她以为她很了不起,要不是广平王爷请到,我还不耻帮她梳妆。”
下一刻钟门终于被缓缓拉开了,门后立即出现一个身穿孔雀彩裳的冷艳高贵的女子,发蜡让一头滑润有光泽的秀发更加紧贴油亮,左边有一支凤凰的头饰由上而下地紧固在头发上,右边有一支孔雀羽毛竖立挺起,眼影以孔雀绿为主边嵌金色,使她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惊艳,震憾人心、撩人心魂。
门外的每一个人都被蓦然震摄住,连呼吸都忘记了。
“不是已经来不及了吗?我们快走吧。”没时间理会她们的反应,拉着李俶的手就向后花园走去。这个大胆的行为让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的宫婢们再一次惊呆住了,不久后隐约传来那位春花姑娘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来。
“情况怎样?”蓦然来到后台站到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台前的李倓身边问道。
“不怎么好,看皇上一脸的不耐烦,可能坚持不到蓦然出场了。”李倓喃喃地道出心中所虑。
“那该怎么办?”蓦然看向台上,这次上献的节目虽然不是很多,但她却是最后一个出场,实在是对他们很不利,如果皇上突然中途离去,那他们的努力就要付诸流水。
“本王也不知道。”李倓终于意识到有人跟他说话,把头转过去看来人,看到的是蓦然那一身的冷艳夺目,惊呆住了。
蓦然对天反了个白眼,不去理他,把目光放到坐在舞台前座的皇帝身上,也看到了李亨就坐在皇上的边身。怎样才能把皇上留下来呢?蓦然搅尽脑汁。
有了!希望能行。于是要求站在她身边的李俶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拿来纸、墨、笔,蓦然看着手中的毛笔,心中猛叹气,写吧!毛笔生硬地在纸上滑动。
“把它交给皇上吧!看了他可能会留下的。”蓦然把纸交给李俶,要他交到皇上手上。
“这是什么字?”看了眼纸上的字,李俶不明地问。
“不要问了,交给皇上,他就地看明的。”字写得不是很多,但还能见人,而且风看了,一定会尽力留下来的,蓦然这样希望着。
蓦然紧张地看着皇上的反应,当李亨把纸条交到皇上手上,皇上看到纸的时候,蓦然注意到他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站起来转身就走时,身子又突然定住了,慢慢又转回身坐了下来,定定地看着舞台,蓦然知道她成功了。
“蓦然,你究竟写了什么?”一直让他们担心的事蓦然几个字就能解决,实在令李俶、李倓还有李亨好奇。
“我只写了‘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答案吗?等会就能给你。’”蓦然想起他在出国前追着问她爱不爱他时,她并没有给过他答案,在信上总是提到他想知道她的答案,她也不给他答案,甚至连信都不回,最后就不了了之,所以蓦然知道这句话应该可以留下皇上,如果风的魂可以暂时压住魔魂的话。
“蓦然,到你上场了。”
蓦然闭上眼,深呼吸,睁开眼,眼里已经毫无杂念,眼里只有观众,心里只有舞蹈。
孔雀舞的内容,多为表现孔雀飞跑下山,漫步森林、饮泉戏水、追逐嬉戏。拖翅、展翅、抖翅、点水。蹬枝、歇枝、开屏、飞翔等等。感情内在含蓄,舞蹈语汇丰富,舞姿富于雕塑性。舞蹈动作多保持在半蹲姿态上均匀的颤动,身体及手臂的每个关节都有弯曲,形成了特有的三道弯舞姿造型,手形和手的动作也较多,同一个舞姿和步法,不同的手形或手的动作,就有不同的美感和意境,孔雀舞有严格的程式和要求,有规范化的地位图和步法,每个动作有相应的鼓语伴奏。
所以一开始,柔和的音乐伴随着远远传来的鼓声,蓦然就以一只孔雀王的姿出现。
晨曦中,一只圣洁、高雅、美丽的孔雀,犹如一只充满生命和神秘的飞舞的精灵飞来了。它时而轻梳羽翅,时而随风起舞,时而漫步溪边,时而俯首畅饮,时而伫立,时而飞旋,一首生命的赞歌就在那一举手,一投足中流淌着。修长、柔韧的臂膀和灵活自如的手指形态变幻,把孔雀的引颈昂首的静态和细微的动态都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在场的人都被蓦然所演绎的孔雀震摄住,吸引住所有的视线,沉醉在这只高贵美丽的孔雀里,所以没有人注意到皇上无声的痛苦。原来就在蓦然舞动的时候,李泌早就准备好,在玉珠的灵力将魔魂镇住时,试启用阎王令的力量,将魔魂赶出皇上的体内,再与之斗法。
终于魔魂离开了皇上的身体,皇上的龙体顿时没了力量支撑往一边倒去,坐在一旁的李亨回过神来及时拉住皇上,再不着痕迹地扶持着皇上坐正,不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上空,魔魂大怒,将自身的力量全部挥发出来,想震碎李泌的灵,李泌力量有限,支撑到最后他也受了内伤,但他不可以眼睁睁地让魔魂再钻进皇上体内,于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让自己的生命力全加诸到这场战争中,所以再一次拖住了魔魂。
台上蓦然将战况看得一清二楚,她感觉到李泌是拼了命去压住魔魂,但他的力量还是有限,阎王令的力量虽然能灭了魔魂,但因为蓦然的企求,李泌尽量保存着魔魂的灵的完好,也就这样他被限制住了,与魔魂形成拉据战。
舞蹈快要结束了,皇上的事还没有解决,并不能让其他的人发现,于是用眼神暗示着在大臣区中坐着的张巡上台伴奏,她要唱歌。
看到蓦然的暗示,张巡快速从他怀里拿出永不离身的琴走出座位,走向舞台。
“还记得前晚你弹奏的那首曲吗?”蓦然小声问着张巡,前晚突然心血来潮,把这首歌唱了一遍,却被路过的张巡听到,很喜欢这曲,就让蓦然再唱一次,他也就会弹了。
“记得。”
“那我们就来这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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