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

　　早晨，温朗昊打来电话，扰了杜冉的清梦——

　　“哪位？”杜冉迷迷糊糊的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了半天找到了手机，闭着眼就问。

　　“是我！”温朗昊的声音像是冬日里的冰凌，把杜冉一下子惊醒了。

　　“有事？”杜冉有如说梦话般的问。

　　“别忘了今晚和我一起过平安夜。”这是一通邀约电话，但是温朗昊的声音听起来毫无生气又冷冰冰的。

　　“你忘了我选在今晚动手吗？”杜冉钻出头来，拒绝道，她想起了上个星期他的邀约。

　　“那又怎样？”温朗昊的语气显然是不悦的。

　　“我没有心情。”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就在杜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温朗昊问：“几点？”

　　“圣诞钟声之后。”

　　“圣诞钟声之前你属于我。”温朗昊霸道的说。

　　杜冉听见自己的心跳犹如擂鼓，他霸道的口气听来让人觉得心悸，她不但不反感，反而是那么的喜欢！她喜欢听他说——她属于他！

　　“对不起，马赛离巴黎至少有四个小时的车程。”杜冉无可奈何的拒绝了他。

　　“我和你一起，我也去马赛。两点钟，我在你的别墅门前等你。”说完，温朗昊挂掉了电话。

　　杜冉收拾好东西，出门看见一身银灰色西服的温朗昊斜靠在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上，用力的嘬了一口烟，透过缭绕的烟雾望着田野上的景色。停在他的车后面的是两辆雷诺。

　　杜冉望着他,他也正望着她，他的嘴角扬起笑，讳莫如深。

　　“这么素雅的衣服，不像是为了圣诞狂欢的。”温朗昊扔掉手中的残烟，接过杜冉手中的提包，放到车上。然后又走回到她的身边。

　　“你对圣诞节最深的印象什么？”他侧着脸问。

　　“冷！”杜冉吸吸鼻子说，把自己缩进了黑色的大衣中。

　　温朗昊笑意加深，把她的大衣领子竖起来，双手悟上她的小耳朵，黑眸望着杜冉惊讶的双眼说：“希望这个圣诞节能取代你以往的印象。”

　　温朗昊体贴的为她开了门，杜冉有点不知所措，她看了看他专注的看着自己的眼睛，低着头钻进了车里。车子一路行驶在公路上，温朗昊专注于开车，杜冉则是看着窗外的景色，考虑着晚上的行动。两个人都很沉默，车内的低气压压迫着两个人敏感的神经。

　　“说点什么。”温朗昊放低车窗，想要呼吸点新鲜空气。

　　杜冉转过脸来，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说什么？”

　　“随便。”他又点上烟，吞云吐雾，“有必要弄得好像很陌生的样子吗？”

　　“无所谓啊，那你先吧。”杜冉耸耸肩，好像在下棋，谁先都可以。

　　温朗昊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被她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杜冉看着他的笑，心竟然怦怦的要跳出喉咙。

　　“告诉我你的名字。”他又专注于路况。

　　“你不是知道吗？”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我只知道你的法国名字，中文名字呢？”

　　“杜冉。冉冉升起的‘冉’。”她解释给他听。

　　“干这一行几年了？”温朗昊想起了七年前的夜。

　　“七年。”杜冉也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一晚。

　　“哦？”温朗昊挑起剑眉，斜睨她。“该不会是你一开始做这一行我就认识你了吧？”

　　“那一晚，确实是我第一次和Beau出手。”杜冉微叹，眼神飘出窗外，看着天空漂浮的云朵，“那是‘黑白旋律’的第一次合作。”

　　“看上去并没有成功。”温朗昊对七年前的那一晚的事情记忆犹新。

　　“不，成功了。我们成功的拿到了我们要的东西。而且也顺利的交到了买家手里。”杜冉的永远记得那幅画，“我们至今没有失败的记录。”

　　“这个记录很不容易，也有我的一份功劳。”他戏谑的说。

　　杜冉转过头来，看着他完美的侧脸，和那重重烟雾后面一双微笑的眼睛。只是这样看着他，她都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只是这样她就会感觉自己脸红了。哦，神啊！她这是怎么了？发花痴啊！

　　“有音乐吗？”杜冉觉得自己需要转换一下自己的大脑，于是马上转移了话题。

　　“想听什么音乐？”温朗昊问。

　　“古典乐。”杜冉想都不想就说了。

　　“你喜欢古典乐？”温朗昊再一次觉得她和自己的口味。

　　“是，怎么？你也觉得我老了？”杜冉挑衅的挑着眉。

　　“老？不，我比你更老。”温朗昊被她问乐了。

　　“你有多老？”杜冉俏皮的瞪大眼睛，“七老八十？”说完，自己咯咯的笑起来。

　　“三十五。”温朗昊看着她阳光般的笑，听着她爽朗的笑声，这种感觉真的好极了！甚至，让他忘了此刻他们是为了什么才要去马赛的。

　　杜冉看了看他，做了个鬼脸，不做评价。然后翻找着他递给自己的一摞CD，拿出了肖邦的钢琴曲集，传来的第一首曲子——

　　“E大调练习曲。”杜冉说到，“我喜欢它的旋律。”

　　“离别。”温朗昊也说，“肖邦自己也很喜欢这首曲子。”

　　杜冉惊奇的看着他，“你也喜欢肖邦？”

　　“非常喜欢！”温朗昊漫不经心的笑着回应。

　　“看不出来。”杜冉撇撇嘴，“我以为黑帮的都只听重金属的。”

　　“黑帮的就得很狂躁？”温朗昊对于她的想象可真是不敢苟同。

　　杜冉不回答，又咯咯的笑起来。然后转过身说：“你开吧，我想休息一会儿，晚上我还要工作。”

　　温朗昊不再说话，把自己的外套从后座上拿过来，轻轻的，为她盖上了。

　　杜冉的心蓦的被电流击中，他关爱的行为让她的心里一阵暖，一种甜蜜的感觉冲击着她恍惚的意识，除了Beau没有人对她做过这么贴心的动作。杜冉听到他无声无息的开着他的车，不再说话。她的心在被感动的同时，也被另一个今天不能和她一起完成任务的人牵动着。

　　今天晚上他们会同时下手，只是……是在不同的地点，对不同的人下手。不知道他准备的怎么样了，不管怎么说，温朗昊此刻在她身边，这样来说，Beau的安全性就会提高一层。那么自己呢？据说“豺狼”是个狠角色，他和温朗昊是完全不同的人物，虽然两个人都是黑帮老大，但是出手的方式却大相径庭。今晚她会成功吧，如果这次失败了，那么“黑白旋律”的招牌岂不是要被自己毁掉？不不，绝对不能出差错。

　　“醒了吗？”温朗昊磁性的嗓音轻轻的询问。

　　杜冉并没有睡着，一直在担心晚上的事情。但是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车子停了下来，，然后她听到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车里很安静，只有肖邦的钢琴曲在低回婉转的吟唱，杜冉张开眼睛，看着车窗外的夕阳西下，一刹那，忧郁和伤感织成的大网将她牢牢的锁住了。她觉得自己好莫名其妙，这不像是她，她已经很久不做这种顾影自怜的蠢事了。今天怎么了？不，应该说近来是怎么了！

　　杜冉揉揉眼睛，坐起身。那件温暖的外套从她的肩头滑落。杜冉拿起外套，抱在怀里，她能够闻到上面有属于温朗昊的男人味道，是YSL的鸦片男士香水和淡淡的烟草味道混合的味道。这味道让她好熟悉，她依稀记得，七年前的那一夜，原来这个味道，在她的记忆力竟然留下了如此根深蒂固的印象。

　　“醒了？”温朗昊突然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杜冉惊得抬起惊慌失措的眼睛，她马上把手中捧在鼻子跟前的外套扔到了后座上，羞窘的点点头，把头转向一边，不让他看见自己番茄一样通红的小脸。

　　温朗昊当然看到了她刚才在干什么，这个镜头让他想到了张爱玲的小说《红玫瑰与白玫瑰》中的娇蕊，不过，她不是妖艳的红玫瑰，自然也不是凄绝的白玫瑰。她是一朵艳丽的蔷薇，娇嫩、自然、芬芳又浑身带刺。不过，他真的被这多美丽的蔷薇所吸引。

　　“喝点东西吧。”温朗昊递给她一罐啤酒。

　　杜冉接过来，这才发现，这是一个休息站，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这是第一个停下来的地方。她不敢看他，因为知道刚才他可能发现了自己可笑的行为。丢死人了！

　　温朗昊侧倚在车门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她羞怯的样子。每次和她见面都会对她有新的发现，真是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小东西。

　　芮芮的新作，如果觉得有看头，就多多砸票吧！芮芮宁可被亲砸昏！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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