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于飞瞪着这个亲王府的不速之客——
这老女人没事到我这来坐着喝茶?当我堂堂荣亲王府是茶馆酒肆?
她怎么进来的?
门外侍卫都死光了?
凤于飞知道这个时候谁先开口说话,谁就输了阵势。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阁下到我亲王府,是慕茶而来?”
青衣女人扯了扯嘴角,“怪不得荣亲王成不了气候,你太沉不住气,跟贵国的大皇女相差甚远啊!”
凤于飞的脸瞬间黑了一半!厉声问道:“你是哪国的奸细?艾思鲁还是芙兹?”
“呵呵,为何不猜是哈坦的?”
“哼!你当本王是白痴还是瞎子?说!你到我凤凰意欲何为?”
“王爷不必紧张,我只不过是来谈个交易。交易如果达成,对你,对我,都是好事一桩。王爷可有兴趣听听?”
“交易?姑且可以听你说说。但是,你若是有些许祸心,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你能进得来,那是本王一时疏忽。你信不信,本王照样儿能让你进得来出不去!”
“这我信,不信也得信,这是王爷的地盘嘛!”鬼才信!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在侍卫们头上飞过,他们都没啥反应。可见这荣亲王府戒备松得很,与大皇女的乾亲王府简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看来,若是没有她的帮助,这三皇女想登上大宝还真是不容易啊。“王爷放心,我不是什么奸细。看王爷眼圈发青,神色忧愁,是在为下个月的闱赛着急吗?”
凤于飞一愣,瞟过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异样。“没错。”每年的闱赛,是专门为考验皇女的能力而设的比赛。文,考诗词歌赋,武,考骑射拳脚,智,考棋艺和猎捕。而她,除了能在拳脚功夫上与凤舞天打成平手之外,其他几项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她才着急。母皇已日益衰老,只是碍于父亲武媚妃娘家的财势,迟迟没有立皇太女,怕的就是掌握着凤凰几乎一半经济命脉的武家横下心来与朝廷作对。如果自己再不能尽快将凤舞天扳倒,只怕不但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翻身,而且凤舞天登基之后,一定会铲除异己,自己和武家就在劫难逃了。所以,她才费尽心思从肃清武林开始,试图壮大自己的势力。
“听说王爷最近又攻下了全真教,真是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啊。能让那帮牛鼻子道人俯首称臣,王爷您的功劳无人能及啊。”见凤于飞脸上表情漠漠,她又自顾自说道:“王爷可有想过,武林再大,大不过江山,匹夫再勇,勇不过千军万马。反败为胜的关键,还在朝堂之上啊。”
“哼!你以为本王不懂吗?只是那朝堂之上,丞相、太傅力主大皇姐,朝中官员倒向大皇姐的有三分之二还有多。连二皇姐都跟她一个鼻孔出气!你倒是说说,我要如何反败为胜?”
“二皇女,难道就一点也不想自己登基?真的诚心辅佐大皇女?”青衣人嘲讽地笑笑,“王爷,我的交易就是——我帮你除掉眼中钉,而你,得答应事成之后出兵攻打艾思鲁!”
凤于飞一惊,“攻打艾思鲁?你为何要我攻打艾思鲁?”
青衣人眼睛一眯,“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只要知道无论如何,我会护你和凤凰周全便是。”
凤于飞思量半晌,终于默应了这场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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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夏侯焰品德端正,睿智宽厚,所造之水渠,造福黎民百姓,实乃我凤凰之福。故,赐婚于四皇子凤知寒为驸马,晋安平王爷,赐安平郡为封地,赐安平王府,赐仆从两百人,赐金银各十万两,……与艾思鲁福宁亲王同为正夫。钦此——”
我与众人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地听宫里的主管大太监李公公念完圣旨,再三呼万岁谢恩领旨。
“恭喜安平王爷,贺喜安平王爷!王爷请起吧。圣旨一下,这云雀方圆百里都属安平郡的管辖了。按照祖制,皇子的婚礼必须在十日之内举行,不知老奴可有这荣幸喝您一杯水酒呢?”可怜的夏侯焰啊,圣旨一下,你就得娶个痴儿回家,还不能有半点委屈给他……
老狐狸!怕我抗旨不遵远走高飞,哪里是来讨酒喝?分明是来监视我的!于是强压下心中的郁闷,堆起弥勒似的笑脸,“公公这是哪里的话?我那岳父大人常居深宫,也是多得您的照顾。夏侯还望公公回去复旨的时候,帮夏侯多说几句好话呢。墨哥哥,去拿那坛珍藏的玫瑰露来,我要请公公先喝上几杯!”
席间谈笑风生,轻歌曼舞,觥筹交错,虚与委蛇,口不对心……
十日后,我与凤知寒举行了大婚。
这十日里,我一次又一次去找慕蓝,最后,却被告知慕蓝已失踪,浣花楼的欧巴桑也在找他。
没有了人可以倾吐,我的心情更加烦闷。看谁都不顺眼,逮谁都发飙——我倒是想,可我不能。因为李公公还在这里,万一小道消息传到了皇帝那里可不得了。
凤知暖气得跟知寒打了起来,我总不能说:谁叫你们官道驿站的马快不过飞雪精心培育的良种乌雉马?凤知暖好像知道了什么,从打完那一架之后,一直不声不响地待在房里。只是,听说浣花楼在不久后,被一场无端的大火烧得一干二净。我找慕蓝的线索也就全断掉了。
又是洞房夜。
知寒穿着大红的嫁裳,静静地坐在床沿,空气里只有我和他二人的呼吸声。他的均匀绵长,而我的,却郁闷压抑。
“焰,可是找不着秤杆?知寒记得,好像是放在门口的小桌上了。”良久,还是他出声打破了这寂静的尴尬。
他定是知道我心思的,不然,怎么会推说我找不着秤杆?我只好硬着头皮,装作四下里翻翻,到小桌旁拿了秤杆。唉,说实话,像知寒这样知道进退的男人我永远不会讨厌他,就冲他连夜挑灯帮我看那账本,我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和欣赏。但是,这赐婚的圣旨是不是来得太快了?快得让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快得让我根本没有时间问自己的心——你喜欢他吗?于是,我在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喜不喜欢这个男人的情况下,进了洞房。所以,我该怎么办?
挑开了他的盖头,水目含情,脸泛绯云,珍珠般的贝齿咬着红红的唇儿,颊旁的酒窝若隐若现,一副男孩子的娇态。
他的娇羞,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自己出嫁的这件事?唉,我就连他喜不喜欢我都不知道。这个洞房我也进得太莫明其妙了——
喝了交杯酒,笑意盈盈的他脸更红了,红得让我想起那夕阳西下时的晚霞。“殿下——”
“叫我知寒吧。”
我挠挠头,“知寒……饿不饿?”想了老半天,我才想出这么一句话来。
“嗯,有点。这桌上有小点心呢,焰可以陪我吃点吗?”
“好,我陪你。你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吧?”我拿了一块小酥饼放在他碗里。
“焰不吃吗?”他见我都往他碗里夹,自己的碗里却什么也没有。
“没关系,我不饿。你吃吧,你们男孩子家就喜欢吃这些甜甜的玩意儿。”
他娇柔一笑,“这叫喜饼嘛,就是要甜甜的才能寓示我们以后的生活甜甜蜜蜜呀。”
唉,“知寒,委屈你了。你堂堂一个皇子,却被嫁给我这个平民,前面还有两个——”
话未说完,我的嘴便被一只修长馨香的手捂住了。“知寒不喜欢焰这样说。嫁给焰,是知寒的福气,能和墨哥哥、雪弟在一起,更是知寒的福气。宫廷里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懂得多少,但是你相信我,我真的很开心能加入这个大家庭,将来……能为夏侯家……开枝散叶……”这句话,他是越说越小声,我若是不认真听根本就听不见那最后四个字。
“知寒……”这样的人儿,我能再说什么?
“我知道啦,雪弟将来生下的孩子是要姓西门的,所以我们三个,呃,两个……会努力的……”知寒高兴得一下说溜了嘴,马上悬崖勒马拧了回来。好在焰并没有去在乎他的到底是两个还是三个,权当他数错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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