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苦恼着,门外进来一个劲装打扮的男子。一身装束洁白整齐,面容清秀,吸引了我的注意。
他进门先是一揖,朗声问道:“请问贵处是否有一位夏侯姑娘,单名一个焰字?”
找我?
我迎上前,“这位小哥,夏侯焰正是在下。小哥找在下何事?”
男子又是一揖,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风范,看来背景不单纯。我也连忙一揖。“明日是我家老太君的八十大寿,小人特来替我家主母邀请夏侯小姐明日过府一叙。”说罢呈上一张大红的请帖。
我接过一看,无言地看了云墨一眼,回道:“西门老太君八十大寿,实乃人间祥瑞。夏侯焰明日定当到府上拜寿,但夏侯焰初到贵地,人生地不熟,烦请小哥明日给在下夫妇带路可好?”
男子又是一揖。“夏侯小姐请放心,小的明日会带软轿来接小姐。但主母有吩咐,请夏侯小姐单独赴宴。”男子回答得不卑不亢,倒叫我不知如何应对好了。
“那怎么行?焰身边不能没有人保护!”云墨呵斥道。
“主母吩咐,如果夏侯夫人阻止,就请夫人放心。西门家在江湖上这点些微的信誉还是有的。我们保证还夫人一个毫发无损的夏侯小姐。出了任何事,您只管找我们西门家,我们定能给您一个交代。”
看来这西门老太君是打定主意要我单刀赴会了。既然人家都这样保证了,就是龙潭虎穴我也只能去闯闯了。“小哥请回老太君,夏侯焰定会按时赴约。”
再一揖,他不头晕我都要头晕了。“一言为定。那,请容小的告退,明日辰时前来接小姐赴宴。”
“一言为定。小哥慢走,恕夏侯焰不远送了。”
“小姐请留步。”
总算走了,不然再客套下去我就没词儿了。不过,我何时和“西门”这个姓氏有过联系?在我印象中,没有啊。我夏侯焰就一平凡的小商人,西门老太君就算是算计客人的礼金也不会算计到我头上来吧,我算老几啊?
这几日将天香楼,哦不,悦来客栈前前后后考察了个仔细。明天工匠们就会开工进行整修。中午吃完饭后,我便命人找来了纸和笔,关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琢磨这布局图和房屋结构图来。好在我从小受家人熏陶,也略微懂得些建筑和园林的设计,很快将这布局结构规划了出来。
进了大门,正中是个花圃。花圃的中间按时令季节种些不同的花儿,边围的一圈是四季长青的龟背竹。花圃的左边是饮马处,花圃的右边用于停放马车。
绕过花圃,进来便是悦来酒楼。酒楼风格古朴典雅,分为三层。一楼是大堂,供散客用餐。二楼是雅座,也就是包间。三楼是普通的客房,供一般的客人住店用。
再往里走,就是人工湖。我给起了个俗名儿叫“揽月湖”,湖边的亭子自然也叫“揽月亭”。湖上有六条回廊贯穿,回廊汇集处是一个圆形的平台——湖心居。回廊分别通往沿湖而建的五座独立的院落:梅苑、兰苑、竹苑、菊苑和我们居住的院子。我们的院子面对着揽月湖,背后就是丹江。梅苑和竹苑在我们的右侧,兰苑和菊苑在我们的左侧。
梅、兰、竹、菊四院是专门为VIP客户而建的,因此均设计成两层的小洋楼,背对着背坐落。院子里按梅、兰、竹、菊的特色进行布置,其余皆按统一标准执行。
在湖边种下杨柳,在我们院外种下一棵木棉树,又种下一棵梧桐树。诗有云: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相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吹过,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节选自舒婷的《致橡树》,本人比较喜欢梧桐,所以给搬弄到这里来了。大家姑且就当作是“致梧桐”吧。)
湖里种上荷花,养些鱼儿,再把外墙重新修葺,巩固一遍。
我画好图纸,又把这一条条要求都仔细写下注释,洋洋洒洒竟写了二十多页宣纸!抬头看看,窗外已漆黑一片。放下毛笔,看着自己那歪歪扭扭的小楷字,成就感还乱有一把的!想我一个现代人,到这古代来,还能写出这二十几页的小楷“书法”(作者:啊!读者们好久不见啊!就夏侯那字她还好意思叫做“书法”?还“小楷——”,估计看完了这二十几页纸,您的老花眼都能给您扳成近视眼了!抱歉哈,我晕一个先——)实在是太太太太太不容易了!
但是,我的手都快断掉了啊!
“叩叩——”门外传来轻响。
“进来。”累是差点累死,但是心情愉快得直想唱歌。嘿!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云墨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进来。面条的清香夹着肉末的浓香让我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唔——还有荷包蛋——
那还等什么?没等他将碗递到我面前,我的手已伸向碗里的荷包蛋——
“啪!”禄山之爪被无情地拍掉了。“喏,筷子。”
“嘿嘿——墨对我最好了——”本想握住筷子的手,此刻却剧烈颤抖起来,抖得根本握不住筷子!
云墨见状,慌忙将面搁在一边,握住我的手,由轻到重地为我按摩起来。“瞧,都累成这幅样子了……这叫肌肉抽搐,是因为你持续用力不事休息造成的。你就不能写一会儿,歇一会儿么?从中午到这大半夜,你连水都没喝一口。我进来过六次,每次都叫你歇会儿,吃点东西。结果呢?你连反应都没有。东西端进来,就放在那里一动也没动。房子要修,那人也得吃饭不是?”
我看了看旁边的小几上,确实是摆放着好几个碗。里面有肉碎粥、炸酱粉,馄饨,汤圆,豆花、莲子羹,再加上这碗面,那都能凑一桌的了。
一手一只碗,面条和粥就掺合着倒进了五脏庙里去了。
“唉——那是冷的!我给你热热去!”墨跳起来将剩下的碗一个不落的全收走,怕我三两下又倒进了去。不一会儿,热回来了。我接过就唏里呼噜一顿吃,毫无形象可言。反正他也是知道我的食量较之一般女子还要来得大些,早就见怪不怪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过三更了。”
那么晚了啊?我还以为刚入夜而已。因为对外都向别人宣布他已是我的夫人,所以也没有给他单独再安排房间。这大半天我都在屋里倒腾这图纸,他许是怕打扰到我,便一直没有回房。那这大半天,他都在哪里度过的?看着他在烛光下忽闪忽现的侧脸,原本顾盼生辉的双眼泛着红红的血丝,下眼敛微微透着青色,清俊的小脸显得更瘦削了。我的心似乎被什么狠狠的揪了一下,酸疼了起来。
“这些天劳累奔波,墨哥哥跟着我受苦了……”
他淡淡地看我一眼,“这有何苦?焰儿东奔西走,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能过上好点的生活。云墨空有一身武艺和医术,却不知如何帮你分忧,何况你还如此关心我……该自责的那个,应该是我。”
“这是什么话?疼爱自己的丈夫,是每个妻子的责任。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女子,本就该为丈夫撑起生活家计。更何况,我的丈夫是这等的体贴贤良……哎,好想明天就举行婚礼,让你成为我名副其实的丈夫……夫人可怨我?”
云墨眼中柔波流转,俯身将我抱起,“名副其实?那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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